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
那人站在湖边的一块礁石上,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玩味地看着他。
“是你?怎么可能?”
慕容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盯上了他。
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怎么不可能?在你盯上我的那天起,你的结局便已注定。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柳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可话却那么惹人嫉恨。
这次,他就不收人当狗了,没有必要。
慕容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翻江倒海。
他可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意图,这人究竟有什么手段?难道真是全凭怀疑,便要杀人?
这是什么魔头?
“你真是狂妄,以为筑基修士都一样吗?不知死活!”
慕容衫气极反笑,今日势必要让这个自大的家伙见见何为天高地厚。
柳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他出手了。
七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七杀剑阵!
而且全部都是顶阶法器!
剑阵中剑气纵横,杀机四伏,七道流光穿梭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封锁得水泄不通。
同时……
摄魂魔眼!
他要一击重创对方,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给慕容衫任何反抗的机会。
不过这慕容衫的经验明显比付天辉强。
此人察觉到了不对的瞬间,右手猛地一甩,一颗紫黑相间的圆珠从他手中飞出,朝柳渊激射而去。
天雷子!
柳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暗道:“这人倒是果断。”
此物,柳渊也不敢硬接,连忙收回七杀剑阵躲避。
“轰——”
天雷子炸开,紫色的雷光如蛇般四散飞溅,将整片湖泊照得一片通明。
雷光冲击在七道流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七件法器剧烈颤抖,表面的灵光暗淡了几分,有几件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柳渊微微皱了皱眉。
“这威力还真强,不愧是能灭杀筑基修士的宝物。”
雷光散去,柳渊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悬浮在慕容衫身前的符箓。
符箓呈淡金色,上面画着一柄银色的小剑,剑身上符文密布,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符宝?倒是有点本事。”
柳渊哂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人算是他出道以来唯一的对手。
“天雷子之下都毫发无伤,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啊,从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啊。”
慕容衫虽然做出了一系列手段,但看着毫发无损的柳渊还是不可置信。
这人除了修炼快,斗法之能也如此强悍吗?
这是什么怪物?
柳渊自然不会回答,瞅了一眼符宝,倒也不会自大地硬接。
他的肉身虽然已经能撼动顶阶法器,但距离法宝还差得远。
他心念一动,一道符箓也悬浮在身前。
飞剑符!
顿时一道灰色的剑光从符宝中飞出,射向了慕容衫。
“符宝?陈家给的吗?”
慕容衫心中即便早有猜测,但看到柳渊拿出一件符宝还是惊讶了。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一道银色小剑也是激射而出。
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剑气纵横,呼啸而过。
七杀剑阵!
柳渊精神意志之下,同时操控符宝和法器不在话下。
“这怎么可能?在操纵符宝之余,你还能控制法器?”
慕容衫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
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修士,此人不过筑基初期,怎能做到这些事?
捉襟见肘的慕容衫被七杀剑阵紧紧困住,不得不利用符宝对付法器,可飞剑符也在暗中偷袭。
在此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柳渊瞅准时机,飞剑符骤然消失,他则是从后面现身,一掌拍在慕容衫的脑袋上。
掌劲如山,将他震得头晕眼花,七窍流血,整个人摇摇晃晃了起来。
摄魂魔眼!
红光一闪,一道通天彻地的身影冲进了他的识海。
精神幻象!
慕容衫眼神很快便空洞了起来,若不是柳渊没有杀心,那一掌便可直接让他陨落。
“雷桃树种在哪里?”
柳渊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问道。
“在凡俗城池,青离山脚下的一处庄园中,只有用慕容家独有的手法才能打开禁制……”
柳渊又像杜西一般,将此人从小到大的一切记忆都问了出来,以便不时之需。
或许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问完话后,柳渊便一掌拍碎了慕容衫的脑袋,送他上了路,至于慕容风倒是没有杀他,不过今后噩梦是少不了的。
收起了储物袋,柳渊便去了慕容衫透露的庄园。
庄园不大,占地不过数亩,却围墙高耸,门禁森严,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富户庄园没什么区别。
柳渊很轻易地混了进去,然后在一处水潭边看到了一颗普普通通的树。
此树呈紫黑色,干枯矮小,在周边很不起眼。
但柳渊却从里面感知到了一股别样的生机。
“就是它了!”
用慕容家独特手法打开自毁禁制后,柳渊直接连根挖走了,顺便惊动了禁制,把此地夷为平地了。
毁灭了一切痕迹,他便离开了,至于慕容家有什么反应就与他无关了。
离开了青离山,取出陈家老祖给的飞行法器,柳渊直接坐在上面朝着七玄门赶去。
“有着留下的尸傀,七玄门底蕴不失,随着门派扩张,周遭居民也得了好处,韩立一家也不会落下。”
柳渊眸光幽深,他离开之前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世间最惊喜的便是充满意外。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微微挑了挑眉。
第55章 青涩
三日前。
彩霞山。
往日喧闹的七玄门突然寂静了下来,演武场上没有了呼呼喝喝的练功声。
“呼…门主真是一个好人啊!”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走在山道上,脚步轻快,身形瘦削。
他一边走一边比划着手中的小树枝,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是“仙人指路”,一会儿是“童子拜佛”,一会儿又是“黑虎掏心”,招式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想到这几年家里的变化,韩立还是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们家还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一家人饥一顿饱一顿,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饱饭。
可自从七玄门来了,一切都变了,他们一家搬进了镇子里,现在住的那房子,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他成为七玄门弟子后,每月更是有俸禄,这样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也不换啊!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门主,他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韩立心头嘀嘀咕咕,手中的小树枝挥舞得更起劲了。
当然了,若是他知晓他敬仰的门主做的一切是为了他,也不知道会是何等心思。
突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咧到了耳门子后面,面色扭曲了起来,五官皱成了一团,像是被人猛地拧了一把。
他扔掉手中的小树枝,颤颤巍巍地蹲下,用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右脚拇指。
那痛简直钻心,痛得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时之间直接躺了下去,躺在杂草丛中,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老半天,韩立才缓过劲来。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拇指。
直到缓过来,他才皱起眉头,开始四处搜寻,想要找到袭击他的罪魁祸首。
他在草丛中扒拉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小土坑里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着细长颈的圆瓶状物品,瓶子表面沾满了泥土,完全变成了土灰色,看不出一点本来的色彩。
韩立捡起瓶子,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泥土,又用手搓了搓瓶颈部分,泥土剥落,瓶子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
绿莹莹的,非常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瓶面上还有些精美的、墨绿色叶状花纹,花纹细密而精致,浑然一体。
顶端有一个小巧的瓶盖,紧紧地封住了瓶口,瓶盖也是绿色的,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懂的符文,小小的,细细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