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再看那些来往穿梭上菜的修士,他们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上桌。”
“广场上坐着的修士,脑海中想的一定是有一天成为筑基,成为家中长老,甚至家主。”
说到这里,陈良安干了一杯灵酒,笑的愈发灿烂,放下酒杯,指了指酒桌上的几个二代族人。
“你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金丹。”
“你们玉漱姨娘则是盼着元婴机缘。”
“修为越高,越贪婪。”
他没有说自己,因为他自己是所有人中最贪婪的那个。
他贪的是长生不死,贪的是与道同休。
当然,他也想过,要是没有道源灵地,拼死一搏的修士中就有他,有陈家的族人。
端起陈太瑶又倒满的灵酒,陈良安说道,“共举一杯。”
唰的,一桌长老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整个广场如同潮水一般,从主桌上奔涌向下,一名名陈家修士都端着酒杯跟着站起来。
“敬天地,敬大道,敬你们。”
陈家上下,有点受宠若惊,甭管是因为什么,老祖竟然要敬他们!
其实这是陈良安的心里话,真要敬每一个陈家修士,没有他们没有自己此时的站在岸边,看暗潮涌动。
“敬天地,敬大道,敬老祖!”
“哈哈哈!”
陈良安笑着一饮而尽,拍了拍还在啃妖兽腿的驺虞,往山上走去,驺虞略微有点不虞,看了看陈太慧,陈太慧秒懂,点了点头,小声说,“放心吧,都给你留着!”
这才颠颠的追着陈良安往山上走去。
今日陈良安也算是性情了一把,直接点燃了大宴的气氛,离开之后,大宴才算是正式开始。
陈家欢声笑语的时候,远在外海和内海交界地带的雾海岛上,劫云刚刚消散。
云九霄一路狂奔往山上跑去。
他亲弟弟,云逍遥渡劫失败了!
山顶深坑中,云逍遥躺在坑底,身体残缺。
微微睁眼,惨然一笑,“大哥,让你失望了。”
“没事,没事,突破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你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去琼华.....”
下肢消失不见,上肢只剩下一只手,紧紧抓住云九霄。
“别折腾了,没有化作飞灰,已然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还能与你说两句话。”
云逍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心魔劫竟然那么强大!
心向自由,但这么多年一直都为家族奔波,原来在他心中积蓄了如此多的怨念,以至于有结金丹在,原本可以在突破失败的时候强行停止突破,挥散天劫。
自己最多重伤,还能再来的机会都被错过,等他挣扎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说!”
“大哥,家族一定要延续下去,你要带着家族走下去!”
怨念此时此刻俨然成了执念。
“那些人的事,你莫要参与,云家经不起损失!”
“我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啊,怕.....”
话没有说完,云逍遥胳膊自然下垂到地上。
云九霄双眼微红。
低声轻吟,“放心吧,云家我会好好经营。”
这时,云家的几个筑基修士也都来到了这里,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
仿佛天塌了一样。
前一刻,云家可以拥有两个金丹修士,大大缓解大家的压力,可现在......
“父亲,你要节哀。”云沧澜走上前来,对云九霄说道。
如今的他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开始在家族中崭露头角。
此时此刻也唯有他可以站到云九霄身边,说这样的话。
“放心吧,我没事。”
云九霄难过是肯定的,但对他的心境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是能做出来请老祖赴死这种事的人物。
“父亲,凌家一位老祖来了,正在黎老祖那里,您要不要去一下?”
“又是因为那件事?”
看着父亲皱眉,云沧澜心中有些无奈,父亲也不知道怎的了,人家在琼华仙城附近的好几个大家族联合行动,就是不愿意参与进去。
在他看来,人家请自己那是给云家面子。
好机会把握不住。
尤其还说将重心放在雾海仙岛,雾海仙岛有什么好的?
危险、偏远、在琼华仙城中,好些个人都没有听过。
他希望这次云家能趁着这个机会,与那些家族打好交道,能融入琼华仙城附近的金丹圈子,脱离他们这种类似乡巴佬的标签。
“父亲,您要不去看看吧,上次您说了之后,我就托人打听了,琼华仙城一位道友给我传讯,围猎老牌金丹势力,确有其事。”
“能参与进去的都不简单。”
“孩儿以为,咱们云家可以参与进去,哪怕只是摇头呐喊呢,这样在琼华仙城金丹势力中也算是有了名号。”
至少他要是再去琼华仙城和那帮狐朋狗友们吃喝聊天的时候,对他多少要高看一眼!
