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理解了张凌峰的用意。
就是威慑或者说告诉苍诚,我不是没有办法干掉你,攻下江阳坊,只是因为我不愿意,不想空耗法力拼一个你死我活而已。
我这般实力,都如此遵守这个约定,你也就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大家共赢。
陈良安回头看向了飞羽梭上的陈太玄,此时这小子感到震撼,眼神中竟然生出来一丝恐惧。
这可不行,不能真怕了,以后还指着这小子主管对外的战事呢。
“怎么害怕了?”
陈太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父亲,我挡不住,即便是炼体到了炼气后期,也很难挡住这么多人同时攻击。”
“挡不住是正常的,不然人家为何要用这种合击之法?不然咱们家中为何时常磨合‘三人合击之术’?”
“我应该怎么办?一个照面就死了那么多人。”
陈良安的大手抬起来抚了抚陈太玄的脑袋,“心有敬畏是好的,但是不能恐惧害怕,遇到这种阵势.......”
陈太玄满脸期待,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应该会有解决办法。
“当然是跑了,不然你去送死?”
“可,我身后还有族人。”
“那就带着族人一起跑,让族人早点跑!”
“如果来的突然跑不掉怎么办?”
陈良安沉吟一下,“那就需要取舍了。”
遇到现在不可能击败的对手,大概只有四散而逃,能跑几个跑几个。
当然了如果是陈良安的话,大概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若是我的话,明知道对方实力强大,我要么避其锋芒要么伏低做小,要么早早的就远走他乡,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两军对垒这种局面。”
陈太玄点了点头,好消息是眼神中的那些恐惧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凝重,听了陈良安的话又多了点茫然。
陈良安笑了笑,“算了,给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以后听你大哥的就对了。”
“嗯!”
接下来,陈良安和陈太玄就像是两个人类在看蚂蚁之间的打斗一样,指指点点。
这是陈良安用一条条生命来给陈太玄讲解战斗的时候一些注意事项,虽然这种规模的战斗陈良安也没有经历过,但是他有境界,有眼光,看的都很清晰,讲的也都在点子上。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随着他的倒下,就这么成了陈家父子之间的知识储备。
几名筑基之间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不使用看家本领和手段,最后死的就是自己。
陈良安不再给陈太玄讲解筑基修士之间的对战陈太玄还看不懂,只见陈良安双手抱胸,冷冷的凝视几名筑基修士,尤其是于家那名筑基初期修士。
这才是自己的目标,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如果头雁死了,如果不是很快弥补上来一名筑基修士,那么这个家族很短时间内就会衰落,还是那种内外皆有问题的衰落,想再爬起来很难。
就在这时,于家的老家主竟然自爆了一件灵器,然后慌乱之中,要向远处金阳山奔去,一直盯着他的陈良安第一时间就动了。
嘱咐了一句噬金鼠将陈太玄托住,飞羽梭直接飞出,而他也如同一颗炮弹一样,从天而降。
速度甚至比飞羽梭不慢!
法体双修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轰隆一声,金阳山不算太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坑底是被飞羽梭钉在那里的于家老家主。
只见人已经成了破布袋一样,没有一处完整的,而陈良安悬浮在坑中,双手抱在胸前,俯视着睁着眼睛满脸不甘的于家老家主。
张凌峰和苍诚都将神识探了过来,他们心中有点惊讶,这陈良安竟然还是个体修!
并且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下了血本想跑的家伙就死了,即便说自爆了灵器自己有所损失也不至于同境界说没就没!
“两位道友无需担心,人没有跑掉。”陈良安的笑容依旧是那般谦逊,但是两人却都将自己心中那个全靠背景和灵兽,渴求安稳、不喜争斗的陈良安形象完全推翻。
第124章 陈太白归来,未忧胜先忧败
江阳坊一战接下来两三个月时间,双方都是派出一些炼气中期修士带着炼气初期的修士互相拉扯,算是奠定了江阳坊的格局。
对凌云门,江阳坊又恢复了忠诚,派人上报青林仙城先锋修士大军来袭,但是已经在江阳坊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之下暂时抵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只丢失了几个靠近大雪山的一阶灵地,现在需要物资支援。
对青林仙城,翟灵筠亲自去找师兄汇报战况,在张凌峰道友的带领之下,一举杀出大雪山,抵近江阳坊,攻破好几个家族灵地作为前哨,攻破江阳坊指日可待,然而江阳坊也是被凌云门经营多年,进攻难度很大需要更多的丹药符箓。
而陈良安则是收拢了一批炮灰,或是江阳坊的修士或是青林仙城的修士,前一刻可能他们还在江阳坊附近打生打死,被俘或者投降之后,扭头就被双方送到了地脉火铜矿洞里边,在陈良安的‘劝说’之下,大家握手言和,共同挖矿。
望雪岭也被陈良安拿了出来,把方家三人以及陈太玄,乔宇梁派了过去,接收苍诚和张凌峰秘密调过来的炼器师,整个灵地都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炼器工坊,开始提纯地脉火铜。
没有人输,全都赢了!
