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好些个只有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的势力都被称作了顶尖金丹势力,足可见那些不如这些‘顶尖金丹’的势力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用二伯陈太玄的说法,以前那些家中只有一两位金丹后期修士的势力甚至都上不了四海楼船的三层。
至于那些家中金丹中期便是最强战力的势力更是只配在楼船最底层待着。
如今这些家伙都能呼风唤雨了。
可在陈家眼中,能放宽到金丹后期就是所谓的顶尖金丹势力,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这算是元婴势力的傲慢或者说是元婴势力的体面。
尽管他们知道陈良安喜欢热闹,对于这些其实不甚在意,但终归是元婴大族,他们这些做子女的陈家族人不能不在意。
陈初景遍观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陈家拒之门外的金丹中期最高战力的金丹势力,少数几个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金丹初期为最高战力的金丹势力。
对于这些人为什么挤破头都想接到一封陈家元婴大典的邀请函,他也知晓。
如今四海商盟的局势骤变,各个金丹势力的利益都被波及。
崔家腾挪到了靠近魔修海域的地方,陈家统治靠近内敬仙殿海域,镇岳一脉在陈老祖的支持下,拿到了琼华仙岛南北两线。
除了靠近外海一线依旧是被散修联盟牢牢掌控,如今的四海商盟格局类似‘川’字。
曾经靠近崔家一线的海域也被陈家和镇岳一脉拿走。
魔修被撵走损失最大,崔家次之。
而镇岳一脉比之前扩张一倍有余,陈家盆满钵满。
这谁还看不出来为什么,无非是陈老祖和望江真君联合,未来将会主导四海商盟海域。
陈老祖善名在外,比望江真君更受散修和中低层修士敬重,这时候当然要靠过来,想方设法抱住大腿,在未来的各金丹势力重新划分利益的时候,能扯虎皮,多获得一些好处。
对于这些中低层的金丹势力而言,能看到的就是这些,甚至看到这些都算不错。
少有人多想为何崔家退让这么多,为何魔修会干脆的退去,只晓得两位从四海商盟时代就素有渊源的元婴修士联手,这就足够了。
陈初景站起身来,众人皆噤声。
被这么多家主、门主、有名有姓的散修,筑基后期、筑基巅峰修士眼巴巴的盯着,陈初景心中还真有点飘飘欲仙,他不过刚刚筑基中期,竟然有了这样的待遇。
好在脑海中响起了父亲陈太敬平日对他的教导,“人要有自知之明,千万别把不是因你而得到的成就当做自己凭本事得来的,在陈家尤其如此。”
他父亲陈太敬经常告诉他,资质平平也有机会突破更高更好的境界,认清自己之余,要做对的事,做家族需要的事。
没有被吹捧之后,贸然答应什么。
“诸位,且听我一言,你们的心情陈某理解,不过此等大事,陈某做不得主。”
众人眼中露出一抹失望。
但很快,又被陈初景下一句话升起来一丝希望,“不过,多年的交情在,我要什么都不做,也太过薄情寡义,待我回到家中,向长辈们提及一二,若是能给我一两张请柬我再召集大家,若是没有讨得,也算问心无愧,希望诸位莫要怪罪我就好。”
“那不能怪罪。”
“是啊,还请陈道友多多费心。”
“无论成不成,以后家中所需丹药,我们都会从道友这里购得。”
......
陈初景回到家中,并没有去找家中长老,先去寻了父亲。
如今陈太敬虽然掌管陈家宝库,但实际上已经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修为到头,此生难以寸进,不过他的天赋能到筑基中期已经是侥天之幸。
除了家族事务之外,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培养儿孙辈儿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热衷于为儿女寻找良配,以期他这一支出现个天赋好的。
此时他正在捣腾家族新分配给他的宅院的花草,这要是让相熟的修士看到,一定大跌眼镜,曾经陈家最喜欢杀戮的修士,如今竟然修身养性起来。
“你还晓得回来?”
