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眼下连一套剑法都没有习得,就算空有天赋也派不上用场,还是先调养好伤势再说。”
旁边司徒平见他喝了药之后,端着药碗沉思,时而眉心紧蹙,时而面露喜色,表情变幻不定,不由得有些担忧。
“师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薛蟒听到他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忙开口说道:“师兄,我没事,只是想起之前处处与师兄为难较劲,师兄却不计前嫌,救我性命。”
“如今想来,实在太过不该,也是我年幼不懂事,还请师兄勿怪。”
司徒平见他说话之时,眉目平和,语气真诚,显然是发自内心,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他幼年身世也颇为凄苦,如今山上多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同门师弟,自是欢喜。
只是他和薛蟒相处数月,这位师弟却向来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两人自然也难以好好相处。
如今薛蟒这般态度,他自是欣喜,当下便笑着说道:“师弟言重了,你我师出同门,就算有些许别扭,也算不得什么。”
“你如今伤势未愈,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你且安心休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我就在一旁石室,你开口唤我,我必能听见。”
薛蟒自是点头答应,司徒平又叮嘱了一番后,这才收拾药碗离开。
等到司徒平离开后,薛蟒便重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也在梳理着蜀山剑侠传的剧情脉络。
虽然蜀山诸般福缘都有前定,外人就算是煞费苦心,也往往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算不求福缘,能知前后因果,避开些许灾劫,也完全足够了。
第3章 万妙仙姑许飞娘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薛蟒在司徒平的悉心照料下,安心调养伤势。
司徒平本就性格敦厚、待人宽和,虽然两人之间关系不睦,但依旧尽其所能的照顾自家这位师弟。
他自己都还是个少年,却每日煎药给薛蟒服用,这药乃是许飞娘洞府中所留,能够调养身体,百病不侵,在凡俗中也算是难得的方子。
薛蟒每日服药,加之觉醒宿慧后,高烧渐去,很快伤势便有所好转,逐渐痊愈。
这段时间与司徒平相处下来,更觉得这位师兄为人质朴,待人真诚,心里对这位师兄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
等过了大半个月后,薛蟒彻底痊愈,虽然不敢急着修炼呼吸吐纳之术,可练习拳脚功夫却是无碍,因此便将许飞娘所传授的拳法翻来覆去的打磨练习。
这套拳法虽然只是五台派传授弟子的入门奠基之法,却能够调和人体精气神,锤炼形神,提高自身对力量的掌控,颇有独到奥妙之处。
薛蟒沉下心来,不急不躁,每日清晨便到洞府的五云步石台上练拳,一招一式的揣摩拳法奥妙,不求威能和力道,只调养气血,锤炼身体。
司徒平每日也会来五云步完成早课,他见自家师弟病好之后,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练功之时,沉稳有度,不疾不徐,也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师弟他经此一劫,倒是大有长进了。”
“这般稳扎根基,对他日后修行而言,反而大有裨益。”
师兄弟两人在五云步修行,但司徒平早已经跟随许飞娘修行数年,不仅开始修炼门中真传的混元真经,而且还习得了剑术。
薛蟒虽然也眼馋司徒平所学得的剑术,可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火候未到,强行修习,有害无益。
因此每日里只是专注练拳,并不多看。
等又过了几日,身体彻底恢复之后,他才又重新开始修行呼吸吐纳之术。
许是因为觉醒宿慧,又或者是因为眉心胎记,他只觉呼吸吐纳之时,相比从前更加轻松,对于气息流转和身体掌控越发自如。
虽不曾像从前一般急躁冒进,只是早晚各吐纳一次,但修行效果却比以往要好了许多。
薛蟒见状,便越发能够沉得下心来,每日早晚吐纳,其余时间便练习拳脚,又抽出一些时间,翻阅师父洞府之中所留入门典籍。
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三个月时间。
经过三个月的苦修,薛蟒内外功夫都大有长进,不仅将拳法练得纯熟,就连呼吸吐纳的功夫都更加精进,虽然尚未养出真气,但也收获颇丰。
这段时间许飞娘不在山上,师兄弟两人一起练功,闲暇之时司徒平也会指点薛蟒拳法和呼吸吐纳之术,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
