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祖很自信,从内陆遁入无垠海,一路走来他算无遗策,在各个势力夹缝中将崔家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自然是有真本事的,这次也一样,陈良安也没有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法则之种罢了,又不是没有见过。
这次,优势在我。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啸叫声,与前几次一样,他将一张玉符丢到面前,瞬发两道护体法术,然后捏一个法诀,施展他最强的防御法术,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实则都是他精确算计之后,成本最低最高效抵御袭来飞梭的手段。
不浪费一点法力和身上的符箓,为陈良安燃命一击做准备。
轰隆一声响起,和前几次一样,飞梭硬生生地撞碎了四阶防御符与三道法术的阻隔,燃尽了一样倒飞回去。
突然,崔老祖看向陈良安,脸色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他感受到了陈良安身上骤然爆发出来强横无比的神魂之力以及并不是那么致命的法则之力,终于要来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枚淡蓝色半透明的小剑,心中警铃大作,匆忙间掏出来两件法宝,都是提前留作底牌来防御陈良安杀招的,只不过那两件法宝都没有起到作用。
他的神识快速收回,法宝都不去操控,从天空缓慢地坠落下去。
而那枚小剑到了眉心中间三寸,他手中再次出现一枚黄褐色的玉牌,上边散发着无比强横的气息,那是他从家中带来的五阶防御手段,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元婴巅峰还要高一线的神魂小剑,轻松穿破了他的眉心,识海中一件神魂防御二阶极品灵器面对碾压的力量几乎没有发挥半点作用,便破碎开来,从识海中析出,片片散落在他周身。
此时已经到了黑夜,斑斑光点中,几滴淡金色血液落下,在半空中这个场景有些诡异的美轮美奂。
崔老祖身上的神魂气息瞬间消散,双眼无神,遁逃一半的元婴也呆滞在了虚空和血肉之间,他双手摊开,手上握着那枚黄色光芒又黯淡下去的玉牌,整个人往后仰着,周围碎裂的神魂防御灵器、几滴灵血映衬之下,颇具几分难以言明的凄厉的美感,山上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元婴后期修士陨落,意外,十分意外。
就连剑无锋都惊讶地张了张嘴,看向化作雷光撕裂夜空出现在崔老祖身边的陈良安,这小子又变强了!
剑无锋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庆幸自己当初没得选,选择支持了陈良安。
同时也遗憾,自己没能看到这样的修士成长起来,与这样的修士打一场!
陈良安面容冷峻,出现在崔老祖身边,先掰开紧握着的手将那枚玉牌收入手中,然后麻利地将几枚储物戒撸下戴到自己手上,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来一个纳灵玉瓶,像是拔萝卜一样,抓着那呆滞的开始出现消散的元婴从崔老祖尸体上拔出来,塞入玉瓶之中。
雷光再次闪过三次,他身形变幻,将快要落到地面上的两个法宝收入囊中,第三次雷光闪过出现在剑无锋身边。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老祖!陈良安,我要你死!”
这时候才从刚刚震撼的画面冲击中惊醒过来的崔世奇身上气息暴涨,法宝握在手中,庞大法力灌注其中。
“玄唳,玄翎,还不动手!”
明鹤真君一声厉喝,犹如惊雷,玄唳和玄翎真君对视一眼,将自己的法宝取出,朝凤宗内传出来一股磅礴的妖气,玄唳的御兽也腾空而起。
可就在这时,令所有人包括陈良安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一根散发真龙气息的锥子轻松的穿过了崔世奇的丹田,他的法力瞬间暴走,法宝中法力紊乱,就要四处乱飞的时候,一只玉手捏住了它。
捏了几个法诀,禁制符文闪着光落在那法宝上,玉手一翻,消失不见。
崔世奇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然后仰头猛地喷出来一口灵血,血洒长空,也不晓得是被强行夺走了法宝,神识反噬,还是丹田伤势造成。
“真龙獠牙打造的真龙破海锥!是明烛真君!”剑无锋轻轻开口,但声音却清晰可闻。
崔世奇眼中惊恐、不解、仇恨、恐惧等各种情感交织,缓缓侧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明烛真君。
“为什么?”
明烛真君没有说话,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放在了崔世奇的头顶,磅礴的神魂之力冲击而去。
一名元婴巅峰顶尖战力的修士偷袭一个元婴中期且没有半点防御的修士,很难不一击致命,而这也让这一幕更加有冲击力,甚至远超刚才崔老祖身陨。
如此短的时间,崔家陨落了两位元婴,当真是世事难料。
尤其是崔世奇,死的太憋屈了,被强者偷袭!
明烛真君动作流畅度不输于陈良安,将崔世奇身上的一切都收走,包括玉瓶装下还在扭动的元婴、用储物袋装下还热乎的肉身。
一抬手想要将崔老祖的尸身收走,结果有人已经捷足先登,明鹤真君在刚刚明烛真君偷袭的时候,就来到了崔老祖尸体身边,再次检查了一下,确认陈良安那厮搜刮的真干净之后,才用储物袋将尸体收起来,挂在腰间,然后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师兄动作还是那么麻利。”
“还是师妹出手果断。”
剑无锋扭头看看陈良安,面对面传音,“老夫还以为那具尸身是辛苦费。”
“等会还用得着朝凤宗出力,放心崔老祖的储物戒中我只要四阶灵药和凝婴丹,其他的都给你。”
当然了,只包括崔老祖的储物戒,收入自己储物戒的元婴和两件法宝,还有那枚毫无疑问是最后底牌的玉符不算。
“这还差不多,不过老夫也不贪心,要是有法则金章,咱俩二一添作五。”
剑无锋言外之意,除了法则金章,要是还有别的好东西,你可就不许眼红了。
“可!”