苍诚以外部修士大军为借口将江阳坊的一切修行资源收到了凌云门驻地手中,美其名曰谁出战,谁活着回来,谁才有资格获取修行资源,还从凌云门那里弄来了一批丹药、符箓、阵法、法器、傀儡、灵兽等等。
张凌峰不需要打生打死,还能获得后方青林仙城源源不断的支援。
甚至那些底层修士,除了倒霉的死了,那些挖矿去的在陈良安看来也算赢了,至少没有死,留着一条命在。
从元符门归来,筑基成功的乔宇帆以及他带回来的陈太白,听着大堂高坐的陈良安的叙说,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神乎其技一样,一场腥风血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良安轻啜两口灵茶,淡淡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些,只是要你们知道,有些事儿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才行,尤其是大家势均力敌的时候,除了血仇之外,大家都可以做朋友。”
“另外这次是沾了两大势力内部不稳的光,金丹真人们都不在才能如此,不然的话我现在早已经带着陈家跑了,断不敢如此,万一你们以后遇到了可不敢照搬。”
陈太白点了点头,乔宇帆也若有所思。
“云家那边要早日定下来,宇帆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乔宇帆筑基之后对陈良安的态度很微妙,之前因为想找一个筑基靠山再加上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才同意了乔宇婧联姻。
大家之间也算是相当和睦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刻意的表现出来一种不是陈家外姓的外姓,远比姻亲关系更紧密一些,视作同一个整体,有几次他也都是配合陈良安去唬诈别人。
但筑基之后,他还是更想乔家就是乔家,陈家还是陈家,大家关系可以很近,但是不能太近,现在都快成了一家了,以后由‘罗’化‘乔’,他们岂不是还要由‘乔’成‘陈’,并且陈良安会信任自己?
原本对于陈良安他就心中有点忌惮,毕竟当年陈良安所作所为可不全是善意的,这始终是他心中的一颗刺,尤其是经历了罗家的大变,一家血脉尚不能同舟共济,指着加入到别人家族中,别人和你同甘共苦?
这一场陈良安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闪转腾挪,什么叫左右逢源,他知道陈良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样的修士很可怕,不是实力而是看透人心的那双眼睛。
所以为陈良安做事儿可以,但是得想办法和陈家稍微远一些,恢复到正常的姻亲关系,免得真的有一天被忽悠的找不着北,将罗家的积累全都双手奉上!
“你们留在这里不是很合适,有心人肯定能猜出来你们的来历,虽然许兴尧或许不在意你们的存在,但是保不齐那些洗白的‘劫修’、罗家尚存的那些修士们会对你们出手。”
乔宇帆一愣,不是让他帮忙,怎么就开始为他着想了?
“所以我有意由你出面张罗一下太白的婚事,实则带着乔家跳出这个旋涡。”
乔宇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己的这个妹夫,连乔家怎么离开江阳坊都想到了,他都是回来之后因为怕被陈家吞了,脑海中才刚刚动了这么个念头。
“张罗婚事没问题,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但听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元符门?”
“凛山坊!”
乔宇帆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妹夫真是喜欢共赢,他还真拒绝不了!
你让他彻底远走,心中还是有一些不甘,偌大的青林仙城拱手相让、至亲血仇能甘心才怪!
他想等着老祖们归来,那天青林仙城巨变,他父亲将一位金丹老祖的魂牌交到了他的手中,就躺在储物戒指之中,没事儿了他就会拿出来擦拭一番,为的就是确认一下老祖还在不在。
另外就是万一老祖们回来了,魂牌就在附近,也能若有若无的感应到,然后来找他们!老祖归来,他们这些嫡出将会重临巅峰,不仅仅是报仇,拿回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还能担任罗家的家主!有着光明的未来!
