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眼珠子紧紧盯着柳渊与冰凤消失的背影,暗绿色的瞳孔在幽暗中微微收缩,片刻后缓缓隐入树冠深处,再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渊与冰凤穿过那道缺口后,落在了一处白玉打造的地面上。
那地面以整块白玉铺成,光洁如镜,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云纹与灵光流转,踩上去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在白玉地面上站定,目光向前望去,眼前十余丈外,一处用精美碧玉修成的山门映入眼帘。
那山门并不高大,约莫数丈方圆,通体以碧玉雕琢而成,门楣上刻着几道古朴的云纹与符文,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碧色光泽。
山门两侧各有一排不知名的巨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将山门夹在中间,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风。
然而除了那两排巨树之外,山门四周便再无其他东西,整片空间空荡荡的,既没有围墙,也没有偏殿,甚至连一块多余的石头都看不到,仿佛这座山门本身就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悬浮在这片白玉地面之上。
透过那扇大敞的山门,沿着一条洁白的石路向深处望去,千余丈远的地方,一座古朴的巨大宫殿显露出部份身影。
那座宫殿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飞檐翘角,檐角处悬着几枚早已黯淡的铜铃,在灵雾中微微晃动,却发不出声响。
宫殿的规模极为宏大,仅是显露出来的部分便已有数十丈之高,殿顶覆着一层暗绿色的琉璃瓦,在幽暗中泛着沉厚的光泽。
殿身两侧隐约可见几根粗壮的石柱,柱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灵兽图案,虽隔着千余丈的距离,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沉厚而古老的威压。
而那条通往宫殿的白石路两侧,则散落着一些零星的石像与石柱残骸,有的半埋在碎石之中,有的断成数截倒在路边,显然是当年那场封印之战留下的残迹。
柳渊与冰凤站在山门前,望着那条通往宫殿的白石路与远处那座沉默的巨殿,一时都没有急着迈步。
两人站在山门前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两侧那两排巨树之上。
那些巨树每一株都有二三十丈之高,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与苔痕,枝叶却并非寻常的翠绿色,而是一种焦黄中透着暗金的色泽,远远看去如同被秋霜打过的古木。
然而偏偏是这样一副焦黄枯槁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茂盛兴旺的感觉,仿佛那些枝叶中蕴藏的生机比寻常绿树还要浓郁几分。
“柳道友,这是何树?”
冰凤看了眼前方那条千丈白石通道,又侧身看了看两侧的巨树,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这里看起来没有丝毫禁制的模样,但我想应该不会如此简单吧?”
柳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在那两排巨树上缓缓扫过,片刻后才开口:“这是金磁灵木,上古时期号称落宝树的灵树,如今在外界早就灭绝了。此树天生蕴含一种极为特殊的磁光之力,任何人一踏入这些灵木放出的磁光范围内,都会被无形的磁光重力加身,没有雄厚的法力,算是寸步难行。而且这种磁场可以重复叠加,越是靠近树身,叠加的层数便越多,乃是天生地养的禁制,即便是神识也难以发现。若是在元磁之下,你手中那些金属性的宝物,威力恐怕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他说着,目光在那些巨树的枝叶间停留了一瞬,语气中多了几分古怪。
冰凤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目光微微一动,追问道:“这些金磁灵木,还有什么异常吗?”柳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些灵木被人特意铭刻了上古时候的佛门咒语,大光轮降魔咒。若是有妖魔之属踏入这片区域,还会受到这些降魔咒的额外压制,可谓寸步难行。当年布下此阵的人,显然是算准了来者的身份,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想要通过这片金磁灵木,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嘴上说得随意,心中却清楚,这些金磁灵木上的佛门咒语,多半是为了防止守山四妖图谋昆吾殿供桌上的本命灵牌而设的。
那些守山妖兽虽然被拘禁在困灵阵中,却并非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若是它们趁乱闯入昆吾殿,取走自己的本命灵牌,那整座昆吾山的守护禁制便会彻底失控。
昆吾三老当年布下此局,显然是将所有可能都考虑了进去。
