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话的当口,金蟾“咕呱”大叫一声,原来陈良安已经出手,两道悄无声息的雷法落在了金蟾面前,将它逼停下来。
“百财道友,这么匆忙?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什么人?”
百财将金蟾背部的阵法打开,笑呵呵地看向外边的陈良安说道,与此同时给尸尘继续传音,“走!趁现在!”
尸尘手握金令,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咻一下从阵法的口子里钻了出去。
陈良安身形一闪,但被百财魔君出手略微抵挡了一下,就是这一停顿,黑色光芒消失在了眼前。
陈良安回头怒目百财魔君,“道友莫不是想身死道消?”
百财魔君听到这话,心中有气,一个小辈儿,狂什么狂!
但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那是圣教的亲传,如今应该去恕鸠找血焰真君求庇护了,道友还是算了吧。”
陈良安哼了一声,转身化作雷光消失在百财魔君面前。
这一次,百财魔君没有阻挡,挡什么?
差不多得了,借助金令跑了几息,早就走远了,陈良安追得上那是尸尘命不好,他已然尽人事,总不能真的死在这儿吧。
要是追不上,陈良安也不能怪他,谁让你本事不够呢,他又没有拦太久,再说了,还是他告诉尸尘要去哪儿呢,要是不说,这辈子估计都别想找到尸尘了。
百财魔君站在缓慢往前飞行的金蟾头顶,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当年就不该下山,就在七圣山上挺好,刚刚把来往贸易的线搭上,横空出世这么一个杀才,这次要亏了!”
做生意亏本,比杀了他都难受。
关键这次让他亏本的,他好像都惹不起。
跺了跺脚,金蟾的脑瓜子嗡嗡的,疑惑的呱了一声,只听百财魔君语气里有些羞恼,“还不快点往恕鸠飞,太慢了!”
四海商盟海上的风比往日大一些。
如果有人能站在九天之上的话,就能看到这里有三道遁光正在飞速往恕鸠魔窟方向飞去。
一道黝黑发紫的遁光在前,冰蓝亮眼的遁光在后,远远坠着的是一道金灿灿的光芒。
尸尘手中的金令正在慢慢消融,他时不时回头看看,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机正在逼近。
“快点,再快点!”
第413章 杀意凛然,血流万里(下)
法则的力量,元婴的气息,从四海商盟而来,往恕鸠魔窟而去,这动静还是太大了些。
有不少金丹魔修都壮着胆子飞到半空瞅一眼,看看那流光是什么情况。
他们想法也比较简单,看看大佬们这是在干嘛,有没有机会捡点大佬们看不上的东西,平时偶有机会,遇到这样的场面,都是当机缘来看,当然也可能会死,但在魔修海域,做什么事都可能会死。
魔修们胆子最小,活的小心翼翼,但也胆子最大,为了修行资源敢豁出命去。
一般修士只当他们这些人是苍蝇,闻着腐臭而来的苍蝇,大多浑不在意,魔修海域或者说修仙界自有他的运转逻辑,下到刚刚修仙灵农,上到大仙宗的太上老祖,每一个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不涉及自身的时候,多半都不做理会。
可这次不同,他们遇到的是陈良安,虽然他这番出手也有对未来的考虑,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算计,但心中还是有怨气和不满。
那些金丹魔修直接被磅礴的气势压制,甚至修为不高,保命手段不够丰富的魔修直接被随手丢出的一道雷法击中,在半空盛开一朵血花,确实是一些人的机缘,只可惜他们成了小辈儿们的机缘。
待到几道流光划过,一个个魔修冲上半空争夺那些血雾中残留的东西,为了储物戒开始争夺、杀戮。
百财魔君一路追来,看到了不知道多少处这样的场景,脸上的表情也在渐渐变化,从最开始“尽人事听天命”的淡然,到后来变得凝重。
跺了跺脚让金蟾停下。
金蟾略带不满和疑惑的咕呱一声,让走的是你,让快点走的还是你,怎的现在又要停下来。
仿佛是回答金蟾,又或者是回答自己,“怕是要出大事啊!咱们不能回去太早了!慢些,尽量慢些。”
掠过越来越多的血雾,看过更多的杀戮,百财魔君感觉到陈良安的杀心越来越重,越来越大,让金蟾更慢一些。
他宁可被血焰骂一顿,甚至被天魔圣教惩罚,也不愿意被当做陈良安杀意的宣泄口。
“现在的小辈儿,没轻没重。”
尸尘真人此时距离恕鸠魔窟已然不远,不过三千多里,但金令也快消失,其中蕴含的一丝法则之力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炸雷。
一袭黑红鎏金法袍的年轻人将他截停下来。
“怎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追得上我!”