陈太敬看到陈初景归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没好气地问到。
“被一些熟人拖住,走不脱。”说着凑过去,拿起来耙子一样的小法器,顶替陈太敬为灵草灵花松土。
“大典前要召开家族大会,谁家不是尽心准备大典,在家中长辈面前露露脸,就你往外跑。”
陈初景笑笑,“总不能都在家中吧,总要有人去抛头露脸,再说家中我最熟悉琼华仙城。”
陈太敬张张嘴没有说话,这个儿子和自己很像,他当年就知道,二哥陈太玄离开陈家之后,陈家需要一把刀,他当仁不让的去当了那把刀,才有了今日。
而这个儿子也清楚的知道,陈家需要有人在外边与形形色色的修士打交道的人,他就站了出来欲要充当那个人。
这个儿子比自己走的更远,但很可惜,应该也难结丹。
“一回来就来我这,还这么殷勤,说吧,什么事?”
“看您说的,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您?”看到父亲欲要转身就走,陈初景立刻将手中的小耙子随便丢掉,拦在了父亲身前,讪笑一下,“您帮我去二伯那里求几张请柬。”
陈太敬脸色一肃,“糊涂!这种事是你能随便答应别人的?”
看父亲误会,陈初景连忙解释,“没有答应别人,只是说看看能不能成,我想着以后咱们免不了和那些人打交道,几张请柬或许能收获好些个死忠。”
听到这话,陈太敬脸上的愠色才渐渐消退,“他们只是想要借着陈家的名头,多获得一些好处罢了,狗屁的死忠。”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至少最近几十年,他们会对我们言听计从,家中也能快速顺利地掌控海域,甚至有些在镇岳一脉和崔家海域,和他们有点联系,也不见得是坏事。”
陈太敬沉吟片刻,觉得儿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来上三五个金丹中期,别人见了只能说陈初景或者他陈太敬不懂事,老祖和家族的面子不会损坏。
对于那几个金丹势力而言,这不亚于一场机缘。
在他们吃饱之前,陈家所命不敢不从,哪怕是给崔家和镇岳一脉掺点沙子呢。
“随我去山上。”
陈初景脸色一喜,“好嘞。”
要是他去,二伯大概是不会同意,再说他面对二伯,说实话,有点害怕。
陈太玄在陈家很特殊,可能是从小离家的缘故,他对家中的小辈很和善,但在小辈儿们离家游历的时候,谆谆教诲又很严厉。
陈初景这些小辈儿对这个二伯同样有些矛盾的感官,既疏离,又亲近;既尊敬,又害怕。
所以他一回来先找父亲,只可惜大伯没来琼华仙岛,这次元婴大典,月竹仙岛留守陈氏族人也不会出现。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一定是老祖的安排,一定有道理。
和陈家山不同,断山这里的山路都显得大气磅礴。
一路上遇到不少正在最后调整布置元婴大典现场的陈家族人。
陈初景自然看到了父亲说的,忙前忙后的兄弟姐妹。
靠近山顶陈良安的洞府,有一处大宅,这里就是琼华陈氏核心位置,陈氏议事大殿。
只是这里的大殿比起陈家山反而小些,更像是一处娟秀私宅。
当他们到殿外的时候,门内不仅仅有陈太玄、陈太瑶,还有陈家老祖陈良安。
来的正巧,他们正在商议陈家全新的架构。
家族大了,以后还要考虑容纳观潮剑宗,所以家族的结构必须发生改变才行。
陈良安的意思是建立族老院,金丹修士自动加入族老院,其次是卸任的家主也加入族老院。
族老院每人都有投票权,当代家主有两票,且在任期间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但否决事项需要上报家族元婴老祖。
主要议题是家族核心资源分配和各个主事任命。
家族长老改成家族主事,下有执事协助,和普通陈家成员,处理家族日常事务。
陈太玄和陈太瑶对父亲所说的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家主否决一事上有些许不同看法。
“家主如果没能得到族老院中多数族老的支持,那只能说明他的决策是错误的,您还将否决权给家主,那岂不是他会在错误的路上肆无忌惮继续走下去?”
“二哥说的对,最麻烦的是,很有可能出现家主提议,族老否决,家主再提议,族老再否决的情况发生,空耗家族的精力。”
陈良安听出来两人没说的话,万一以后有了别的元婴老祖,或者元婴老祖不在家族呢?
