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汪洋从天而降,整个初阳山尽数被浸入其中,初阳山修士们犹如进入了血色世界一般,无论是神识还是法力,尽数变得泥泞不堪。
崔行舟父子俩脸色惨白,从崔家覆灭开始,他们就一直待在岛上,名义上还是岛主,但没人听他们的,苦闷之余但也算有不错的修行资源可以拿。
本来两人都已经准备,等玄岚真君闭关突破元婴后期的时候就找机会逃离此地,结果现在一切都化作乌有。
修士们像是溺水了一样,喊叫不出声,也极难使用法力,血海中还有不少魔修,他们却是如鱼得水。
成片成片的修士倒下,崔家父子对视苦笑。
曾几何时崔家也是这般被诛灭,如今轮到朝凤宗修士了,而他们这次看样子无法苟活。
玄岚真君咒骂声响彻云霄。
玄岚真君的灵兽凄厉的惨叫。
七位元婴魔修各自用手段疯狂攻击。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一声清脆鹤唳从天边传来,一道流光快速靠近初阳山。
透过浓郁的血色,修士们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大长老来了!
紧赶慢赶陈良安他们还是稍微晚了一步,但还不算太晚,玄岚重伤但不至于陨落,至于那只云鹤血脉的四阶灵兽如今已经是没了动静,正在被几位元婴魔修拆解,拿走各自的战利品。
云鹤带着怒气的啼叫,冲散了一大片血海。
不少修士因此有了喘息之机,使用自己最强的手段遁逃出来。
数不清的流光从初阳山往外散去。
陈良安一脚迈出云鹤的后背小院,双手一抬,手心中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细看之下,光点之间有电弧环绕。
“我来解救初阳山修士!”
说罢,双手挥动,蓝白色的光球遇风则长,越变越大到最后落在山上的时候有一个人头大小。
看陈良安出手,明鹤真君和玄唳真君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们两人两灵兽已经对上了恕鸠魔窟的元婴魔修。
明鹤直接对上血焰魔君。
虽然他想这让陈良安与血焰魔君对上,但始终都没能开口,人家来帮忙是情分,帮忙解救一些弟子已然不错,更何况陈良安施展手段之后也对上一位魔修元婴,能做的陈良安都做了。
含恨出手的明鹤真君手段极其狠辣。
好像一切怨念都寄托在攻击之上,血焰魔君则洒脱的很,借助血海闪转腾挪。
就在此时,陈良安撒出去的那一大片雷光终于显威,电弧在雷电球之间窜动,噼里啪啦不少魔修金丹被波及,没有一人幸免。
别说他们了,就是那笼罩初阳山的血雾都瞬间被雷电划出来一道道通路。
正在和百财魔君比划的陈良安,嘴里轻吐,“爆!”
密密麻麻的雷电小球轰然炸开,银光乍泄,雷光如蛇,群蛇乱舞。
红雾竟然被蒸发,整座初阳山白色耀眼。
正在和明鹤真君从容对战的血焰魔君怒吼一声,然后看向了陈良安。
“竖子,你做了什么!”
第465章 遁逃琼华,局势骤变
陈良安看着有些发癫的血焰魔君,嘴角微扬。
很早他就开始琢磨怎么应对这样的魔修,有了一些小小的想法,尤其是血焰魔君,他觉得迟早要对上,修仙这么多年,对法的理解也更深刻一些,血焰魔君一身修为都在‘血’上,他搜集不少血焰魔君的情报,深知那血海便是他最强的能力也是最薄弱的地方,结合雷法搞出来今天用的术法。
你是血海?巧了我有雷海。
他来这里也从不是为了什么朝凤宗的修士,而是在听到玄翎说魔修来袭之后立刻想到的一个办法。
如果他处于主导地位当然是希望越和平越好,可现在他虽然实力不差,但依旧是被人支配,那自然乱起来对他更有利,浑水才能摸鱼。
他清楚血焰魔君肯定会来,就盘算着怎么拉一下血焰魔君的仇恨,将其引到琼华仙岛去。
若是跟他去琼华,长青真君不可能不出手,最少也要惩戒一番,天魔教的人能忍着?甚至会以此为借口看看能不能夺下传送阵来。
若是不跟着自己去琼华,那他就一直消磨血焰魔君的血海,或者在一旁给他添堵。
把魔修拉下水来,散修联盟还能不动如山?
散修联盟懂了,敬仙殿能看着?
长青神君只有两条路走,要么回大荒暂避风头,要么把圣朝拉进来。
到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他,带着陈家修士强出琼华岛,和只剩下一剑的剑无锋抱团,拉上观潮剑宗远遁南七域,美其名曰帮忙百灵宗,实则找个落脚的地方,谁又能拦得住?
便是那位新晋神君出面也无妨,把长青神君拉出来就好,唬住一时拥有了四阶灵脉,到时候海上风浪无论多大,都已经木已成舟。
这是他在最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符合他利益的谋划。
现在唯一就是看看血焰魔君要不要对他出手。
不过看到刚刚血焰魔君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打对了。
“血焰魔君你最强的地方就是你最弱的地方吧!”
