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气象薄弱,显化出一青一白两头猿猴,身上还披着袈裟,偏偏黑光缭绕,煞气弥漫,血光隐现。
哪怕是不通术算之道,也可以看出这二人煞气缠身,血光透顶,不久之后,必然有杀劫降临。
“病维摩朱洪和通臂神猿鹿清,在原著之中就死在慈云寺斗剑之中,按理来说,晓月禅师亲自到场,应该能够护住他们,也不知究竟何故?”
薛蟒仔细看了半晌,又转而将目光落在其中一处被紫霞遮蔽的山谷之中,忽地冷笑一声:“想来这就是那两只狐狸精所居的紫铃谷吧?!”
“不曾想我一朝凝聚元神,眉心神眼可望诸气,就算尔等藏得再深,在我眼中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牢牢记下那处山谷方位,这时才将目光落在五云步上,就见五色霞光交织成锦,内里隐约有黑光煞气凝聚,却被霞光遮掩,让人看不真切。
薛蟒还待仔细揣摩,忽然听到许飞娘的声音。
“你元神初成,尚不稳固,还不速速回转?”
他闻听此言,有些遗憾的再望了一眼天地间广阔的景象,星光如河,月华如瀑,人世间万千异象交织,化作锦绣山河图。
“吾今日方知天地之广,万物之象。”
“神仙之乐,当真无穷也!”
“归去,归去,改日再神游天地。”
薛蟒心念一动,三寸童子相化作玄黄气,乘风而落,从高空之中直坠洞府,而后精准地没入肉身顶门之中。
十几个呼吸后,薛蟒肉身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有五色毫光绽放,口鼻之中吐出一股森寒冷气,宛若烟云一般,许久不散。
他刚回过神来,就看到许飞娘笑盈盈地出现在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就觉喉咙一阵沙哑刺痛,全身更是无比虚弱,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元神初成,肉身精气亏损,且先服下这一枚五精宝丹,温养肉身。”
说罢便伸出芊芊玉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药力凝聚成青光,散发着异香。
而后许飞娘屈指一弹,这颗丹药便精准地没入了薛蟒微开的口中。
薛蟒只觉那丹药入口即化,恍若清泉一般,滋养着四肢百骸,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那种肉身亏损严重,浑身无力,喉咙沙哑的状态便好了许多。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许飞娘拜谢道:“多谢师父赐丹护法之恩。”
许飞娘满脸笑容,看着他的神色,有着说不出的欣喜与满意,“不错,你很不错。”
“修行三载,凝聚元神,功成散仙,可以得享五百载逍遥岁月。”
“如今除了老一辈渡过四九重劫的地仙,以你的剑术和根基,已经可以行走四海八荒,游历天下了。”
薛蟒想到元神御风而行,俯瞰天地山川的景象,也有些说不出的向往,不过很快便摇了摇头,叹息道:“峨眉派视我等师徒为仇雠,不分个胜负高下,你死我活,哪里还有什么五百年逍遥岁月?”
许飞娘面上却依旧笑意未减,“你修行到这等地步,已经可以自成一家了,就算我他日遭劫,你也可以传承五台道统。”
“过去我只觉身上有千斤重担,既要为师兄报深仇大恨,又要传承五台派道统,却偏偏无力分身,难以两全。”
“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五台派后继有人矣!”
薛蟒看她意态悠闲,气度洒脱,这等轻松惬意的姿态,着实少见,也没有再扫兴,反而笑着说道:“可惜无酒,不然当与师父对饮。”
许飞娘笑道:“这有何难。”
说罢伸手一招,五色烟霞流转间,她的玉手轻轻探入烟霞,而后便从中取出一枚玉壶和两只琉璃盏。
薛蟒也忍不住哑然失笑,当下便主动接过酒盏,请许飞娘落座,而后为两人斟酒。
“师父,我敬你一杯。”
“谢师父救命之恩,传道之恩,守护之恩!”