这一日,薛蟒正在五云步练拳,司徒平则在一旁练剑,一柄剑器被其使得寒光四射,剑光流转之间,暗藏无数杀机,显然已将这门剑术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薛蟒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一道剑光从远处疾驰而至,将山巅五色云霞划出一道绚丽的虹桥,而后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在云台之上。
等到剑光散去,便显化出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纵然穿着宽大的道袍,都难以遮掩其风姿,反而让这位女仙多了几分出尘和清雅的道气。
正是薛蟒和司徒平的师父,被人称为万妙仙姑的许飞娘。
薛蟒看到她后,便不由得心头一震,自家这位师父不仅容颜绝世,肌肤流淌玉光,尤其丰满的身子格外动人,一举一动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难怪我未曾觉醒记忆前,会生出旖念,当真是红颜绝世,令人见之而忘俗……”
他心头想着,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停下拳脚,和司徒平一起走上前去,恭敬的拜见。
“徒儿拜见师父。”
许飞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而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都随我来。”
说罢便转身朝着洞府中走去。
薛蟒和司徒平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等进了洞府后,许飞娘回转自己平日修行的静室,这里修建的颇为宽敞,在洞府中央的石台上,还有青铜盏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间石室都照得一片明亮。
许飞娘在静室后方的白玉云床上盘膝而坐,这才将目光又落在两位弟子身上,开口问道:“为师外出数月,你们两个人的功课可有荒废?”
司徒平闻言,当先上前一步,先行了一礼,而后语气恭敬的说道:“师父,徒儿不敢有丝毫懈怠,数月以来修炼混元真经颇有精进,如今已然修炼至第六重,贯通了一百八十九处窍穴。”
许飞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对这位大弟子向来重视,将其视之为日后抗衡峨眉三代弟子的支柱,自从收其为徒后便悉心教导,传承真法。
司徒平果然也不负所望,不仅根骨绝佳,悟性也极为出众,短短时间,竟然将混元真经修炼至第六重,再有一二年时间就能修行符箓飞剑了。
“不错,你的修行进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一些,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偷懒。”
“不过修行本就是水磨功夫,容不得有丝毫懈怠,为师只盼你能够日有所进,早日贯通三百六十处窍穴,届时我便将你家传飞剑赐下。”
司徒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必然用功勤修,早日贯通周天。”
许飞娘微微颔首,这才让他退下,而后看向薛蟒说道:“薛蟒,为师看你精气神充沛,气息流畅,看来这段时间在拳脚和吐纳功夫上长进不小啊?”
薛蟒闻言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回禀师父,弟子天资驽钝,原本不堪造就,师父离山不久,弟子便因为贪功冒进,肺腑受创。”
“多赖师兄搭救,方才能够挽回性命。”
“经此一劫,顿生警醒之心,修行之时不敢急躁,早晚吐纳,白日磨练拳脚,数月苦修,总算有所收获。”
第4章 赠剑传法
许飞娘听他说完,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对自家这位二弟子的心性知之甚深。
由于幼年遭遇和天生性格,薛蟒的心性向来是有几分偏激和阴郁的,不曾想如今又多了几分沉稳与平和,与之前大有不同。
她沉思不语,暗中推算一番,便发现自家弟子前些时日的确经历一劫,劫后却有浴火重生,一飞冲天之象,不由得暗暗惊讶。
“看来你这次吃了一番苦头后,当真是长了记性,这三个月的修行,把根基打得很扎实。”
“原本我是想让你修行一年根基功夫,磨磨你的性子,如今看来确实没有必要了。”
“如今你根基已固,也是时候传你入门剑法了。”
薛蟒听到此处,不由得心头狂喜,只要学得剑术,斗剑天赋就有用武之地了。
他连忙上前拜下,激动的说道:“多谢师父!”
许飞娘让他起身,而后下了云床,走到石室旁边的兵器架前,取下了一柄连鞘古剑,递给薛蟒说道:“你要学习剑术,手中不能没有兵刃,这柄剑器便赐予你练剑,望你能好生修行。”
薛蟒连忙恭敬的上前接过这柄连鞘古剑,在手中仔细打量,发现这柄古剑剑鞘乃是以不知名兽皮所鞣制,其上还铭刻着图文,看起来气象森严。
他手握剑柄,微微用力,只听铿的一声脆响,便露出了三寸剑刃,剑身隐隐有红光透出,锋芒逼人。
“好剑!”
