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平复下来的陈良安阴沉着脸,“也不怪他们如此,算是正常操作,咱们没有想到而已,差点被坑!”
三阶阵法守护,凛山坊固若金汤,即便是金丹真人们归来,他陈良安也能借着阵法与之周旋,现在想想,如同笑话。
“我修不了,阵道走到头了,无法炼制阵法盘,不过......方老伯倒是可以炼制阵法盘。”
陈良安先是一忧,随后一喜,“方老头可以?怎么没见他说过!”
“你也不想想当初怎么将人家唬来的。”
嗯?那不唬?那不是给方家机缘吗?
也对,陈家顺利入主凛山坊那是机缘,若是失败了呢?可能就是他们的灾劫。
“随我去找他一趟吧。”
施楠和方老头一家关系都挺好,一是大家都是阵法师,二来当年在归云岭上练习合击之法有过一段共事情谊。
说起那合击之法,在坊市大乱的时候,还真有奇效,只不过陈良安并不在意这些,只当是理所应当。
陈家外姓族人都住在陈家主宅的两侧,靠近前院的地方。
方老头一家选了一个不算太大的院子,并且最靠近前院。
陈良安和施楠进去的时候,方老头正躺在木椅上晒太阳,头上盖着一个斗笠,听到有人进来,“又去哪里鬼混了!老毛病又犯了?我可告诉你!老夫不死你绝对跟不了别人!”
声音有些衰老,但是语气颇为凶厉。
“方老伯,家主来看你了!”施楠轻咳一声,然后出声说道,她们一般都习惯性的称呼陈良安为家主。
方老头一下子蹿了起来,这声音太熟悉了,一把将斗笠掀飞,赶忙走到了陈良安的面前,一脸谄笑不过其中夹杂一些尴尬,“见过族长,刚刚...刚刚让您见笑了。”
陈良安和善的摆摆手,“是我来的唐突了,不过确实有急事寻你。”
方老头刚要摆手说话,听到急事儿,立刻表情一肃,“族长您尽管吩咐!”
陈家乐,不思建立家族。
他这些年在陈家过的真的舒服,已经息了自己再建立家族的心思,只不过自家的儿子总要有个前程,最近一直琢磨这个。
陈良安点点头,手中出现一枚玉简和阵法盘。
阵法盘上的荧光,让方老头呼吸一滞,三阶阵法盘!
“你看看吧。”
方老头不明所以,但猜测应该是阵法盘出了问题,看完玉简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随即苦笑一声,“原来我一直以为族长寻了一个二阶巅峰的阵法来守护凛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你早看出来了?”陈良安听出来了,方老头以为是二阶巅峰,可不就是现在阉割版的效果吗,“也不怪你不提醒,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
“之前我看阵法有些不稳,不过几次都是仓促之下,没有找准,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阵法节点出了问题......”
“能恢复吗?”陈良安打断了方老头要给他讲解一番的心思,他现在更关心这个。
方老头迟疑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能!”咬了咬牙说道。
他想给陈良安提条件,比如给他儿子一个前程,甚至奢求一点入赘陈家,但他没有说出来。
陈家对他们一家三口不薄。
如今他只需要教授陈家几个小辈儿阵法,然后巡视陈家大宅中的阵法是否有什么漏洞,其余时间就是晒晒太阳,享受最后的时光。
而自己那个道侣,也没被看不起,跟在白元香手底下做事。
至于儿子方如意,平日在家中传授些许锻造知识,然后还被允许去坊市云家的锻器铺子中做事赚取一份收入,云家的管事云来客还颇为照顾。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是陈家的外姓族人。
所以他即便是再市侩,也觉得不该在这件事上过多计算。
“可是有什么难处?”陈良安看到了他脸上的挣扎。
“修补好不难,玉简中已经点出来具体位置,其实任何一个会制作阵法盘的阵法师都能做,只是我怕.....”
“方老伯,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也都是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了。”
“唉,老朽大限将至,精气神不足啦,我就怕关键时候我这神识之力出现问题,老头子死了倒是无所谓,这可是三阶阵法盘啊。”
陈良安沉吟片刻,“从方式中寻一个.....”
“不可!坊市的情况您应该清楚,太复杂了,那些家族斗来斗去,这可是三阶阵法盘,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他们知道了底细....就算是事后杀人灭口,万一那人猜到下场故意弄坏呢?一切就晚了!”
这也是陈良安担心的地方。
只好看向方老头,“我手上有几枚蕴魂丹。”这是一阶极品无限接近二阶的丹药,是陈太白帮他采买来疗伤的,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三五年就能恢复好,没必要服用丹药。
“再给老朽来一枚燃命丹!”
陈良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决绝的方老头,他没有拒绝方老头,点了点头,“好,事成之后无论如何,我都给你一个交代。”
方老头拱拱手,率先往家族的锻造室走去。
路上他摇摇头,没想到自己真的要死在阵道上了,悔不该当年将那枚玉符当做是大机缘入了阵道,蹉跎了太多岁月,不然以他的天赋炼气巅峰不难。
修仙之路,一步踏错便是遥遥无期。
锻造坊今天没人使用,施楠进去打下手,陈良安站在门外,同时他的神识覆盖了整片区域,穿魂斩魄引而不发,能应付任何情况,包括万一方老头发癫破坏阵法盘。
三天三夜,锻造室门打开了,其中吹出了热气灼灼。
方老头率先出来,容光焕发,精神矍铄,满脸笑意,一手拿着阵法盘,隐隐有点意气风发。
“族长,不辱使命!”