他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飞娘等他饮尽,也不说话,只是笑着饮酒。
那壶中酒仿佛无穷无尽,师徒二人谈笑风生,说起过去往事,提及峨眉上下,说起异派高人,谈论奇珍异宝,四海八荒,早已忘了时间。
等天光已亮,许飞娘霞飞双鬓,姿态慵懒,一颦一笑说不尽的妩媚与风情。
薛蟒看着她这般模样,却有些怜惜和心疼,知道她是数十年忍辱负重,被人欺侮唾骂,还要与敌人虚与委蛇,唾面自干,上赶着讨好。
今日自己凝聚元神,她是真的高兴,所以才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本性。
薛蟒只管陪着她饮酒,许飞娘更是来者不拒,直到朝阳已升,平日里早该到了许飞娘指点众弟子剑术之时,她才兴尽。
就见其一手托腮,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玉臂,这是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眼眸迷离,玉颈微斜。
薛蟒看她这般模样,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就见许飞娘饮罢最后一盏酒水,几滴水珠洒落身躯,竟然从衣袖和身躯穿过,落在了地面。
她微微一笑,身体竟然溃散成一团云气,而后一阵风吹过,云开雾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薛蟒更是目瞪口呆,“师父的元神,竟然已经修炼到这般地步?”
他这时才意识到,昨晚和自己对话饮酒的,竟然是许飞娘的元神。
“吾家师父当真是仙人之姿啊!”
他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留下的玉壶和酒盏,忍不住击掌赞叹,而后洒然一笑,也不往洞外云台而去,径直回转石榻,搬运法力,温养元神去了。
……
接下来一连三日,许飞娘都没有在云台授剑,司徒平和文瑾都有些茫然,不知因为何故,等看到薛蟒也没有出现,便来问他。
这时两人才得知,薛蟒竟然已经凝聚元神,修成散仙。
且不提司徒平五味杂陈,文瑾却是又惊又喜,不过也知道他如今元神初成,需要闭关,因此便告辞离去,不再打扰。
薛蟒元神成就之后,白日里吞吐天地精气,养炼法力,滋养肉身;夜间则元神出游,沐浴月光,洗炼形神。
短短三日,元神初固,便定中思动,有了出游之心。
“如今元神已成,也是时候该往四门山走一遭了,诛杀那叛逆朱洪,夺回太乙五烟罗和天书,也能让师父高兴一番。”
他心有此念,便去向许飞娘辞行,也不言朱洪之事,只说欲寻人祭炼剑中魔头,使之突破中品,再增碧落仙剑威能。
许飞娘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想祭炼本命魔神,以修道之人元神为上,不过择人之时,最好选择那些罪孽环绕,煞气冲天之辈。”
“不仅可以喂养魔头,还能够积累外功,否则徒结因果,有害无益。”
薛蟒早有目标,心中有数,当下笑道:“师父放心,我知道咱们已经有峨眉派这个大敌,自然不会再随意得罪其他门派高手。”
许飞娘还不放心,又传了他收敛气机的藏形闭气法,用于望气的知微应神法和推演吉凶祸福的太乙先天神算。
“你如今元神已成,便可以兼修其他法术了,虽然时间匆忙,无法将这些法术修炼到高深处,但能知晓一二,下山时多几分本领,遇到危机时就能多几分应变。”
薛蟒见她比自己第一次下山之时还要关切,也是心头感怀,将所有法诀一一记下。
许飞娘授法过后,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放他下山,不过依旧嘱咐:“你这次下山,月内定要回归,我这段时间望气推演,察觉慈云寺那边杀劫已起。”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找到此地。”
“我如今尚不到露面之时,还需要你出面打发他们才是。”
薛蟒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月内必归。”
说罢长笑一声,“师父保重,徒儿去也!”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将其身躯卷起,转眼之间直冲云霄,不见了踪影。
? 第112章 法宝天书,媖姆亲至(求订阅)
薛蟒元神已成,太乙玄阴剑章修至十二重,一念之间,元神与剑光相合,飞遁速度相比之前快了数倍,在碧空之中化作一道虹光。
“我虽知那叛逆朱洪是在四门山,可四门山在何处,却是全然不知,还是先打探一番再说。”
他一路飞遁,沿途到了城镇,便寻人问路,中间辗转变幻了数次方位,才终于寻到了四门山。
这四门山地势格外险峻,四面环山,中间环绕出一座峡谷,凡夫俗子若无飞天遁地之能,根本不可能跨过崇山峻岭,抵达那谷地之中。
薛蟒将剑光在一座峰头落下,而后睁开眉心法眼窥探谷中,只见有浓郁黑气如同烟云一般弥漫,将这山谷之中的所有气机全部遮掩。
“有些能耐,还知道封锁气机,再加上这四面环山之地,怪不得五台弟子寻不到此人,倒着实是给自己找了个老鼠窝。”
他居高临下,以神眼将谷中地形扫得清清楚楚,连那地底洞窟之中,正在行乐的一双男女,也全部尽收眼底。
却见那男子身材雄壮,披头散发,古铜色的肌肤,铁背熊腰,虽然面貌丑恶,但着实有一副好身板,正与一妖艳妇人欢好,一片淫靡之声。
“倒让你死前还痛快了一把,你也不亏!”
