“前辈,误会,晚辈无意占据这道肉身。”
被人夺舍的陆乘风突然开口了,一开口便是求饶。
韩立却没有废话的意思,攻势迅猛。
几具火蜥蜴傀儡有远程炮轰的,封锁对方的走位。也有冲上去近战强攻的,企图贴身肉搏。
如此一来,在看似很大实则非常有限的地下空间内,修为只练气五层的陆乘风很快不敌,被其中一具蜥蜴傀儡撞飞重重砸在一堵石壁上,再又被另外两只扑上压住。
这还没完。
只见另外几具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张口便要喷吐火焰弹将这具半成品的炼尸风奴烧得灰飞烟灭。
“前辈饶命。”
陆乘风还想求饶。
但几具火蜥蜴的火焰弹即将袭来了。
陆乘风见状,又惊又怒,暗骂一声“该死。”
他原本是想虚与委蛇,等着对面的筑基修士靠近些然后骤然爆发,用出自己的绝杀一击、也是仅有的爆发式一击,可现在…
隐藏不了了。
“滚开。”
一道绿光从其袖中激射而出,原本一左一右强行压住他的火蜥蜴傀儡当即被撕裂得粉碎。
而剑光不止如此,随即直奔七八丈外的韩立。
不过韩立早有防备:
“绿煌剑吗?”
等的就是你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金丹元气拿出这一击。
这一击之后,我看你还有什么?
只听一声冷哼,储物袋内准备多时的顶阶法器飞出,那是两面镜子。这两面镜子出现后,一左一右的放射出镜光照射在了袭来的绿煌剑上。
镜光照射之处,绿色剑光当即被定住,难以动弹。
陆乘风见此,立马惊呼出声:
“凝光宝镜?”
‘你走眼了。’
这可不是“古宝”凝光宝镜,而是仿制品的“法器”青凝镜。
韩立则抓住时机,摇响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引魂钟法器跟孙二狗身上的那枚引魂钟。两道清脆之音在地下空间内骤然响起,已经起身准备做些什么的陆乘风当即抱着头再度栽倒在地。
绿色法宝飞剑也失去了控制,不再挣扎。原本试图撕裂镜光的举动没了,变得安静无比。
很显然,对方被干扰,没有余力操控法宝飞剑了。
“又是这个该死的法器…”
“等等,原来你才是那个炼制了这具炼尸之人?”
陆乘风咒骂一声。
孙二狗若不是随身携带了这件引魂钟,他早将之控制住然后奴役四平帮了。
至于为何没有逃离此地?自然是因为孙二狗没有操控他夺舍的这具半成品炼尸去做什么。待在这处地下空间好好的,可无人打扰的静心修炼,他为什么要离去?外边可没有此地这么好的静修环境。
“啊…”
引魂钟的铛铛声让他头痛欲裂,惨叫一声后,其额头与胸口齐齐冒出一团绿光,额头的绿光是一团修士元神,胸口的绿光是一颗带着裂痕的绿色珠子。
逃。
必须逃。
趁着来人的注意力都在法宝跟这具肉身上赶紧夺路速逃。
而早已准备多时的韩立见到这二物,眼眸登时一亮:
“就是现在。”
他以牵引术继续遥控引魂钟铛铛作响,随即用踏云靴将罗烟御风步加持到极致,几闪便来到了眼神重新呆滞的陆乘风身前。而后,两只法力大手探出,其中一只抓向了那团绿光,另一只则一把抓住了满是裂痕的绿色珠子。
“我的金丹元气!”
那道元神颤了一下,虽然极度不甘,却也不敢继续硬碰硬。
他想夺路逃遁,可已然为时已晚,韩立的法力大手极快,直接抢先此人的元神、在其逃出铁门之前将之逮了个正着。
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从出手到结束,只在短短的几息间。
等到尘埃落定,韩立已然把御灵宗结丹修士的元神用一张张符箓封印,随后关进了一个法器小瓶内。那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珠子,同样被一张张符箓包裹住放进了一个有着中级符箓加固的盒子中。
之后,只要将两物分开存放,御灵宗这位便无法翻起什么风浪了。
再瞧地上的风奴躯壳,韩立检查一番后,啧啧称奇。
“丹田完全被修复了,原本损伤的经脉也尽数修复,就连我当年强行剥离陆乘风魂魄造成的些许暗伤也都尽数修复了…”
“而且,全身上下的一条条经脉被拓宽了好多,丹田也比我这个筑基中期的丹田还要深邃…”
“啧,这名御灵宗结丹修士没少亏损为数不多的金丹元气吧?”
风奴能够重返仙途并一度修炼到练气五层,全靠御灵宗修士用自己的金丹元气帮忙恢复身体,重塑根基。个中的易经洗髓之效甚至远胜筑基丹的那点功效。
也正因此,才能以练气五层的微弱道行承载结丹修士的力量催动法宝绿煌剑打出一击。
否则,以陆乘风的肉体去吞下那颗绿色珠子,早爆体而亡了。
说起来,高阶修士夺舍低阶修士,每一次的夺舍不就是一次肉体改造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肉体强化!