冰凤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随即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株金磁灵木。
她先是将手中长剑向前一送,剑尖刚刚触及那层肉眼不可见的磁光范围,便立刻感到一股沉厚的重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剑身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前进一寸都极为吃力。
她收回长剑,又尝试以冰蓝色冰棱向树身射去,那些冰棱在触及磁光范围的瞬间便纷纷偏转、坠落、碎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轨迹。
最后,她索性以肉身向前迈出一步,刚刚踏入磁光范围,便感到一股沉甸甸的重力从肩头压了下来,脚步随之一沉,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日费力了几分。
她退出磁光范围,微微蹙眉:“确实不好对付。若是强行以法力硬闯,倒也不是不能过去,但势必消耗极大,而且动静不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说着,将目光转向柳渊,似乎笃定他早已有了对策。
柳渊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只是将左手一抬,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他身侧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约莫丈许高,通体以上黄色光芒凝成,轮廓模糊,却带着一股沉厚而稳重的气息,如同从大地深处拔起的一尊土偶。
那土黄色身影在柳渊身侧站定后,身形一闪,便朝着那片磁光范围掠去,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磁光重力竟如同被一层厚土吸收、化解、消融,原本密不透风的磁力场在它身后留下一道数尺宽的空白通道,如同一道被犁开的沟壑,直直通向对面的白石石路。
“我这道土属性神通最克这种磁场之力。”
柳渊解释了一句,随即迈步踏入那道被土黄色身影开辟出的通道。
冰凤定睛看了一眼那道土黄色身影,又看了看柳渊的背影,犹豫了一瞬,便也跟了上去。
那道通道并不宽敞,土黄色身影在前方开路,柳渊紧随其后,冰凤则走在最后。
三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一起。冰凤踏入通道的瞬间,便感到四周那些原本密不透风的磁光重力被土黄色光芒尽数挡在外面,身周只剩下一种沉厚而温和的土行气息。
然而通道实在太过狭窄,她与柳渊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点,鼻尖几乎能嗅到他衣袍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而她自己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也在狭窄的空间中无处散逸,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微微侧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通道两侧的磁光重力依旧密实,根本无处可退,只能将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土黄色身影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柳渊走在前方,鼻尖嗅到那股淡洁高雅的香气,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丝丝缕缕的灼热呼吸,脚下步伐依旧平稳,目光却微微一动。
冰凤的耳尖与脖颈在幽暗中泛起了丝丝粉红,虽然并不明显,却在这片狭窄而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一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通道中只剩下脚步踏在白玉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二人在那片狭窄的通道中缓步前行,四周的磁光重力被土黄色身影尽数挡在外面,只剩下沉厚而温和的土行气息在身周流转。
冰凤走在柳渊身后,鼻尖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耳尖的粉红迟迟未褪,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你这门土行神通倒是奥妙。我在北海修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土系功法,却从未见过哪一种能像这般直接将元磁之力化解于无形。即便是上古修士扎堆的年代,也没听说过有这等功法流传。”
她的语气平稳而从容,像是随口闲聊,却恰好将方才那片刻的暧昧气氛悄然拨开。
柳渊淡淡一笑,脚步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这门神通确实不常见,得来也算偶然。上古修士的手段浩如烟海,你我如今能见到的,恐怕连十之一二都不到。”
他没有细说功法的来历,只是顺着冰凤的话头将话题引向了更远的方向,“倒是上古那些飞升盛事,我一直颇感兴趣。冰凤道友在北海修行日久,可曾见过关于那个年代的记载?”