再说了,天塌了有个高的盯着,他们不需要费力气,不过是去壮壮声势,求一个名号,能惹出来多大的麻烦。
云九霄想了想,站起身来,“你留在这里处理你叔的后事,我去一趟黎道友那。”
云沧澜嘴角一扬,心中一喜,但想到此时此景有些不合适,强行将表情压住,行礼称是。
等云九霄离开之后,才看向坑底死去的叔叔。
也不知道怎的,对这个从小就非常照顾他的叔叔,心中生出来一股莫名的不满。
“来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他可不打算真的在这儿收尸,死了的失败者,着实没必要浪费时间,他要下山去找父亲,凌家金丹修士当面,想去露露脸。
第368章 回归琼华,风暴前夜(合)
雾海岛上,云沧澜站在父亲身边,目送凌礼晖离开。
黎老祖轻声说道,“云老弟,这次抓住机会,你我都能带着家族往前走一小步。”
“云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获得一份结丹资源足矣。”
黎老祖回头看了看雾海岛主峰,云家有一人结丹失败了。
点点头,“会的。”
说罢,转身离开,到此时,云九霄才脸上才露出凝重。
陈良安给他提醒过,不要掺和旁的事情,他刚刚才明白指的是什么。
“父亲,他们实在是胆子太大了,大手笔啊!”
一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云沧澜就感到浑身颤栗,霍家那可是顶尖金丹势力中的顶尖,竟然要对这样的势力下手,甚至如果顺利的话还要联合对别的老牌金丹势力动手,凌家大开大合,令人叹为观止。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云沧澜既恐惧又兴奋。
云九霄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眼神中没有太多表情。
自己当年去了外海为商盟征战,疏于管教了。
这种场合,竟然舔着脸参与进来,对凌礼晖还有黎老祖谄媚的笑,而不管山上亲叔叔的遗骸,这让他感觉有些心痛。
可又是自己的孩子当中天赋最好的,道侣死后,他一直很宠溺,现在看来,出了些问题。
只待以后好好管教一番才行,至于凌礼晖所言之事,他不想参与,但不能不参与。
一来凌家的面子他要给,二来和他们站到一起雾海岛上的很多事就能好办很多,黎老祖就是自己人。
随着雾海岛上修士越来越多,他现在感觉到云家的力量不足,有陈良安的名声在,暂时倒是可以顶住,可毕竟距离太远了,再加上也不能总指着陈良安。
云家必须出现第二位金丹。
如今云逍遥结丹失败,举家族之力换来的结金丹算是浪费了,短时间内凭借云家很难获得第二枚结金丹。
也唯有此了,不然大把的利益就要放弃掉,除非陈良安能来坐镇此地,可他能来吗?退一步说,即便是来了,他们云家还是云家吗?
即便是明知此路凶险,也要走一遭。
修仙哪有没有风险的,从南七域到无垠海,从内海到外海,他也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是这样,更何况他只是跟着去打打秋风,不会陷太深,应该无虞。
“你去趟月竹岛,给你姐姐报丧,顺便将刚刚凌家所言之事告知他们。”
“啊?这会儿?父亲,筹备‘大事’不需要人手吗?”他更想参与到这种大事当中,以后去了琼华仙岛,不经意讲出去,得多有面子。
“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你以为那些老家伙是那么容易被掀翻的?报丧之后你就在琼华仙岛待着,暂时不要回来了。”
云九霄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虽然他们只是装作劫修对霍家的仙岛出手,去捞一些好处,但谁知道霍家那样的家族有多深厚的底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沧澜一听要去琼华暂住,便将准备反驳的话停在了嘴边,去琼华住一阵子也挺好。
虽然不能参与大事,但他也是知情者之一,虽然现在不能到处乱说,但还是可以隐晦点两句,等一切都发生之后,优越感油然而生。
云九霄返回山上,云沧澜没有留意自己父亲身形显得异常疲惫还有些萧索,满脑子想的都是琼华仙岛的繁华,想的都是与那些狐朋狗友们去哪里快活。
那些人和他的情况差不多,都有家族照护,有金丹血亲,他以及那些朋友们,不知苦修为何物,焚香品茗,煮酒论道才最能弥补他们内心的空虚。
一个月之后,他来到了月竹山,找到了姐姐云曦。
对于这个姐姐还有姐夫,筑基之前是有些畏惧,但筑基之后觉得他们实在是太不会修行了,不说清苦,但至少是苦哈哈的,院子、屋内的陈设十数年不变。
他要是有姐姐姐夫的地位,有陈老祖这样的靠山,早就在琼华仙城闯出来一个偌大名头,绝不会在这仙岛上浪费了这层身份。
告知叔叔的死讯后,他本来想立刻离开,但被姐夫留了下来。
要告知陈老祖,得等老祖发话才行。
听到这样的说辞,他只能乖乖的等着。
山上竹林,陈良安在一片空地上炼制丹药,驺虞卧在比较远的地方,厚实的爪子盘玩一块灵矿,时不时看看陈良安那里。
“跑那么远作甚?便是再炸炉了,也伤不得你皮毛!”
驺虞嗷呜一声,那意思在说,伤不得它,但能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