这不,陆乘风这具练气五层的肉身所具备的一切条件,都快赶超他这具筑基中期的肉身了。潜力暴增了不知凡几?!
只是。
代价也很大。
瞧着盒子里的那颗灵光暗淡的珠子,便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看来,是本就不多的金丹元气再度大损,在与我动手之前,便只剩最后的一两击之力了。”刚才强行催动原本的法宝,试图对他用绝杀一击却因为被打断,此时,这颗色泽暗淡的绿色珠子怕是连半击的元气之力都没了?
韩立一招手,法宝绿煌剑便到了面前。
看着这把不输清虚门浮云子那把青钧剑的法宝飞剑,他面上的笑容更加舒畅了:
“好宝贝。”
虽然他无法炼化法宝,没法令其发挥出全部的威能。可这件绿煌剑也绝对是他手中仅次于无形针符宝的大杀器了。
再者,活捉一名御灵宗高阶修士,立下如此的奇功,黄枫谷不大赏他一番能说得过去?
…
其实,到这,韩立对余子童的身份越来越起疑了。
疑点有三。
其一,七鬼噬魂大法。
这道法门居然可以将凡人的精元暂时提炼为法力!
要知道,精元这个东西直接关乎寿命,在化神级存在的认知当中才会经常出现。
区区的余子童又是从哪里弄到的这种邪门且堪称奇迹的顶级魔道秘术的?
他结识的所有黄枫谷修士连听都没听过这种能够将精元临时转化为法力的手段。若有这手段,修仙者的爆种战斗力何止翻倍?结丹中期打出结丹后期乃至假婴期的一两击都不是不可能!
其二,元神离体的法门。
该法门在修仙大派中都鲜为人知,否则血色试炼时,意外死亡的弟子早就到处元神夺舍那些靠近的修士了。死了未必是真死。
这些年,也就林少主这名筑基中期的一派少主用过。
他的恩师红拂师父都没教过他。
问题来了,余子童一个练气七层的小辣鸡怎么会的?甚至还教会了墨居仁?!
其三,炼尸抽魂的秘法。
余子童这厮教给墨大夫的无疑是删减版。
看着很低级。
但就是在这重低级表象背后,隐藏着超乎寻常的高级。那便是,余子童交给墨大夫的抽魂手段,不会太过伤及被抽魂之人的身体特别是大脑。张铁便是这般保全了自己的肉身的,否则根本不会有原著的煞丹曲魂。
换成其余修士,哪怕是筑基期的高手小心翼翼的对他人抽魂,或多或少的都会伤及被抽魂之人的大脑。风奴陆乘风便是个例子,其大脑内部在他抽魂之时,其实已经受伤留下了暗疾,若非御灵宗的这位结丹修士用自己的金丹元气帮助修复,根本不可能让这具身体再次踏上修仙路。
大脑都坏了,何来的修仙之说?
所以。
余子童的身份越发的显得神秘了。
…
将没了元神但肉身完好无损的风奴收入一个灵兽袋,韩立再度见了孙二狗一面。
“二狗…”
“主上。”
“你想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个修仙的念想吗?”
“主上,我,我能吗?”
“事在人为!带着这张符箓纸条作为信物往北去吧,去一个叫做溪国的国家。若你的后人当中出现拥有灵根之人,那就让他拜入一个叫做落云宗的修仙大派。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不过,我把另一份缘分留给了你的后人。若我日后修道有成,而你的后人又恰好加入了落云宗,我便收他当个记名弟子…”
是继续在嘉元城享受凡俗界的一世富贵荣华,还是为子孙后代搏上一把,就看孙二狗自己的选择了。
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转头,他便去了墨府所在。
此时的墨府尚未没落。
主要还是因为他没有如同原身那般的打破嘉元城的势力平衡。
嘉元城,有着三大龙头,分别是:
最强的天霸门,盘踞最富庶的东城区。
其次的兄弟盟,盘踞北城,草根崛起的帮派势力。
再然后是惊蛟会,也就是墨府的下属势力,盘踞南城。
最后,是四平帮等二三十个小帮派扎堆的西城。
三百多万人口的嘉元城,以及周边加一起至少三五百万人的附属城镇乡村,就是被三大势力、多个中等门派、以及数十个小帮派瓜分的。
原身因为应了野心甚大的墨府一众女眷的要求,暗杀了与惊蛟会互有嫌隙的另一座大城的独霸山庄的庄主,让惊蛟会、独霸山庄、五色门这三家相互存在矛盾与制衡的势力失去了往日的平衡。导致墨府没几年就被展露出真正底蕴的五色门攻入嘉元城一举覆灭。
当下的独霸山庄还在,三大势力的平衡还在,加之修仙者没有干预凡俗的更迭。于是,五色门虽然最强,却并没能快速蚕食掉其余势力,更无法一统嘉元城及周边多座大城的江湖武林了。
一个变量改变了,反倒继续维持住了三足鼎立之势。
“墨大夫,这样的一幕,你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