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凌峰面无表情,双眼冷漠,“青林仙城与凌云门争锋,岂容得下你一个小小筑基家族虎口夺食?”
负手而立,嘴角微翘满是讥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良安皱着眉,神识涌出,扫视整个凛山坊,他发现了坊市中已经有人开始作乱,回头对着一名筑基初期的家族老祖摆摆手,“带着你的族人把坊市中的作乱的尽数斩杀。”
说罢不再理会坊市,而是继续看向张凌峰,神识在他附近与他的神识纠缠。
大阵摇摇晃晃,乔宇帆有点着急,手中已经拿出来一枚三阶下品符箓,眼睛一直看着陈良安,现在两方合围,到底是打是走啊,这会儿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陈良安仔细的看着张凌峰,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状态好的不得了,神识强韧有力,由内而外完全看不到一点老态。
任谁看到了都得说一句修为精进。
不过陈良安心中却是一喜,对味儿了,符合命血丹丹方上的描述。
‘如同回光返照,重返巅峰状’。
“张道友,还有苍道友,大家还可以谈一谈,何苦搞的这般阵仗,让坊市沐浴血火,生灵涂炭?这里有不少修士可还记着凌云门的好,我陈家也是代为管理。”
陈良安知道这一仗躲不过去,想要凛山坊就没法躲。
天底下没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儿。
他要做最后的试探,想知道苍诚有多大的决心要和自己打,这里边苍诚是最不需要打这一场,甚至他应该乐见自己和张凌峰打生打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苍诚愿意坐山观虎,那他可就真的上了,若是苍诚要坚定的站在张凌峰的一侧,那他可就准备跑路了。
“哼,小伎俩!你斩杀凌云门筑基修士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这个。”
张凌峰冷哼一声,轻松识破了陈良安的小把戏。
不过苍诚的表现有一些微妙。
虽然嘴上说的是‘讨逆贼’的话,但是手底下的修士没有一个动的,距离凛山坊有一段距离,站定看着张凌峰他们进攻。
苍诚又不傻。
他没有指着陈良安能将张凌峰他们击溃,但是可以削弱一二,这样大家才能平衡,当年江阳坊外一战,可是把他吓了一跳,青林仙城的修士大军训练有素,合击之下,他们讨不了半点好处。
若是能削弱一下自是极好的。
陈良安看到苍诚这一番举动,心中一喜。
凛山坊的大阵已经开始吱吱作响,二阶中品的阵法面对几百位炼气中后期修士的进攻本来就有点难以招架,更何况这些修士训练有素。
“老匹夫,可敢与我一战!你赢了我们陈家尽数退去!莫要牵连坊市中的那些无辜修士。”
他深知命血丹的功效,有信心自己对上张凌峰短期内不败,等张凌峰运转功法到极致的时候,自然会遭受命血丹的反噬,那时候就是反败为胜的时候。
可惜,有时候计划都是完美的,但现实往往赶不上变化,你可以揣测人心,但是永远都看不透人心。
张凌峰轻蔑一笑,“当儿戏吗?还是与我手下大军说去吧!”
炼气修士军团的进攻更加猛烈了一些。
陈良安脸色一变,张凌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惜命。
“噬金鼠!”
“吱吱?”噬金鼠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好像在说,‘又来?’,自己这条鼠命虽然是主人救的,但也不是经不住这么造啊,要不是那灵兽环,它早就来一个‘恩将仇报,噬主脱逃’。
“去打乱他们的战阵!”
“宇帆你们两个盯着张凌峰手下的筑基修士。”陈良安对身后两名筑基修士说道。
有乔宇帆手中的底蕴在张凌峰手下的筑基多半是要小心一些,谁也不会愿意当那个出头鸟,至于另一位家族筑基老祖摇旗呐喊就行,陈良安真的觉得指不上这些人。
“太玄,带着巡检司杀敌!”
“太白照看好弟弟妹妹。”将手中的玄冰破影阵阵法盘丢给了陈太白。
虽然在这儿的几个子女除了陈太玄之外,别的都天赋一般又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也都是他这么多年慢慢拉扯大。
能保一保还是要保一保。
陈良安说完,回头看向了张凌峰,“张凌峰交给我!”
乔宇帆等人大为不解的看着陈良安,这么拼吗?那可是筑基巅峰?
就连噬金鼠两只小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没有听错吧,主人将最危险的敌人留给了他自己!
不等别人说话,噬金鼠率先蹿了出去。
反正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大阵破了。
陈良安也激射而出,直奔飞舟方向,张凌峰单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比出剑指,一柄飞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至少是二阶上品的飞剑,灵光闪烁,又有法力注入,瞬间光芒大盛。
“去!”
飞剑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向陈良安的面门。
此时的陈良安周围,环绕着一圈圈寒芒毕露的飞羽,一柄飞梭在最前方刺破虚空。
陈良安感知到来袭的飞剑,闪身躲避,没敢硬接,同样也没敢用飞羽梭的飞梭去格挡。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近身,给张凌峰压力,拖时间,等待命血丹爆发,刚刚他已经看到飞舟一个舷窗上,张铭轩已经丝毫不加掩饰的怨恨和畅快的眼神。
快要冲到飞舟附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轰鸣,原来是张凌峰那一剑直接将凌云门驻地,现在的陈家大宅尽数摧毁。
陈良安心中暗道侥幸,幸好将玄冰破影阵交给了陈太白。
但就在这时,道源灵地突然一颤。
陈良安脸色非常难看,停住身形,极速后退。
第145章 族人陨落,首尝道源果
有族人死了!