尸尘惊骇,双眼圆睁,停下来的瞬间,捏碎了另一只手上的血色玉牌,那是血焰魔君交给他的保命之物,血焰魔君所言,无论他在何地,所做何事,感应到玉牌碎裂,必来相救。
原本他以为用不上,行走无垠海这么多年,一枚天魔教金令,足以让他畅通无阻,甚至血焰魔君都是这么想的,那枚玉牌不过是人情世故。
恕鸠魔窟七圣山上,一方血池骤然翻涌,红光大盛,血气蒸腾,一个人影凝聚了出来,双眼睁开瞬间,略带迷离,但立刻就变得冷峻,看向了远处,轻声呢喃,“距离不远?”
血焰魔君不解,为什么他给尸尘的玉牌会在那里被捏碎,那里可是恕鸠魔窟海域,可是天魔圣教治下,谁那么不开眼?
大袖一挥,整个血池的血液腾空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血云,血焰魔君直挺挺的飞进去,血云留下一道宽博的红色轨迹,向着远处飞去。
恕鸠魔窟中的不少人都抬头看向天空,七圣山上的几位魔修也都看向了血焰魔君离开的方向,有的诧异,有的看了一眼便继续修行。
此时的尸尘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陈良安,“前辈定要斩尽杀绝吗?”
或许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又或者绝境挣扎的歇斯底里,也可能是在陈良安脸上没有看到半点愤怒的情绪,引得尸尘内心莫名的平静。
“不过是杀了你一个后辈,你要直面天魔圣教?”
“我可以让陈家在天魔圣教海域畅通无阻,你是家族老祖,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益是多么庞大!”
陈良安一言不发,尸尘咧嘴一笑。
“我明白了。”
陈良安伸出一根手指,雷光一闪,他出现在尸尘面前,轻点在他的眉心。
尸尘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随后便是坦然,愿赌服输的坦然。
他看到了自己从满是尸体的乱葬岗中爬出来,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尸体,看到了说自己的是孤星的师兄,看到了山川,看到了无垠海。
天魔圣教的高山,山上的师尊,抚顶受礼的师祖。
出山时候的意气风发,幻想自己带着一具绝世好尸回归.....
“你不明白。”
冷漠的声音,如九天而来,黄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响起,随即陷入了沉寂。
尸尘双眼黯淡,双臂下垂,陈良安将尸尘的尸体收起来,回头看向远处疾驰而来的血云,又看看来时的方向,百财魔君居然还没有出现。
其实如果百财魔君出现在这里,或许这小子还真有救。
可惜,没有如果,就像陈太衍一样。
突破元婴之后,他确实想过从四海商盟这个地方离开,把陈家带入观潮剑宗,待到剑无锋大限,自然而然的陈家就获得了一处四阶灵脉,还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说鸠占鹊巢也罢,说默契的交易也行,总归陈家会获得一次极为难得的壮大机会。
以后在无垠海,算是彻底立住了脚跟。
敬仙殿又或者散修联盟甚至天魔圣教,在陈良安看来都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的战力在这儿,陈家可以安然许久许久,再也不需要担心成为别人的弃子,也不用战战兢兢,费劲心思,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发展就好,他也可以过上自己的想要的平静的日子。
但这次陈家的遭遇,让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陈家在四海商盟这个比较有根基的地方成为一位棋手,然后将观潮剑宗作为一条退路。
两条腿走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毕竟未来他面对的可能是更大的势力,更强的对手。
思来想去他选择了魔修。
将魔修清除出去,与崔家和望江真君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与此同时陈家族人开始进入观潮剑宗,发展个几百年,搞不好这两片海域都姓了陈,到时候陈家才算是根基大成,出现长青真君或者观潮剑宗被打压的情况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不是他想的远,是到了他这般的境界,一个谋划都要以百年计,甚至几百年、千年。
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停住脚步,与那些化神对上只是时间问题。
有长青真君的榜样在前,他自然要早做打算。
这次行险,差点被包了饺子,突破了之后道源灵地一颗树都没了,那他又要耗费许久时光,很难说赚了亏了。
并且无垠海的修士们就像是无垠海中的游鱼,面对一个个大势力的时候,仿佛看到了鲸鱼一样,躲着走,可当这条鲸鱼出现了伤势,显露颓态,这些游鱼就会凑上去。
这一点,要比内陆的修士们攻击性强得多,内陆的修士们更喜欢一代一代积累,更守规矩,面对所谓的‘机缘’更稳重一些。
或许这就是海上和陆地的区别所在,后者心如山河田垄,条条框框;前者心如大海无垠,肆意洒脱。
“你是......陈良安?从琼华岛上跑出去的那小子?”