所以魂牌出现变故之前他不想走太远。
凛山坊正合适,陈良安的谋划成了,只要他坚守住不被陈家慢慢吞了,他们可以在凛山坊过的很舒服;陈良安的谋划不成,他也可以凭借着修为和底蕴在凛山坊占据一席之地,顺带着也算是远离了陈家。
沉吟片刻,乔宇帆点了点头,“好,乔家会去凛山坊。”
听到肯定的回答,陈良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计划中比较重要的一步总算是落下,不仅仅是通过乔宇帆占据一个位置,还是他留的一条谋划失败的后路。
第125章 没有人是傻子,等风来
乔宇帆走了,悄悄的从归云岭进入了大雪山之中,他需要先去凛山坊探探路,凭借他的底蕴,可以说筑基巅峰来了也留不住他,陈良安很放心。
乔宇帆走后,陈良安嘱咐好大儿陈太白一番。
“你去凛山坊要留意凌云门一系的家族势力,然后在元符门租用一个一阶灵地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江阳坊有变,我会将你母亲她们以及弟弟妹妹们送到凛山坊,你再给安排到元符门。”
“那您呢?”
“我?盯着我的眼睛太多了。”
“什么意思?”
“儿子,记住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傻子,傻子可修炼不到筑基期,你以为苍诚或者张凌峰不知道我的目的?”
陈太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他们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配合你?
陈良安笑了笑,很淡定的说道,“现在他们还在抢食儿,吃的满嘴流油,哪里有时间多看我这里,更何况现在翻脸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您的意思是......”
“矿脉总有挖完的一天,那时候他们要吃谁呢?”
“陈家?”
端起桌上的茶碗,陈良安摇了摇头,“再猜。”
陈太白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凛山坊!”
听到‘凛山坊’这三个字,陈良安将茶碗放下,挑了挑眉头,有点意外,我家大儿初长成?可以啊。
“为什么是凛山坊?”
“不知道,但是您让我去凛山坊,以后的目标又是它,但您还要在元符门留条后路,感觉......”
“哈哈哈,不知晓更多信息,仅凭我的言语能猜到凛山坊,不错,确实如此,他们不仅仅会暂时对陈家的动作视而不见,甚至还会配合我们入主凛山坊。”
陈良安站起身来,目光穿过了大门看向了远处的雪山,“张凌峰和苍诚绝不会想着真的打起来,他们两人的和别的筑基修士不同,只想着拖着,拖到一方有决定性力量取得胜利,顺势投诚就好。”
“江阳坊可以拉扯,但是不能总拉扯,等这里吃的一干二净之后,很自然,我们拿下来的凛山坊就会进入视野。”
“苍诚不需要退后,张凌峰也不需要深入,而我们陈家又是最好的理由。”
“说到底也是从凌云门手中拿下了凛山坊,苍诚有充分的理由去攻打我们,而张凌峰的眼中,我们本就是江阳坊的人,如果不管凛山坊的我们岂不是很容易背刺?”
陈良安回过身来,两手一摊,“你看,打陈家占据的凛山坊,是不是两难自解?”
“父亲,可...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没有拿下来凛山坊呢?”
“他们会帮我们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太白知道自己不算傻,但一时间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父亲,那咱们岂不是要面对他们双方联军!”
“所以啊,你和云家的联姻很重要,有姻亲关系在,又有我许诺给云家的重利!不需要出力太多,表现态度就好,而我们只需要站得住!”
陈良安的目光中透露出来一股锐利,陈太白眨了眨眼睛,那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锋芒,有些刺眼。
“若是一切顺利,到时候凛山坊中陈家可能就只剩下你我父子二人还有噬金鼠,不怪为父将你留下吧?”
陈太白立刻挺直腰杆子,“为了家族,太白心甘情愿!与您并肩作战死而无憾。”这是他的心里话。
从小到大,他从陈良安身上学到了太多的东西,管理家族,为人处世,与这些大势力打交道,他能看出来父亲寄予厚望,他自然不能让父亲失望。
陈良安点了点头,“倒也不必死,不过是最后大家败逃而已,记住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太白点点头,只不过他觉得这是父亲安慰他的话,甚至他都能想象到,危难之际,父亲或许会将生存的希望交予他,毕竟陈良安这个家族族长做的几乎是无可挑剔,对待亲人也好,对待外姓族人也罢,都是足够的和善,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