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木宗……神树?似乎是一件木行至宝,倒是有趣。”
柳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从那修士的记忆中得知,魔木宗腹地深处有一株被魔气浸染的神树,名为“玄阴鬼木”,传说此树有数万年之久,如今早已与魔木宗的灵脉融为一体,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地脉与草木精华,反哺宗门弟子,也是魔木宗立足大晋魔道的根基之一。
柳渊略一思索,便不再停留,朝着魔木宗的方向赶去。
那株玄阴鬼木,既然有如此根基,或许对他修炼青帝木皇功也有不少助益。
他身影在夜色中一闪,便已消失在远方。
柳渊来到魔木宗山门所在之地时,已是深夜。
月光被层层黑云遮蔽,整片山脉笼罩在一种阴森沉郁的气氛之中,连山风都带着一股湿冷的腐木气息。
魔木宗的山门坐落于一座幽深的山谷之中,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缝中长满了扭曲的枯木,枝丫如同无数只干枯的手爪,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护山大阵隐在暗处,只在偶尔闪过的微光中显露出一丝轮廓,显然布设极为精妙,若非他从那黄绿修士的搜魂中提前知晓阵法的弱点和走向,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地靠近。
柳渊没有急于现身,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般融入地面,施展土遁之术,朝着地底深处潜去。
越往下,四周的气息便越发沉重,浓重的鬼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浸泡在某种古老而腐朽的力量之中。
他向下潜了数千里,终于在一处地脉交汇的节点感应到了那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以及极其危险的禁制波动。
那禁制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盘绕在四周,稍有异动便会引发反噬。
柳渊没有硬闯,而是运起魔胎寄生诀,将自身的气息与地脉融为一体,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气线,无声无息地渗入禁制的缝隙之中,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水中,缓缓向深处蔓延。
第152章 玄阴鬼木!大修士陨落
又深入了百余丈,他的神识终于触碰到了一株巨木的根部。
那株玄阴鬼木的根系蔓延极广,如同无数条黑色巨蟒蟠踞在地底深处,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岩层与地脉之中,仿佛整座山脉都是它的一部分。
柳渊顺着那些根须向上探去,最终在意识中勾勒出了那株神树的完整轮廓。
树干极为粗大,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如同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树皮上蠕动。
树冠遮天蔽日,枝丫间缠绕着浓密的黑雾,不时有细小的鬼影在枝叶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整棵树散发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阴气森森,魔气盎然的模样。
“魔木宗,还真是宗如其名啊……”
柳渊没有急于靠近树干,而是让那些黑色气线沿着树根缓缓攀附而上,如同藤蔓缠绕树木一般,在玄阴鬼木的内部悄然扎根。
他没有惊动神树本身的灵性,也没有触发周围的禁制,只是以魔胎寄生诀将自身的气息与神树的气息缓缓交融。
柳渊不再迟疑,心念微动,那些早已扎根于玄阴鬼木内部的黑色气线同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开始贪婪地吞噬起那株神树数千年来积累的魔气与阴气。
玄阴鬼木的树干微微震颤,树冠上的黑雾如同被无形之力搅动,翻涌不止,连那些穿梭于枝丫间的鬼影都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然而柳渊的魔胎寄生诀早已与神树的气息融为一体,木皇真气化作一道道细流,自树根深处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树皮渐渐褪去光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变得灰败而干枯。
魔木宗深处的密殿中,一位身躯有些僵硬的绿衣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惊疑。
玄阴鬼木乃是魔木宗根本,自然不是只有那些禁制保护。
他乃是大修士,一身修为早已与神木密不可分,此时却是察觉到了不对。
老者面色微变,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般从密殿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玄阴鬼木所在的地底区域。
绿衣老者目光沉凝,扫过那些因魔气流失而微微震颤的树根,最终锁定了一道正盘膝端坐于树根交错处的身影。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何方贼子,竟敢窃取我魔木宗神树!”
话音未落,周身墨绿色的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绿针,铺天盖地地朝着柳渊刺去。
柳渊依旧闭目端坐,仿佛并未察觉那漫天绿针的逼近。
直到针芒即将触及他身周一尺时,一道白金色的剑芒才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一道光环般绕着他旋转一周,将那些绿针尽数绞碎,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绿衣老者身上,语气平淡:“道友来得倒是快。”
绿衣老者面色一沉,没有急着再出手,而是冷冷盯着柳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夫穆青,魔木宗大长老。道友面生得很,却敢孤身潜入我魔木宗腹地窃取神树,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不知是哪一宗的高人,可否报上名来?”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中却已暗暗蓄力,两柄弯月状的短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袖中,刀刃泛着幽幽绿光,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柳渊依旧坐着,语气随意:“路过此地,见这株树不错,顺手借点东西。至于名号,不提也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采摘一株灵药罢了,而不是在窃取魔木宗的根基。
穆青脸色一沉,不再多言,双手一翻,两柄弯刃已握在手中,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
速度之快,实在匪夷所思。
柳渊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右手轻轻一抬,一面土黄色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身侧,稳稳挡住了那两柄弯刃。
短刃斩在光幕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如同斩入泥沼,随即被一股沉厚之力弹开。
穆青身形疾退,双刃收回,左手随之掐诀,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直直朝柳渊头顶拍下。
柳渊依旧坐在原地,只是微微抬头,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白金色剑芒破空而出。
那剑芒不过三尺来长,却如同划破布帛一般,将那只鬼爪从中剖开,鬼爪在半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团墨绿色的雾气,消散于无形。
穆青见自己接连出手皆被轻描淡写化解,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却依旧不肯退让:“道友手段确实不凡,但此地乃我魔木宗腹地,若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其他几位长老,恐怕道友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嘴上说着警告的话,双手却在暗中合拢,周身绿光骤然暴涨,身形也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如同树皮般的粗糙纹路,整个人正在化作一株人形的枯木,气息也随之攀升。
柳渊这时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穆青身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穆道友既然赶着上路,那便走快些。”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如手臂的白金剑芒已从他手中飞出,那剑芒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径直朝着穆青的眉心斩去。
穆青面色骤变,双手交错,数道墨绿色的光盾在身前层层叠加,试图挡住那道剑芒。
然而那剑芒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一层层光盾被接连穿透、碎裂,最终那剑芒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轻轻没入他的眉心。
穆青的动作戛然而止,周身的气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骤然消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柳渊收回剑芒,目光在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上停留了一瞬,魔胎寄生诀扎根其元婴之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位穆青身为魔木宗大长老,手中竟没有仿制灵宝,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只是念头一闪便掠了过去,重新将注意力落在那株正在缓慢干枯的玄阴鬼木上。
他没有彻底将其吸干,而是留下了一缕生机,以免魔木宗因神树枯死而元气大伤,徒生变故。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轻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地底。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魔木宗深处便接连亮起了数道急促的灵光,几道遁光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向玄阴鬼木所在的地底入口。
片刻后,一处密殿中,数位魔木宗元婴修士齐聚一堂,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同样的凝重与不安。
最上方的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沉肃,正是魔木宗宗主,同样也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大长老的魂灯灭了。”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大长老修为深厚,寻常元婴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还是宗门腹地,怎会如此悄无声息地陨落?”