冰凤闻言,目光微微一动,语气中多了几分向往:“见过一些残篇。据说上古之时,化神大能显世,飞升之事虽不常见,却也不像如今这般遥不可及。那些化神修士各个神通惊人,寿元悠长,有的能移山填海,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甚至能在天地之间开辟一方小世界。北海极北的冰渊深处,至今还留着一些上古修士飞升时留下的遗迹,灵韵至今不散,我去看过一回,可惜修为不够,只能远远观望。”
她说着,语气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慨叹,“如今的人界,灵气稀薄,飞升之路几近断绝。那些上古大能若能活到今日,恐怕也想不到世间会变成这副模样。”
柳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感:“飞升之事,确实一代不如一代。不过上古修士能在灵气充沛的年代走到那一步,靠的也不仅仅是天地灵气,更多的是机缘。”
两人一路闲谈,从上古飞升盛事聊到各系神通的变化,又从化神大能的轶事聊到如今人界各派的兴衰,话题虽不深入,却都恰好落在彼此都感兴趣的范围内。
冰凤的性子本就清冷,不喜多言,但在柳渊面前却难得地放开了几分,偶尔还会就某个话题多问几句。
柳渊也乐得与她闲谈,语气不急不缓,偶尔穿插几句对上古旧事的见解,让冰凤听得颇为入神。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段不长的通道中悄然拉近了几分,先前那片刻的暧昧虽然并未再被提起,却像一层薄薄的底子,让彼此之间的交谈多了几分自然与亲近。
片刻之后,柳渊感觉到土黄色身影外层的压力蓦然一松,抬眼望去,前方那片磁光范围已经走到了尽头,一条更为宽阔的白石石路出现在通道之外,直直通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宫殿。
三人从通道中走出,土黄色身影在身后缓缓消散,化作一缕淡薄的土行气息融入地面。
柳渊收回神通,目光向前望去,一座巨大的宫殿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座宫殿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殿身足有数十丈之高,殿顶覆着一层暗绿色的琉璃瓦,在幽暗中泛着沉厚的光泽。
第190章 命牌
殿堂二三十丈高的大门顶端,挂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古怪牌匾,牌匾呈暗灰色,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昆吾殿”三个斗大的金色古文,笔划雄浑,气势磅礴,虽经不知多少万年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如初。
柳渊望着那块牌匾,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殿内。
殿内的景象与殿外截然不同。
大殿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光丝,那些光丝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幽暗中游走、交织、缠绕,从殿顶到地面,从四壁到梁柱,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这些银色光丝填满,如同一张被撑开的巨网,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那些光丝并不静止,而是以一种极为缓慢的节奏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带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一片沉静的星海。
柳渊望着那片银色光丝,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低声道:“北极元光?”
冰凤在看清那些银色光丝的瞬间,脸色也骤然一变。她身为北海修士,对北极元光自然再熟悉不过。
那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极寒元光,据说只有在北海极北的冰渊深处才能自然形成,寻常修士沾上一点便会被冻住经脉、凝固法力,连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触碰。
而眼前这片北极元光不仅数量极多,而且密度惊人,几乎将整座大殿封得密不透风。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愕:“北极元光?居然是此物。以我的见识,自然知晓它的厉害,只是没想到昆吾殿内竟会用这等手段来封禁。这么多北极元光,别说寻常修士,就算是化神修士想要硬闯,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冰凤见柳渊神色淡然,心中暗暗一动,猜想他多半已有对策,便侧头笑着问了一句:“看你这般从容,莫非是有法子进去?”
柳渊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这北极元光虽然厉害,却没必要以力破阵。我有一宝,可以轻松送我们进去。”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中那密密麻麻的银色光丝,心中清楚这片北极元光与坠魔谷中那座天然布满北极元光的元山不同,并非天地自生,而是来源于大殿中分布的上百根石柱。
那些石柱通体以北极元石打造,每一根都在持续喷射出北极元光,将整座大殿淹没其中,这样一来,外面的人便无法看清大殿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这种布置与其说是禁制,不如说是一道极为巧妙的遮掩,既拦住了不该进的人,又不至于将大殿本身封死。
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出现一枚乌黑指环,正是两仪环中的阴环。那指环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纹路在环身上缓缓流转。
柳渊伸手冲指环轻轻一点,乌环发出一声怪异的低鸣,一阵轻颤之后,随即一缩一涨起来,转眼间便化为了直径三丈的巨环,悬在两人头顶,洒下一圈乌光将两人护在其中。
那圈乌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沉厚而幽深的气息,如同一层流动的暗色水幕,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冰凤好奇地看着头顶那枚巨环,目光在环身的纹路上停留了片刻,即便以她的寿元与见识,也从未见过此物。
不过她对神秘的柳渊已有几分好感,对他的实力也颇为认同,便没有多问,只是跟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大殿。
两人踏入殿内的瞬间,那些原本密布在四壁与殿顶的北极元光光丝便如同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然而那些光丝一触碰到阴环散发的乌光,便如同被搅乱的水面一般,笔直的光丝立刻奇迹般地一拐弯,竟避开了指环绕道而行,如同通灵一般。
冰凤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指环竟能引开北极元光,当真是奇妙。我原以为要硬闯进来,少不得要耗费一番法力,没想到竟这般轻易。”
柳渊没有多言,只是将头顶的阴环稳住,带着冰凤沿着殿中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两人走到大阵中央时,冰凤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那片石板以青灰色为主,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纹路,纹路之间隐约可见几处早已黯淡的节点,如同一张被岁月侵蚀得七零八落的网。
她蹲下身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这是……九幽噬魂阵?”