这是陈良安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迟早会有后人陨落,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会是在今天。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但是张凌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翟灵筠没有来,云家也暂时没有出现这些都不提,最重要的是张凌峰竟然如此的着急。
凛山坊中厮杀声一片,那是早就渗透进来的那些人,陈良安不在意,甚至这是他有意为之。
若是没有这些人在坊市中厮杀一番,散修们没有被外来者杀人放火的经历,怎么能感受到他陈家治下的凛山坊如此的安宁祥和?怎么感受到陈家的‘善’?
坊市外边是陈太玄与贺长空带领着巡检司的体修以及一些最近吸纳进来的外姓族人和被冲散的战阵炼气修士之间的厮杀。
有噬金鼠在,陈良安心中也算是安定。
纷乱之中,陈良安一部分神识进入道源灵地,一株仙木从根部开始由下到上,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枚果子。
是陈太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陈太蕊,那个和施楠有七分像,性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
芳华正茂,竟然会陨落。
他睁开眼睛看去,陈太白他们在玄冰破影阵的保护之下,虽然有受伤的但是并没有死亡。
疾驰掠过坊市,躲过背后袭来的一道法术,又感知到了一股锐意,是那柄飞剑。
陈良安调转身形,飞羽梭激射而出,飞梭周围环绕着飞羽,远远看去像是一团氤氲雾气一般。
趁着这个空档,他连忙看向道源灵地中那枚道源果。
周身萦绕着灰色的气息,神识触碰之后竟然是一门神魂攻击之法。
直接‘吞服’,道源果如同每天提供的精纯法力一样,被他吸收。
感觉过去了很久时间,睁开双眼只有一息不到,他的飞羽梭已经被那柄飞剑撞开,距离他只有一丈不到。
来不及回味,手中连连捏了几个法诀,这时候陈良安就体会到了自己的短板。
没有提早修行各种筑基法术,只有拿了凛山坊驻地修士的储物袋之后获得的一些应该是筑基修士中比较基础的术法——极玄火墙术、乙木护盾术。
生疏,异常的生疏,这也怪他自己,平时对于术法确实有些疏忽,这段时日,他抓住自己心境的一丝灵光,一直在琢磨心境的提升。
这一刻,弊端暴露无遗。
张凌峰的飞剑势如破竹,玄火墙和乙木护盾几乎没有造成太多的阻碍,就被突破。
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锋芒,心中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生死边缘,已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胸口处一面八卦镜飞出,磅礴法力注入,灵光大盛。
轰隆一声,陈良安从半空中被击落,直直砸在了坊市外的灵田,溅起一大片的泥土。
八卦镜也碎裂在半空,不过好消息是飞剑倒飞而回,落入了追击而来的张凌峰手中,刚要注入法力,再来一击,彻底终结掉陈良安的性命,张凌峰突然悬停不动。
“嗬!额,我这是怎么了!”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张凌峰有些慌了。
倒不是这莫名出现的伤势,而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快速衰退!
被埋在土中的陈良安伸手将自己头上的泥土扒开,站起身来,连连呸了几声,嘴里边嘟嘟囔囔骂的有点难听。
张凌峰没有给他半点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给他半点回忆女儿的功夫。
陈太蕊平时可是伺候在他身边的那个。
虽然天赋不高,但是他还是非常喜欢或者说已经习惯这个女儿在身边照顾自己,只是一瞬间就阴阳两隔,虽然说修士生离死别是常态,但人非草木。
防御灵器毁了,倒是给了他一线生机,传导来的只是一些力道,幸亏他炼体不错,并没有太大的伤势。
仰头看去,他眼中出现了一抹狠辣,他这次犯了太多的错误。
比如过于自信自己计划的‘周全’,比如法体双修之后和斩杀了筑基后期修士之后,高估了自己的战力,低估了筑基巅峰的修士强横.....如此种种,陈良安觉得许是自己的心境有些问题,有点飘了。
看着张凌峰悬在半空,身上的气息鼓荡,极其不平稳,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扬手召回受损的飞羽梭。
趁着张凌峰现在正在查看自己身体情况,赶忙消化刚刚脑海中出现的那道神魂攻击术法。
道源果原来是这般使用,很是玄妙。
陈良安感受那道术法的记忆,仿佛自己修行了千遍万遍,说句与生俱来如同本命之法或许有点夸张,但是说上一句千锤百炼熟能生巧却是还略有一些贬低。
此时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引起了远处高空中苍诚和飞舟甲板上张铭轩的注意。
陈良安从土里爬起来之后,便在那里仰望张凌峰呆立不动,而张凌峰则是一脸的骇然,有些慌乱。
张铭轩知道,命血丹反噬来了,轻易获得的好处,现在到了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
他的脸上有些扭曲,就像是大仇得报一样,双手死死抓着飞舟船舷,枯骨一样的身上几条大筋暴起,喘息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而大雪山方向的苍诚就不一样,他非常疑惑。
筑基巅峰的修士对于自己的气息把控几乎到了圆满,绝对不会出现张凌峰这样忽高忽低的气势。
另外刚刚他可是亲眼所见陈良安被张凌峰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陈良安根本没有碰到张凌峰。
所以,张凌峰的伤,是哪里来的!
苍诚捏了一个法诀,圆锥一样的刺状灵器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和陈良安的飞羽梭有同工之妙,剑指一指,分裂成了好多小锥子,流星一般环绕在他的周围。
事出反常必有妖,苍诚为人比较谨慎,他比张凌峰强不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受伤,而陈良安没事儿人一样,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筑基修士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凛山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