跟在身后的施楠,脸上闪过一抹悲伤。
陈良安知道发生了什么,检查一遍阵法盘,简单在阵法盘上重新印上浅浅的神识印记之后,抬头看向方老头,“老方,此事你有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力所能及之内,都帮你解决!”
“我儿可否入赘陈家?”
陈良安一愣,施楠也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老朽不是挟恩求报,是陈家这几年过得最舒服,想让我儿有个好前程。”
陈良安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方如意的身影,憨厚稳重中有一点散修的小精明,没那么大野心,最喜欢的就是守在锻造炉前。
倒不失为一个佳婿,陈太宁早就到岁数了,天天舞刀弄枪也不是个事,原本他还想着等到哪一天陈家完完全全掌控凛山,再寻一两个筑基家族联姻,如今招个赘婿倒不失一个好办法,省的还想着会不会在外边遭了欺负。
“好!这件事我应了!”
方老头双手一拍,肉眼可见的欢喜。
然后他郑重的对着陈良安拜了一拜,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一枚玉符,递了过去。
陈良安没接,“这是何意?”
方老头苦笑一声,“老朽的一身微末本事都是从这里边学的,其实当年说了谎,我们三人顺利穿过大雪山最危险的地方,不仅仅靠着三人成阵,还有这枚暖玉。”
“年少时意外所得,以为是我的机缘,定将一飞冲天,结果....”方老头摊开双臂,自嘲的看了看自己,“此物与我的缘分尽了,如意那里没敢让他多学,生怕步了我的后尘,喜欢锻器就将其中涉及锻器的手法传授与他。”
“如今,与我方氏缘分尽了。”
怅然一叹,浓浓的不甘与无奈。
陈良安接到手中,感受到一抹温热,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立刻查看,拍了拍方老头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坚持坚持,最多三日让你看到方如意成婚。”
“谢族长怜悯!”
陈良安摆摆手,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因果之事,一饮一啄,玄妙难言。
第167章 不满偏心,再添新坟
“什么?我不同意!”
陈家后院,贺长宁所居的院子,当天晚上陈良安就和施楠一起来了这里。
陈太宁一回到家中看到这个阵仗,心中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娘亲开口就是要他与方如意结为道侣。
陈太宁一下子就像炸毛一样。
“是他入赘咱们家,又知根知底,你和如意小时候不还一起玩吗?”
“那能一样吗!反正我不管,就是不同意!”
陈太宁不会如此不识大体,只是之前娘亲在家中‘不受重视’,亲大哥的离开,叠加今天问都不问就直接宣布这个决定,让她不满的情绪到了顶点,一瞬间都发泄了出来。
平时在家中大姐大的性子本就有点泼辣,歇斯底里之下更是淋漓尽致,觉得父亲这是怎么了?
很长一段时间忽略娘亲,好,那会儿可以说为了家族,能理解。
但刚刚稳定下来,转手就将亲哥哥送出去,一去就是三十年,三十年后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何等的残忍。
现在好了还要把她这个守在娘亲身边的人要送出去,虽说是入赘,可到时候也要单独搬出去一间院子!
陈太宁的这般反应,让陈良安有点诧异,眉头一挑,在他的印象中小时候太宁的性子就是女版的陈太玄,调皮捣蛋没个定性,但长大之后虽然还有点跳脱可也算是识大体。
如今这般,只怕不是因为眼前的事儿,或许已经积怨,只是他不明白,哪里来的怨气。
不等他开口,性子向来温和的贺长宁竟然拍了桌子!
啪!
“陈太宁!你不像话!”
陈太宁一激灵,两眼中闪烁泪珠,脸上的表情也很委屈,她觉得这是为她,为哥哥,为娘亲鸣不平,怎么还能说她呢?
不过仍然梗着脖子,倔强的歪着头一言不发。
陈良安伸手虚拍,示意贺长宁稍安勿躁。
笑着看着陈太宁,“来说说,为何如此抗拒。”
“没有问过我!”陈太宁大声说道。
贺长宁脸都黑了,刚要开口,再度被陈良安拦下,只听陈良安说道,“不是这个原因。”
“我哥被你赶走了!”陈太宁的声音低了三分,但依旧是理直气壮。
陈良安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太宁,“也不是因为这个。”
屋子中央的陈太宁绞着手指,高抬的头微微低下,声音又小了许多,“你对娘亲有些...有些...淡漠。”
这话一出,贺长宁摇头哭笑不得,而一旁的施楠白了陈良安一眼,捂着嘴,也能看到眉宇间充斥着笑意。
此时的陈太宁听到这动静,头都要扎进地面。
“我觉得这也不是主要原因。”
施楠与贺长宁听了陈良安这么说,有些惊讶,都管到父母身上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
陈良安站起身来,走到陈太宁面前,背着手,低头看着她。
声音温和,“你应该是觉得为父故意疏远你们娘三,故意做这些....你刚刚说的事儿,觉得我偏心?”
像是被点到了死穴一样,本来已经蔫下去的陈太宁突然炸毛。
后退一步,抬头直视陈良安,“对,你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