柳渊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片刻后微微点头:“确实是九幽噬魂阵。据说此阵在上古年间曾让一位化神修士神魂消散,后来又被用来磨灭过几位魔族的残魂。九幽噬魂阵一旦运转,便会将阵中一切神魂吞噬殆尽,连化神修士也难以幸免。当年布下此阵的人,显然是想将这座大殿彻底封死,不让任何人窥探殿后的秘密。”
他说着,将神识沿着那些符文缓缓探查了一周,随即收回,“不过时光飞逝,这大阵的威力已然消磨了大半。那些节点上的灵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若是在全盛时期,我们恐怕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冰凤也站起身来,将长剑横在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九幽噬魂阵的余威仍在,若是不小心触发其中某一处节点,依旧会引来不小的麻烦。我以寒冰之气冻结两侧的节点,你从中路破开阵心,如何?”
柳渊微微颔首,两人随即分头行动。冰凤将周身寒气凝成数道冰蓝色细线,沿着石板两侧的节点逐一渗透、冻结、封堵,将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节点逐一固定。
柳渊则以弑神枪从阵心入手,枪尖处水皇之气与白帝金金斩的锋锐之力交替运用,将阵心处那些残存的符文逐一剥离、瓦解、消散。
两人配合默契,片刻后便将整座九幽噬魂阵的残余禁制尽数破去。
阵中那些原本隐约流转的暗色灵光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彻底消散,石板表面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刻痕,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古阵曾经的威势。
破阵之后,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向前,很快便来到了大殿后方。
这片空间的面积不算太大,正对两人的方向,有两排十几把式样各异的木椅整齐排列,组成一个议事堂似的所在。
那些木椅以不同种类的灵木制成,有的色泽深沉如墨,有的纹理细密如丝,有的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每一把都并非凡品。
而在这些木椅的尽头处,另有一把淡金色的椅子摆在正中间,椅身以某种不知名的金色木材雕琢而成,椅背上刻着几道简洁的云纹,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那把淡金色椅子背靠着后殿墙壁,墙壁之上挂着一幅不起眼的尺许图画,画纸已经微微泛黄,边角处有些卷曲,但画面上的内容却依旧清晰。
一片疏朗的竹林之中,三人围坐于石桌之侧,一人身着僧袍,面容模糊却带着几分慈悲之意;一人穿着道装,眉目清癯,神态飘逸;另一人则是儒衫打扮,手中似乎持着一卷书册,正与另外两人对着一轮圆月畅谈。
那轮圆月悬在竹林上方,月光洒落,将三人的轮廓映得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冰凤看着这幅画,语气中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这三人,应该就是昆吾三老了。一僧、一道、一儒,与传闻中的记载相符。画中还能隐约感应到三缕极为淡薄的神魂印记,虽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却依旧留在这幅画中,想来是当年三人以自身神魂为引,将这座昆吾殿的最后一道守护留在了此处。”
柳渊微微点头,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没有多说什么。
在淡金色椅子旁边,有一张丈许高的绿色案桌。
那案桌通体翠绿欲滴,全身散发着盎然的灵气,木质细腻如凝脂,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年轮纹路,显然是某种数千年灵木打造而成。
此刻它被一层绿光罩住,光罩并不厚实,却带着一种沉厚而绵长的灵韵,透过那层光罩,可以隐隐看到桌面上放着几样东西。
柳渊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以神识沿着那层绿色禁制探查了一周,确认其结构与天晶碑中记载的禁制手法同源,才从袖中取出那枚蓝濛濛的天晶碑,将碑面贴向光罩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