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衍有些头大,这不是说笑呢,这么多修士,怎么可能完全做得到保密,再说了他们要打听,稍微有心的就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保密。
被人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按你父亲说的办吧,他有他的谋划。”
玉漱真人看到陈太衍为难的样子,难得开口。
虽然她也不知道陈良安究竟谋划什么东西,但一直以来她对陈良安有着极大的信任,尤其是她非常清楚,一名金丹修士从长青真君那般顶尖元婴手中逃出来的含金量。
胆大,心细,还要有足够的实力。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无脑的事。
陈良安笑了笑,看向陈太衍,“成大事者不谋于众,谋大事者必藏于心,有些事你看不明白不理解很正常,并且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按我说的做就行,另外加大对散修联盟、敬仙殿的探查任务。”
陈太衍只好点头称是。
对于父亲他其实也有些盲从,但随着境界的提升,当家主时间日久,有时候很抗拒这种想法——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对,内心深处总不自觉地想要反驳,但事实胜于雄辩,一桩桩一件件,父亲做的事情从来没有错过,并且还让陈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般光景。
“别看现在好像风平浪静,但其实陈家和当初的四海商盟一样,危机并存。”
“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好,为了通过我们摸清楚望江真君也罢,甚至望江真君寄希望我们为他挡一些风雨,无论什么,陈家面对的都是元婴威压。”
“崔家,更想我们死;百财魔君也不介意在我们死之前凑过来咬上一口;至于望江真君,危机时刻能站出来说句话就很不错了。”
“崔家想要整个四海商盟,恕鸠魔窟也是这般想法,之所以没有完全吞下去,还真是仰仗始作俑者长青真君。”
玉漱真人眉头微蹙,认同地点了点头。
陈太衍则是看向陈良安眼神中略带疑惑。
看到这小子有些疑惑,陈良安开口解释了一番,毕竟陈太衍现在也是金丹真人了,一些更高层次修士修炼之道也可以说道说道,于是他给陈太衍详细解释了一下金丹境界的修行以及未来元婴境界会触及到的法则。
一旁的玉漱真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陈良安结合自己的修行感悟,还有那一次真正触及法则的感悟所讲,玉漱真人听了大受裨益,比陈太衍更为受用。
“......所以,他们怕,怕长青真君化神归来。”
陈太衍心头一震,这算是解释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但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父亲,若是长青真君突破之后不回来呢?”
“哈哈哈哈。”
陈良安和玉漱真人相视一笑。
“你终究是在宗门中待得时间短了。”其实这件事陈良安也问过,同样是玉漱真人给他解答的。
“化神不成也就算了,一切成空不需多言,但一旦突破之后还领悟了一条完整的法则,远超一般化神战力,必会回来找回脸面,当初一切都要清算。”
“可不都在长青真君谋划之中么?现在来看长青真君是耍了两大化神势力!”陈太衍发现自己像个懵懂稚儿一样,对于更高层的东西简直是一张白纸。
“我们看来,长青真君智谋无双,但在长青真君,不,长青神君眼中,这些本不该有,不应该有人阻碍他突破化神,他们的做法都是阻他道途,皆为仇敌。”
陈良安站起身,走了两步,接过话茬,开口说道,“修仙修的是长生不假,但也要念头通达。”
“到了化神更是随心所欲。”
“再说,你若是百财魔君,又或者崔家,敢赌长青真君化神之后不会回来?”
陈太衍摇摇头,“不敢。”
“是啊,元婴中后期修士在那般人物眼中也不过蝼蚁,大一点的蝼蚁,回来看看来时路,顺手的事,更何况望江真君来的诡异,他们更拿不准,长青真君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不敢越界。”
“不过,他们会心有不甘。”
陈太衍眼神清澈了不少,“所以就会拿我们开刀!”
陈良安耸耸肩,“至少如果是我的话,找不到比陈家更合适的下手的对象。”
陈太衍这下彻底明白了,为何父亲早在将近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家族金丹,让他们全力修行尽早到筑基巅峰。
同时给那些搬来镇岳一脉的金丹家族们许出去不少利益,换来了结金丹的材料。
原来早就看到了危机。
当真是目光比他长远多了。
“好了,扯远了,继续说一说接下来陈家一些事务。”
就在三人在家中商议的时候,一年前登上远航飞舟的陈初命终于几经辗转来到了敬仙殿治下海域。
“张道友,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再见。”
“若有缘,自有重逢日。”
“哈哈哈,还是那般洒脱,好,那就祝道友一切顺利,我们他日再会!”
