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道,“血炼一脉的脉主还没有回来,是好事,再拖一阵子吧。”
不消多问,一定是四海商盟在外海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三大脉主都在外海,近乎明牌,在陈良安看来,四海商盟有些急了,尤其是望江真君在外海突破,甚至流渊真君那会儿也应该压一压。
进入城中,来往的修士还是那般摩肩接踵。
筑基、炼气修士纷纷避让,微微对他行礼,陈良安大步流星,往陈家丹药铺子走去。
城中的修士,绝大多数可能还不知道他们要面临什么,也不清楚如今商盟的金丹势力中暗流涌动,只是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多赚灵石而喜悦,少赚取资源而忧愁。
来到陈家铺子,门口一名店员是陈家外姓族人,自然是见过几次陈良安的,连忙迎上去,“拜见老祖!”
“太敬在铺子里?”
“掌柜的在后院。”
“带我过去。”
穿过铺子,走过宽敞的内院,圆形拱门之后便是后院。
看到陈太敬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围坐一起吃着早饭,顺便聊一聊最近店铺的情况。
陈姓族人大多数都保留了正常吃饭的习惯,灵米熬粥、妖兽肉做菜,偶尔还用一些灵药根茎腌制一下,这些都是受到了陈良安的影响,不似寻常修士,有点条件的筑基之前就服用辟谷丹,筑基之后基本无视口腹之欲。
反正陈良安看来,美食不可辜负,修仙修的口腹之欲都没了,也忒没劲了些,所以从归云岭开始,家中修士多半也都如他一样,渐渐的成了习惯。
“父亲,您怎么来了!”
一看陈良安走进来,陈太敬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来看看丹药铺的情况,嗯,闻着味道不错,给我也来一碗。”
陈良安也不客气,径直来到桌上,让儿媳盛来一碗灵米粥,添了一双筷子,吃了两嘴。
他们一家都很高兴,都站起身在一旁恭候陈良安吃完。
陈良安指了指陈太敬,压了压手,“你坐,我先和你说点事。”
陈太敬给母子俩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恭敬施礼离开。
“父亲,您尽管吩咐。”
“你去找乔宇帆打听打听,哪里能买到天魔教那边恕鸠海域的海图。”
“是!孩儿这就去。”
陈太敬没有半点犹疑,也丝毫不问为什么要天魔教的海图,反正父亲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急,我在琼华还要待几天,对了丹药铺的情况怎么样,拍卖会可否顺利?”
陈太敬略有迟疑,说道:“除了筑基丹之外,别的丹药如之前所料,咱们新铺子很多修士还不认,卖的一般,至于拍卖会......成功倒是成功,就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接下来他就将杨氏修士搞事的场景以及杨氏背景事无巨细地给陈良安讲了一遍。
本来他打算报喜不报忧,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下次拍卖会散修们只会更踊跃。
“地头蛇想独吞了好处,这种事很正常,你怎么想的?”
“要是依照孩儿以前的性子大概会要个说法,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当做没发生过。”
陈良安摇了摇头。
“你从铺子里找一些二阶下品的丹药,拿着陈家的拜帖,登门去道谢,搞的动静大一些。”
“啊?谢什么啊?”陈太敬不理解。
“当然是谢谢人家捧场。”陈良安哈哈一笑。
“这......”
“很难理解吗?我们登门拜谢,是低头给别人看,给的是他们杨氏的面子,相应的他们就要给我们里子,以后不要在海兽筑基丹这件事上捣乱。”
“万一人家既要面子也想要里子......”
“放心吧,能在琼华仙城混的风生水起,杨家肯定有明白人,退一步讲,若是他们不明白,继续搞小动作,你爹我自会亲手撕了他们面子。”
“父亲,杨家可是和元婴真君有些血脉渊源。”
陈良安撇撇嘴,陈太敬自从有了道侣、有了孩子,并且筑基之后,沉稳倒是沉稳,但身上那股子血性越来越淡。
“四海商盟的元婴修士那里管得了这个,顾不着的,再说咱们有理,怕什么。”
“孩儿明白了。”
“去做事吧,紧着海图的事先办,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
陈太敬匆匆离开后院,离开店铺往乔宇帆家走去,除了问一问海图的事,正好让乔宇帆帮忙想想怎么搞出来点动静。
看到陈太敬到来,乔宇帆还是很开心的。
“怎么就你一人来了?初景那小子呢?”
“今天来是找您帮忙的。”
“哦?杨家的事?”