在场的元婴修士听了这话都若有所思,尤其是明鹤真君,他和血焰魔君打交道不少,血焰魔君的血海鼎鼎大名,平时可以拿来修炼,还可以当做一种特殊法宝。
既能污秽修士的法力、神识、法宝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修士五感。
一般法术对其无效,或者说打在上边被吸收,显露不出来多大伤害效果,法宝又容易被其污浊,是以大多数修士都觉得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明鹤倒是有些手段,靠着灵兽神通可以与其打个你来我往,虽然二打一还打个五五开许多人评价不够光彩,但大家都是修仙者,灵兽终是实力的一部分,对此心有芥蒂但也并不太在意,实力在这儿摆着,你不服可以来。
可如今看来,是他们被血焰魔君蒙蔽了,避之不及的血海竟然是血焰魔君最薄弱的地方!
被人点破的血焰魔君,脸色有些狰狞。
“小辈儿,受死!”
作势冲向陈良安。
本来拦在前边的明鹤真君只是象征意义的打出两道法术,便大喊一声“陈道友小心!”
说罢转向攻击恕鸠魔窟另外七圣。
心中甚至没有丝毫愧疚,陈良安愿意帮忙确实是好的,可话说回来,有血焰魔君在,他的战力也被极大限制,僵持下来他们朝凤宗元婴怕是要遭。
陈良安有应对顶尖元婴修士的能力,来了出工不出力只解救山上那些低阶修士,哪怕说陈良安是看准了破绽出手,在明鹤真君看来,陈良安还是有所保留。
一码归一码,你能来帮忙,我很感激,但你不全力出手帮我,那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再者血焰魔君是他自己招惹的。
“陈道友坚持一会儿,待我清理这些宵小便来助你!”
对于明鹤真君的这番态度,陈良安也早有准备,这些能活久的老家伙每一个好相与的,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不然凭啥能活这么久?
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有自己的算计,谁赢谁输就看本事。
不过陈良安还是对明鹤真君厉声喊了一句,“明鹤道友,你怎的如此这般!”
有委屈,有惊愕,还有一些不甘。
血焰魔君冷笑冲来,他知道老东西肯定不会拦他,甚至如果没有陈良安,只有他们恕鸠魔窟和朝凤宗的修士,这老东西指不定落入下风就跑了。
同是大限不远,那剑疯子和明鹤全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他们最大的差别就是一个视生死如无物,坦然面对;一个贪生求活,心有执念。
雷声炸响,陈良安出现在百里之外。
滔天血海轰鸣砸在了陈良安原来站立的地方。
正当血焰魔君打算嘲讽句,‘你这不也避我锋芒’的时候。
血海中竟然出现了斑斑光点,脸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
原是陈良安离开之前,在原地丢下一团雷光,又是刚刚的招式雷海与血海融在一起,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雷光闪动,猝然崩碎,血海又被抹除一些,虽然很小一部分,但那是血海的力量,真真切切消失了去!
“小子阴我!”
“血焰真君,你这手段被识破了,也就一般,名不符实啊!”
若是熟悉陈良安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惊讶,这家伙怎的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挑衅的看了看血焰魔君,陈良安继续说道,“没点真本事,今日便是我陈某扬名之时,正好拿你的头给崇天圣朝当投名状!”
“少拿什么劳什子圣朝压我,今日你我必分个生死!”
嘴上放着狠话,但他还是将自己的血海收了起来。
祭出一柄血色飞剑。
“去!”
这是他凝聚了天底下最污秽之血炼制的飞剑,别说被刺中,便是沾到一点法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陈良安速度快不假,有法则之种也不假,但他还能有无限法力不成?
他有血海补充,陈良安也有?
待其受到影响,消耗严重,只剩下激活法则之种一条路可走,而他当然可以与之拼杀,之前没有拼杀那是有所顾忌,害怕影响圣教的谋划,现在已经掀桌了自然不在乎。
更何况他也有法则之种,并且启用之后消耗寿元更低。
付出一些代价,斩杀一个天骄,也是大功劳一件。
陈良安看到血焰魔君变了手段,连连砸下多道雷法。
既然雷法天克,那就一招鲜吃遍天。
天上雷声震耳欲聋,血光漫天,他们两个从白天战斗到黑夜,整整三天三夜高强度对轰。
到底是魔修正统出身,那边七圣中已经有两个陨落。
而这边血焰魔君依旧是全力轰击,陈良安则渐露疲态。
“明鹤老哥,你那边还没有解决?我可是答应了你的条件的!”
这会儿谁还在乎以后中州秘境啊。
魔劫起,他中州残梦渺茫。
还是想法子斩了血焰魔君实在,待到血焰魔君和陈良安都不行的时候,他明鹤真君也不是不能收割掉。
到时候从散修联盟手中获得一些延寿精品丹药也能凑合。
去中州秘境已然是难上加难了,退而求其次他明鹤真君也可以接受。
一个魔修强者血焰魔君,一个崛起天骄陈良安,这两个人都能在散修联盟那里卖个好价钱。
如今陈良安语气,足见其已到了油尽灯枯。
表面上看去,也确实如此,陈良安好几次被那血色飞剑划过,身上法力波动明显有些影响,加之长时间消耗,自然是支撑不下去露出疲态。
但实际上那血气污秽早就被控制,甚至他是故意沾染一些,修士只愿意相信自己所见的,只愿意相信自己造成的伤害绝对不俗。
陈良安看明鹤真君视而不见,表现出来一些慌乱和愤怒,“老匹夫,我如此帮你,你竟然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