晚上的海风微凉。
吹得朝凤宗的修士们遍体生寒,他们除了亲眼目睹两位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陨落,还看到了如此不假掩饰从从容容搜刮尸身的场面。
前一刻,那可是两位元婴啊!
“陈道友伤得不轻?”明烛真君声音有些空灵,伴着海风,让人顿觉寒意丛生。
“常事了,吃两枚丹药就好。”说罢,还真的找出来两枚丹药服下,他神识和气息这才稳定下来。
明烛真君满含深意地点下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改天请陈道友去百龙峰做客。”
“一定,一定。”
“十年内,若是你没去寻我,我会去琼华找你。”
陈良安拱拱手,心中吐槽:“这话说的有点暧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点什么。”
看着两人聊起来了,明鹤真君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空旷的半空,可不能让这俩人继续聊了,明烛看来盯上了陈良安的战力,真去了百龙峰可就麻烦了!
明鹤之前想的是自己增寿,但看到陈良安战力如此非凡之后,有了更大胆的想法,而这个想法估计是和明烛真君撞上了——百龙峰上,有一位可能也需要增寿灵药!
“老夫发现初阳崔氏勾结魔修,欲要配合魔劫屠戮我散修联盟修士,今日联合琼华仙岛陈道友,共同诛魔!”
这话地面上的修士都听得到。
而他们听不到的空中,明鹤真君继续说道,“初阳山所有利益六成归我,两成归陈道友,两成归师妹。”
“我得给联盟一个交代,要四成,你们两家一家三成!”
“就杀了一个崔世奇,你就敢要四成?师妹什么时候胃口变得这么好了?”
“没有我散修联盟认可,你可是无故攻讦灭杀同盟修士的重罪!”
这时候,陈良安开口了,“之前陈某就说过,陈某不要初阳山利益分毫,明烛真君,陈某这两成双手奉上。”
明烛看向陈良安,想到他这次收获可能才是最大的,点了点头,反正她要四成。
明鹤真君瞥了陈良安一眼,之前你说的可是只要凝婴丹的,现在拿了那枚防御性质的五阶玉符,还有储物戒和元婴,一字都不提了。
“那就这样分!”明鹤真君当然也没提,有些事没必要那么较真,眼光要长远一些。
三人瓜分完之后,明烛真君手中出现一枚金令,冷冽的声音从半空传下,“朝凤宗明鹤真君提交证据无误,令朝凤宗协助本君前往初阳山荡魔!”
明鹤真君微微躬身,然后开口,“朝凤宗上下谨遵联盟金令!”
“众弟子听令!宗门广场集合,灭杀魔修!”
“弟子领命!”
声音山呼海啸,还有众多鸟啼莺鸣之声,传播出去很远很远。
天上唯一不是元婴修士的陈初命,此时深入骨髓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小子,看傻了?”剑无锋温和的声音传来。
“师尊,弟子...弟子...”
“这才是无垠海修仙界,以后你会习惯的。”
第443章 回归琼华,再添金丹
陈初命看着千百只三阶鸟禽灵兽载着朝凤宗的金丹修士东出宗门前往初阳山。
他站在玄翎真君的灵兽头上,这灵兽宽阔如小陆地的背上站满了朝凤宗筑基修士。
他们身后还有大量三阶飞舟。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陈初命第一次看到元婴势力之间的战争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行舟父子两人带着明烛真君回到家族驻地。
明烛真君出手镇压家中剩下两个元婴修士,而父子俩趁机夺下了家族大阵的控制权,打开了大阵。
崔氏族人一脸懵逼中,漫天的朝凤宗修士如同雨下。
玄翎、玄唳的两只大妖在高空盘桓,遮天蔽日。
鸟兽在初阳山上肆虐,朝凤宗修士则是对崔氏赶尽杀绝。
老祖、师父、明烛真君、明鹤真君、玄唳真君,围杀崔家的元婴,玄翎真君则是神识笼罩初阳山,给宗门弟子指点漏网之鱼,同时也去搜刮初阳山崔氏的家族宝库。
残酷,又歇斯底里。
陈初命眼中,表面实力远超陈家的元婴家族就这么被抹除掉。
不知道多少崔氏修士陨落,他只知道整座初阳山的血腥味弥漫,海风都吹不散。
他跟着师父还有老祖出现在崔家的大殿中。
就在大殿上,老祖还有明鹤真君、明烛真君‘找到了’崔氏与魔修勾结的铁证。
尽管崔氏父子看到,那些铁证就是三位元婴修士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来的东西,但还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他们将会跟着明烛真君离开,以出淤泥而不染、发现崔家背地里勾结魔修、大义灭亲的举报人身分。
陈初命觉得崔行舟父子有点乐观了,虽然说明烛真君话里话外都说,以后会将他俩安置到百龙峰,以他对明烛真君的观感来看,等这件事风头过去了,大概也要死了。
回归琼华的路上,他问过老祖,老祖的意思是无所谓死活,他们没得选。
陈初命再次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原来顶尖元婴修士真的可以呼风唤雨,只要不碍着化神神君的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距离琼华仙岛很近了,师父和老祖站到了飞梭前头。
陈初命听着两位聊天,他渴望修为进步,渴望了解更多‘真实’的修仙界。
“你的伤不碍事吧?”
“不碍事,我都习惯了。”
剑无锋微微皱眉,“你这家伙,不是伤及神魂就是损耗寿元,我怕你活的还没老夫时间长。”
“那您老说笑了,我这至少还有六七百年寿元呢!”
剑无锋瞪了陈良安一眼,“老夫说的是一辈子!不是按我死算!”
“那也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剑无锋咂摸咂摸这句话的味道,“你倒是看得开。”
“没办法啊,看不开不行,家中族人众多,都指着我这个老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