薛蟒轻笑一声,剑光将身躯裹住,遁入到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掠入山谷地洞。
由于他神眼早已将洞中地形查探得一清二楚,此时在阴影之中遁形,轻车熟路,只短短几个呼吸,便已摸到敌人近前。
朱洪到底是凝聚了元神的散仙,虽此时行乐,元神恍惚,依旧在杀劫到来之前感到危机,整个人猛然惊醒,忽地翻身而起,暴喝道:“是谁?”
话音未落,已然有一道湛蓝剑光从他背后蹿出,那剑光凝成一缕细线,速度却快到极点,锋芒逼人,朝着其脖颈斩去。
朱洪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太乙五烟罗更是自发护主,一团色彩绚丽的云霞涌出挡住剑光。
“果然是个好宝贝,竟能挡我此剑!”
朱洪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加上方才险些被一剑斩杀,又惊又怕,连忙放出自身飞剑,只见一柄三棱小剑缭绕着绿光,环绕周身,极速旋转。
旁边那妇人本在兴头,忽然被打断,正怏怏不乐,见此斗争,也被吓了一跳,忙扯过衣裙裹身,也不顾露出大片雪腻,就要遁走取宝。
就在这时,洞中传来一声轻笑。
紧跟着便有剑鸣声响起,只见朱洪剑光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剑交击碰撞,短短刹那间,便交击数百次,幽绿色的火光与蓝光碰撞,剑气四射。
“不好!”
朱洪与敌人飞剑碰撞,只觉元神刺痛,一股凶煞之气顺着飞剑传来,恍惚之间有魔音怒吼,厉鬼咆哮,更有丝丝缕缕的煞气弥漫。
他目眦欲裂,连忙镇守心神,可那煞气化作人身蛇尾之形,直接朝着其元神扑去。
元神受袭,那柄三棱飞剑顿时跌落,太乙五烟罗光芒也为之黯淡,五色云霞本能护主。
薛蟒轻叱一声,身形与剑光相合,将十二重剑诀威能施展到极致,在太戊玄阴摄影形斩魂大法的配合下,每一缕剑光之中都蕴含着斩魂之力。
嗡!嗡!嗡!
剑光与云霞交织碰撞,绞得那云霞不断生灭,却迟迟难以攻破此宝防御。
朱洪又惊又惧,不知道哪里来的如此强敌,一面元神抵御魔煞侵魂,一面高声疾呼:“道友且住手,不知你我往日有何冤仇?要突下杀手?”
“若朱洪真有得罪之处,愿献上重礼赔罪。”
“哦?”薛蟒也不现身,依旧身剑合一,施展金刚、遁影、锁魂三式杀招,剑光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四面八方,神出鬼没,疯狂扑杀。
那太乙五烟罗随生随灭,任由剑光如何凶厉,都难以将其彻底斩开。
“我要你这太乙五烟罗,你也给我吗?”
朱洪听到对方提起太乙五烟罗,心头顿生警惕之心,语气越发慌乱:“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太乙五烟罗的名字?”
他当年将太乙五烟罗和一卷天书从太乙混元祖师身边盗走,使得太乙混元祖师在与齐漱溟第二次斗剑之时,没有法宝护身,又被东海三仙围杀,从而遭劫陨落。
所有五台门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当初若太乙混元祖师有太乙五烟罗护身,就算是东海三仙围杀,未尝不能逃脱性命。
却偏偏被朱洪这叛师之徒偷走这至关重要的法宝,害得五台派失去擎天巨柱,从此轰然崩塌,门人弟子四散,再不复当年盛况。
这桩法宝的名字,除了五台嫡系弟子,外人少有耳闻,此时被人忽然喊破,顿时戳中朱洪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
“你这孽障也会害怕?”
薛蟒的声音在石洞之中回荡,剑光却越来越快,淡蓝色的光晕化作碧海晴空,几乎将朱洪整个人都完全淹没了。
而那太乙五烟罗受剑光所激,云烟缭绕,随生随灭,霞光反而越来越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