“不全是。”
将陈太敬迎入家中,如今的乔宇帆已经不住在寰天真人的住处,而是搬了出来。
毕竟现在小家族也初具规模。
平日里鸡毛蒜皮的事不少,寰天真人有时候会在家中炼丹,会影响到他。
进屋之后,两人坐下,乔宇帆的一个女儿跑来端茶倒水,寒暄几句之后,陈太敬才开口。
“您知道哪里有卖魔修海域海图的吗?”
“你要那玩意作甚?”
明面上大家都比较忌讳谈及关于天魔教魔修的一切。
毕竟魔修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正道修士们以天地灵物为资粮,修行求索长生,而魔修们可是以修士为资粮,谁也不希望自己是行走的大药。
所以矛盾是天然且不可逆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对此倒是看得开,大家不过是道不相同的修士,站在那些灵物、妖兽角度,或许正道修士和魔道修士没太大区别。
但主动要魔修海域的海图,还是让乔宇帆一惊。
“家主传信来,家中需要一些底蕴积累。”
“太衍那小子这不是胡闹嘛,魔修海域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万一陈家有后辈误取了海图,去了魔修地界......”
说到这里,乔宇帆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停顿。
整个陈家,能干出来这事的大概只有一人。
沉吟一会儿,“商盟里有,我可以拿老祖的令牌兑换一份。”
“不需要太大,恕鸠海域的海图就行。”
乔宇帆点了点头。
他猜测一定是陈良安那厮又有了什么想法,打算去魔修那边看看,又或者如一些老牌金丹势力一样,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着急吗?”
陈太敬微微点头。
看到这一幕,乔宇帆更加笃定,这一定是陈良安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站起身来,“走,随我去一趟丹堂。”
“还有一件事也得要您帮忙。”
“一并说吧。”
乔宇帆虽然脸上表现的有些无奈,但心中还是很开心,如今他没了进取之心,每天的日子很无聊。
如今能有人看重他,让他帮忙,被需要的感觉很不错,让人心情愉悦。
“我打算去杨家拜访,感谢他们这次能去陈家拍卖会捧场,想着稍微搞出来点动静,让一些该知道的人知道。”
“杨家?拜谢?”
乔宇帆狐疑的看着陈太敬,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太敬吗?
但又觉得这种手段很熟悉。
联想到海图的事,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谁,甚至还猜出来陈良安极大可能就在陈家丹药铺。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
既然陈良安没有亲自来,还让陈太敬编了个谎说是家主的要求,那就一定有他的谋算。
自己也不好去破坏。
基于对陈良安的了解,这么鬼鬼祟祟还要海图,一定有什么利益吸引了他。
不过这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老祖要问就说一声,老祖不问,就当为他的后人结一个善缘。
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年轻时候,自己大概也想着去分一杯羹才是,终究是修为不够,心气也敌不过岁月,“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恕鸠海域的海图顺利拿到,丹堂中少了一位三阶上品的丹师,寰天真人他们几个忙着炼丹,顾不上多问。
平时也时常拿他的令牌去换取一些家族所需,只当又是如此。
至于去杨家搞出来一点动静来的事,也好解决。
乔宇帆直接带着陈太敬赴了几场酒宴,逮到几个筑基修士问了下关于杨家当代家主的喜好,看似是问,实则就是表达陈家要低头。
等陈太敬再次出现在陈良安面前的时候,仙城中已经有不少修士等着看热闹了。
看陈家的乐子,纷纷感叹强龙难压地头蛇。
“都办妥了?”
“嗯,不过我看宇帆舅舅好像猜到您来了。”
“他又不傻,如何猜不到,不必在意。”
说着接过来海图——一枚蓝色的玉盘,神识覆盖过去查看起来,上边记载着恕鸠海域的每一个二阶以上的仙岛,和有点名气的一阶仙岛。
“不错,杨家的事你就自己处理,伸手不打笑脸人,应该不会如何,要是下次筑基丹拍卖,还来捣乱,就记下来,到时候说与我听。”
“明白了。”
“对了,你见到寰天真人了吗?”
“匆匆见了一面。”
陈良安听这意思,猜测乔宇帆没有向寰天真人说他的猜测。
又交代了几句,陈良安没让人去送,自己匆匆离开。
这时候陈初景从店里回到后院,凑到陈太敬身边,“父亲,老祖这般匆忙,还不愿招摇是不是躲什么人啊?”
他对于老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好奇。
谁知道陈太敬把脸一板,“事情都做好了?看你就是闲的,吩咐下去,没有人见过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