薛蟒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口剑,拿在手中把玩,颇有些爱不释手。
许飞娘见他这般模样,开口说道:“此剑乃是前元之时,一位汉人工匠以铜精和赤金所铸,本欲效仿上古神剑赤霄,铸造一柄王者之刃。”
“可没有想到剑成之日,有一伙元廷官兵闯入其府邸抄家灭族,那工匠当场被砍了头,其喉头热血落入铸剑炉中,使得此剑多了三分凶戾和不详。”
“后来有江湖义士为其收尸,意外在铸剑炉中发现了这柄剑器,将其取名为赤血,而后以之刺杀元廷达官显贵和汉人叛逆,成为赫赫有名的绿林侠士。”
“如今这柄剑落在你手中,望你能够善加利用,不使此剑蒙尘。”
说完这番话后,她随手从兵器架上又取下一柄长剑,而后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你们且随我来。”
薛蟒和司徒平连忙跟了上去。
等出了洞府后,就见许飞娘在云台上站定,手持三尺剑器,剑尖斜指地面。
“薛蟒,为师今日传你的剑法名为太乙阴阳剑,这门剑法乃是我五台派入门奠基的剑术功夫,虽然只是凡俗剑术,却内蕴阴阳法理,可为日后修行剑诀打下坚实的根基。”
“便是在凡俗之中,这门剑术也是最上乘的功夫,足以让无数江湖之人为之疯狂。”
“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她将手腕一抖,手中的三尺剑器嗡鸣,而后把太乙阴阳剑的三十二式剑招,逐一施展开来。
由于是为薛蟒传授剑术,许飞娘的动作并不快,但一招一式自然而然便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剑光交织,步法有度,身法腾挪变幻,配合在一起,剑法森严,让人叹为观止。
等到为薛蟒演示一遍之后,许飞娘轻笑一声,“接下来便让你看看这门剑法的威力,也让尔等知我五台派剑术奥妙,不心存轻视。”
她说罢,手中长剑便撒出一片剑光,而后身法与剑法配合,恍若有仙人手持银色雷霆,在云台之上翩翩起舞,铿锵之声响彻四下,云光与剑光交织,看得人目瞪口呆。
就连薛蟒都忍不住喃喃低语:“凡俗剑术都能够有这般威能吗?”
他心神自然与眉心胎记合一,仔细观看许飞娘的招式动作,顿觉那原本快的看不清的身影,仿佛变慢了许多。
虽然其招式千变万化,却依旧是太乙阴阳剑的三十二路剑招,只是互相组合,进行不断拆解与搭配,从而演变出了无穷奥妙。
“入门剑法便如此玄妙,真不敢想象仙家剑诀又是何等景象……”
短短十几个呼吸后,许飞娘手中剑光无比精准的插入到剑鞘之中,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这位女仙缓缓站定,从始至终气息不曾有丝毫变化。
“如何,这太乙阴阳剑你要不要学?”
薛蟒早已眼馋不已,连忙说道:“师父,弟子要学,弟子愿学,请师父指点。”
许飞娘这才莞尔一笑,将太乙阴阳剑的三十二路剑招拆解开来,将每一招每一式的运劲技巧、体内气息流转和身法步法全部都仔细讲解一遍。
也不知是因为觉醒宿慧,还是由于斗剑天赋,薛蟒学剑之时,远比之前学习拳法和吐纳之术要快得多。
许飞娘只是演练一遍他就将剑法招式记得七七八八,此时将其中的诸般诀窍逐一讲解后,他只是凝神沉思片刻,就已经全数记下。
许飞娘讲解完后,看着他问道:“为师刚才所讲,你明白了几分?还有何不懂之处?”
薛蟒想了想,略有些迟疑的说道:“师父,徒儿似乎全部都记下了。”
许飞娘闻言,就有些不喜,只以为自家这位二弟子是故态复萌,又犯了争强好胜,肆意逞强的老毛病,
要知道当初学习拳法,薛蟒可是花费了数日功夫才学全。这剑法涉及到三十二路剑招,其中还有劲力运转,气息配合,身法步法,远比拳法要繁杂的多。
以司徒平的天资当初都花费了三日功夫,才将这门剑法学全,薛蟒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
她当下面色微冷,说道:“那你就上前施展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