一处三阶仙岛的飞舟码头上,这样拜别的场景比比皆是。
大家都是从四海商盟那边来的,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抱团到一起,陈初命,也就是‘张道友’,自然也加入了一个小圈子,至少在三阶飞舟上大家守望相助。
至于已经到了敬仙殿海域,自然是大路朝天。
进入仙城之后,也就再没了张道友,出门在外谁用真名啊,再说陈姓太容易引起来有心人的关注,月竹岛陈家如今名头正盛,他可不想多一些麻烦。
此地名叫张家岛,仙城是张家城,顾名思义,这里是一个金丹家族张氏的地盘。
作为往来贸易的岛屿,此地修士极多,远超一般的三阶仙岛。
物价自然奇高,陈初命这个金丹家族家主之子都有些咋舌。
进入仙城就要五十灵石换取一枚玉牌,可在城中逗留三十天,超过了自会被阵法弹出。
初来此地,他就感觉到和四海商盟明显不同的地方,这里的阵法高度发达。
大概是因为敬仙殿大多数都是家族构成,家族本能的会用诸多阵法布置族地防御,导致敬仙殿的修士们对阵法一道研究的都非常透彻。
花了八十灵石找了个小店开了间房,用二伯陈太玄传授的那些本事将自己身上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消除了几个法力标记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改了一副容貌从店铺中离开。
走街串巷,寻着那种不大的酒肆而去。
这也是陈太玄传授的,想要了解一地风情,最容易的地方就是市井的酒肆,还能从中探听一些消息,虽然很多消息都是酒后之言做不得数,但也能大致确定一些可能有价值的信息。
他在镇岳一脉的海域又或者琼华仙城,从来不需要这么做。
到哪里做任务都有陈家修士接待,哪怕是一些二阶仙岛上,都有和陈家有贸易往来的修士为他提供各种情报。
如今只能靠自己,虽然困难,但他感觉上很微妙,觉得这才是修仙界中修士们该有的样子。
在家族的时候,经常听家族修士们说散修们资源不足、水深火热等种种不好,但他们都认为,散修足够自由。
甚至有的陈家人觉得,仅自由一点,就打败了一切。
陈初命自然不会这么看,毕竟他是家主的儿子,反复被教导,修行最重要的是实力,是境界。
虽然他也向往自由,可心里还是有数的,散修的自由不叫自由,老祖那般的自由才叫自由。
“店家,来一壶灵酒,来一碟小菜。”
“前辈您稍后,这就给您上来。”
陈初命坐到了一间人满为患的酒楼中,这里大多数都是炼气修士,他的出现吸引了一些眼光,但也仅仅是匆匆一瞥,众人继续酣饮畅聊。
他没有按照自己的习惯大手大脚的花费灵石,买上好的灵酒,本地特色的灵肴,说起这一点,陈太衍经常说他很像老祖。
口腹之欲,沟壑难填,去哪里都先尝尝当地的美酒佳肴。
陈初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
不过初来乍到,哪怕他是筑基修士,也要谨慎一些,财不外露,少沾因果。
“......听说观潮剑宗又在广招修士?”
“没错,就在城主府,据说张家这次想再派人试试。”
“嘿,要我说没啥用,人家看不上咱们这等市侩之地出身的修士。”
话音一落,另外一人放下筷子,插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百年前西边两大顶尖元婴家族大战,落败的那一支举家外迁,开辟外海,没少与观潮剑宗摩擦,观潮剑宗不少弟子都陨落了,三十年前,还将观潮剑宗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坑杀。”
“嘶,那岂不是说如今观潮剑宗只剩下一位元婴修士了?”
“不仅如此,那位元婴据说只有不到两百年的寿元,如今对那个元婴家族屡屡退让,一门心思只想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待到大限之前让观潮剑宗再诞生一位元婴,保住道统。”
“那张家还上赶着......”
“不懂了吧?张家老祖可是金丹巅峰多年了,所以......”
酒肆中听着这对话的修士,不管什么境界,不管懂不懂,都一副恍然的表情。
陈初命听了心中一动。
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能知道元婴势力的情况这么清楚?
要么是编的,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目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观潮剑宗。
告诉所有人,观潮剑宗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胆子小的就派人加入观潮剑宗,谋求观潮剑宗的底蕴,胆子大的可以想象蛇吞象。
当然更多的目的还是打乱观潮剑宗培养下一个元婴的计划。
至于观潮剑宗为何广撒网招募弟子,陈初命还是比较了解的,因为剑修难觅,有天资的剑修更是万中无一。
不得不广撒网,这也是一个个剑修宗门逐渐没落的原因。
他爹,他娘,还有他,甚至老祖都是剑修,所以对剑修的这点门道清楚的很。
眯着眼抿了一口灵酒,想到了父亲当年去绝剑门的经历,那件事可是被父亲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他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一杯喝入腹中,自己是不是可以复刻一下亲爹当年的操作?
直接打入观潮剑宗的内部,岂不是周围几个元婴势力的消息尽数掌握了?到时候传给家族就好,省的自己一个个去跑、去探查。
想到这里,又听了一会儿再无别的他觉得有用的消息之后,结账离开。
他打算混进张家,从张家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观潮剑宗的消息。
不过这需要看看城中有没有张家掌控的炼器铺才行。
他除了是一个剑修,还是一名炼器师,不过他这个炼器师和别的炼器师不同,只会炼制飞剑。
毕竟剑阵修士,对于飞剑的需求量太大,家族的飞剑也不是随便他想拿多少拿多少,并且灵器飞剑家族也不是很多,未来还有法宝呢,家族不可能一直都供应的上。
还得靠自己。
借助张家,更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个观潮剑宗,看看有没有别的猫腻,要是看不出来别的猫腻,他可就要将天赋带到观潮剑宗去了。
第394章 陈初命的奇幻漂流
张家仙城,陈初命轻松寻到一个炼器店的活。
毕竟修为在这儿摆着,又能打造灵器飞剑,虽然不喜炼制别的灵器法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在姑丈方如意的指导之下,在陈家炼器工坊熏陶之下,可以说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法器、灵器他都完整地见过锻造过程,一些小技巧,注意事项更是了然于胸。
方如意一直想让陈初命继承衣钵,他家的几个孩子在炼气一道上有些愚钝。
只不过陈初命更喜欢剑道。
再有陈太衍和洛璃多年以来的言传身教,能将一部分精力放到炼器上已经殊为不易,用他自己的说法,对修行的极致专注才能有更长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