虽然两人一个是过渡期的家主,一个是下一任家主,但他们秉持本心,觉得这个利于家主的一票否决,长远看可能对家族没好处。
“事情也没有....嗯?”陈良安话没说完,陈太敬父子来到了大院之中。
“等等再说,太敬父子俩来了,看来是有事。”大手一挥,殿门洞开。
“进来。”
第421章 家主之思,初阳崔氏
大殿中,陈良安听完陈太敬的讲述,看向了恭敬立在一旁的陈初景。
“你怎么想的?”
被陈良安点到名,陈初景受宠若惊,本就是家族老祖,又是元婴真君,陈初景连忙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陈太玄听了微微皱眉,还是那句话,都是些臭鱼烂虾,完全没有必要,他心中都有怀疑是不是这小子被谁忽悠了,甚至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去丢了陈家的脸面。
这种事他在四海商盟还在的时候,见得多了。
陈太瑶倒是微微点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控制金丹势力的方法,自从参与到家族事务之后,出于傀儡师的职业习惯,她对于下属势力以及手下修士的管理有着很大的惯性。
类似傀儡,很不喜欢治下势力和手底下做事的人有太多自己的思想,掌控欲极强,和之前的陈太衍、陈太白完全不同。
陈太白属于能力出众、天生就是管理者的人,仿佛用不尽的精力,做事亲力亲为,还能规规矩矩、有条不紊,什么事到他的手中可能不会做那么完美,但绝对是能做到及格线以上,想得周全,极少有纰漏,针对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势力有着多变丰富的管理方式。
已经陨落的陈太衍则是非常聪明,还清楚自己的管理手段不行,所以学习父亲将权力下放,家族中各个长老在陈太衍时期几乎是权力最大的时候,同时也学习大哥陈太白亲力亲为,但只亲力亲为重要的事情,并且非常善于和陈家之外的修士打交道,拉拢打压等等手段炉火纯青。
当时陈太衍就发现了跟着自己做事的妹妹陈太瑶的这种掌控欲。
如当年大哥教他做事一样,指导陈太瑶,不要把弦绷得太紧,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修士,不可能做到傀儡一样任你摆布,即便是现在显得无比听话,难免心中积怨。
陈太瑶知道自己的这个习惯确实有些不好,但之所以称为习惯,尤其是修士的习惯,可是和自己的‘道’挂钩,很难改变。
那时候陈太衍还在,她自是被监督着,强迫自己做事的时候有些改变,而现在影响她习惯的最大外力没了,那种掌控别人为己用的想法又有点跃跃欲试。
所以听到陈初景的想法之后,陈太瑶觉得很合胃口,理所当然地认为,受陈家恩惠,就该为陈家所用,别说治下金丹和参加大典的金丹势力了,在她的认知当中,那些围杀月竹岛后来被父亲善心放走的修士,都应该为她所用,为她,为陈家贡献一切,没有价值或者在陈家危险的时候,像傀儡一样自爆为陈家争得一线生机。
“父亲,孩儿以为此举不妥。”
到底是陈太玄,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在家中,但他是见过父亲另外一面的,对父亲的了解不必陈太白少,看到父亲脸上淡淡的笑意,就知道父亲要同意这个想法,所以提前开口,不然金口玉言,这事儿可就定了。
他在乎陈家的体面,更在乎父亲的脸面。
那些臭鱼烂虾通过这种方式参加陈家大典,属实给陈家丢人了,至于说别人想要借一借陈老祖的威名,以谋私利,愿意为陈家所用,这种事完全可以大典之后来说。
没必要这么隆重的场合搞些幺蛾子。
众多金丹后期修士到场,其实陈太玄已经有些不满意了,他又不是没有办过元婴大典,那往来的都是什么人,金丹后期都上不了桌,现实情况确实没法改变,但总不能到了父亲这里就降低太多的档次。
元婴真君和金丹修士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是一处仙岛之主,更厉害一些如当年的父亲,在整片海域有赫赫威名,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前者可是这片海域的天,只要想,就可以做任何事。
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到元婴大典的请柬,若是没有强大的背景,哪怕是再恭敬,再尊崇,元婴大典上,这修士本身对元婴真君就是一种羞辱。
强者不可辱,这要是在四海商盟时期,会有无数人愿意出手,免得削了真君的脸面。
陈良安看着陈太玄咧嘴一乐,“太玄,可知为父为何不让你当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