魔木宗宗主目光微沉,语气却依旧平淡:“不仅是大长老陨落,神树也被人动了手脚,如今已枯死大半,若是再晚发现些时日,恐怕连根都会被抽干。”
殿中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了几分。那清瘦老者面色一变:“神树乃我魔木宗根基所在,若真被毁去,宗门元气大伤,至少数千年难以恢复。”
宗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此事暂时封锁,不许外传,尤其不能让岳阳宫那边听到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亲自去查,带宗门至宝走一趟,若有线索,会及时传讯回来。其余人守好山门,不得擅动。”
众人闻言,虽面色各异,却无人再开口反驳。
宗主阴九重也不再停留,站起身来,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遁光,离开了魔木宫。
……
柳渊一路土遁,穿山过岭,直到进入金江郡地界,才在一处僻静的山坳中停下。
他收起了遁光,四下望了望,此地山清水秀,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胜在安静,少有修士往来。
他这一路从陇州赶来,接连吞噬陷神坑、玄阴鬼木,又先后与岳阳宫和魔木宗的高手交手,虽然收获不小,却也一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番,许多灵物、精气都囫囵吞枣般地收入体内,尚未完全炼化。
如今正好趁着这难得的间歇,将那些尚未消化的资源逐一炼化,稳固一番根基。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雇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沿着官道朝着晋京方向缓缓行去。
大晋都城附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晋京千里之内禁止打斗飞行,但那多半只是约束炼气筑基、乃至普通结丹修士的,元婴修士向来熟视无睹。
不过距离拍卖会还有一些时间,柳渊倒也不急,趁着马车一路颠簸,他将那些从岳阳宫、魔木宗以及各处搜刮来的灵物一件件取出,如同囫囵吞枣般将其炼化,融入体内的五行气旋之中。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元婴修士抢破头的珍稀材料,被他像嚼干粮一般吞入,不过片刻便化作精纯的五行元气,沉淀在丹田深处,与他的法力融为一体。
他动作看似随意,却极为精准,每炼化一件,体内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马车行了半个多月,柳渊已将那批收获中的七成炼化完毕,剩下的几件较为特殊的灵物,他打算留到晋京后再慢慢处理。
他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渐渐浮现的城郭轮廓,心中暗想:“这晋京除了拍卖会,还有叶家的底细要摸一摸。叶家野心不小,如今正在暗中炼制仿制灵宝,定然囤积了大批珍稀材料,若能顺手弄到,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正思索间,头顶忽然掠过数道遁光,速度极快,气息却都收敛得极为沉稳,显然是元婴修士。
柳渊抬眼望去,只见那几道遁光一前一后,朝着晋京方向飞去。
他目光微微一动,在那几道遁光中看到了几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正是之前在雪陵山脉附近见过的那位宋大先生,以及那位孔家老祖。
两人并肩而行,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宋道友,怎么了?”孔家老祖见宋大先生忽然放慢遁速,不由问了一句。
宋大先生微微皱眉,目光在下方扫过,却没有刻意停留,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无碍,只是心血来潮,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雪陵山脉那件事,我后来动用泰阳门的关系查了许久,始终没有查到那人的来历。小极宫那边也没有听说有哪位长老出山,而且他们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整个宗门都戒严了,连外派弟子都收了回去。”
孔家老祖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连泰阳门都查不到,那此人来历神秘的很,难道是其余地界修士?”
宋大先生微微摇头,“那等功法神通,定然是上佳法门,海外和那些大陆上不可能出现在。”
孔家老祖只是随口一问,他也不认为那人是大晋之外的修士。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没有再多说,遁光继续朝着晋京方向飞去。
柳渊放下车帘,嘴角微微一动,心中却并无波澜。
又过了数个时辰,他眉头一动,又注意到另一道遁光从另一个方向飞来,气息深沉,带着一股阴冷而厚重的威压,和那位被他斩杀的穆青长老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浑厚几分。
柳渊眸子微微一闪:“魔木宗的大修士,也来了晋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另有所图?”
第153章 晋京叶家!天机府
他心中念头一转,却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将视线收回,靠在车壁上,继续闭目炼化体内剩余的那几缕尚未完全融化的五行精气。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辚辚声响,远处的晋京城廓也在这声音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