“见过血焰真君。”
血焰魔君眉头微挑,心中有些惊讶,这家伙这么快元婴了,他对陈良安这种金丹境界就能对他们产生一些威胁的修士很有信心,没人干预的话,元婴是必然的。
他肯定不会干预,和他没啥仇怨,没有太多因果。
只是这么快就元婴,是他没有想到的,关键是他早就和百财魔君说过,要关注一下这小子,有机会就干掉他,没机会就尽可能拖着他。
后来听百财魔君提了一嘴,散修联盟比较针对陈良安,他更是将陈良安抛到了脑后,他觉得一定是散修联盟招揽陈良安没有招到,又或者觉得长青真君的缘故,要打压陈良安,他们乐得看到。
这些人真废物啊,竟然让这么个人突破元婴了!
“尸尘在此地捏碎了我的玉佩,尸尘呢?”
不过突破就突破,天骄也有天骄的骄傲,此人突破了与他也没有太多竞争,该着急的还是散修联盟,重点还是尸尘的事情。
陈良安淡定地回道,“尸尘罪大恶极,带人围攻我陈氏仙岛,强杀我陈家家主,被我追到这里,斩了。”
血焰魔君眉头一紧,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呢。
当年能抓住时机在他们三人眼皮子底下离开,肯定不是莽夫,每一步都要精确的算计,虽然他们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身上,但哪怕是一点点关注,也不是一个小金丹能承受得住的,但陈良安还是安然离开,足见其肯定不是傻子。
可现在这般近乎挑衅一样的行为,让他有点看不懂。
不会真以为金丹巅峰能威胁到他们,元婴之后就能和他比划两下子吧。
天骄是不假,可谁不是个天骄呢,真以为谁都是长青真君那样的人物?
“杀了人不躲起来,竟然还跃跃欲试,刚刚突破元婴就要和我大战一场?”
尸尘都死了,他也不再纠结,但总要给养尸一脉一个交代。
他早就说过,在恕鸠岛,在他眼皮子底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琼华仙岛那边太过复杂,但尸尘不愿,他也就没有多劝。
年轻人,心气高,去琼华也算是为圣教打前站,有了先登之功,未来在圣教有他师父帮衬,师祖的面子,走得远,走得稳。
不过,他只看到了好处,坏处没有看到,功劳大的背后一定是风险高。
可惜了一个不错的养尸苗子。
“道友说笑了,便是我不等道友来,恐怕道友也要去追我,索性在此等着道友,也好让道友给尸尘背后之人一个交代。”
“哈哈哈。”血焰魔君笑了,“后辈儿,你可知尸尘背后是谁?又或者觉得当初琼华仓皇逃离,真是我们这些人怕你的秘术?”
陈良安拱拱手,“多说无异,手底下见真章!”
血焰魔君当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陈良安这么嚣张的修士了,追杀手持金令的圣教弟子,还一路追来魔修海域,然后还不躲起来而是原地等他。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