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又对石玉珠说道:“玉珠道友,我知贵派师长未必肯让诸位掺和到慈云寺与峨嵋斗剑之中。”
“我推算数次,等到大战来临前,贵派必有诏令,要将武当派四位剑仙和你一同召回。”
“届时还请石道友留武当四位剑仙一起在此禅房之中,也不需在外出手交战,只守到子时一过,诸位尽可一起离去。”
石玉珠认真点头道:“薛师兄何必如此客气,许仙姑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若是不介意,我等便以师兄妹相称。”
“至于我门中四位长辈,虽然平素并无交情,但我毕竟是家师亲传,说话还有些分量,只是请他们留在这禅房之中待到子时,想来无碍。”
“若真不成,我豁出性命也定会守住此地,薛师兄放心便是。”
薛蟒看着眼前体态修长,容貌秀丽的白衣女仙,也不由得面带笑意:“玉珠师妹果然是信人,不过倒也不需你豁出性命,事不可为,退走便是,我自然还有其他后手。”
等安排完了石玉珠和廉红药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文瑾,笑着说道:“师妹,你到时候要和我一起面对矮叟朱梅,可好?”
文瑾深吸一口气:“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杀朱梅,纵死无悔。”
“若真不成,师兄也不用管我,我和他拼了这条命便是。”
薛蟒知她三世之仇郁结于心,绝非言语所能劝说,当下也不再多提,只是又和众人交代了一番大战之事的种种安排以及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等到众人离去之后,他站在窗口前,眺望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形成的迷雾,不由得想到了黄山的许飞娘和司徒平。
他之所以没有将廉红药带到黄山,是因为黄山如今也并非是善地,一旦事态有变,许飞娘那里恐怕也会和餐霞大师起了冲突。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在慈云寺先后杀伤数位峨眉派三代弟子,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许飞娘那边自然也会受到重点关注。
等到慈云寺斗剑结束之后,如果薛蟒还活着,那接下来峨眉派必然会对许飞娘以及她门下的诸位弟子有所行动。
黄山看似安全,实则也已成是非之地。
只有司徒平由于受峨眉重视,需要借他四酉正体来助修行数千年的狐妖宝相夫人渡过第三次天劫,反而不会有性命之忧。
薛蟒看着慈云寺上空迷雾中若隐若现的魔神,元神盘坐灵台之中,不断的推演着慈云寺的局势,以及慈云寺斗剑结束之后,峨眉有可能的行动。
“成功击杀朱梅,必然会彻底激怒峨眉。”
“若不杀我,峨眉派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师父那边恐怕也会遭到针对。”
“就算他们还有用到师父的地方,也不会放任我继续成长下去。”
他在窗前站了许久,太乙盘几乎毫不停歇地转动,将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全部录入其中,不停的推演谋算。
“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成败如何,便看各自手段了。”
薛蟒也不知为何,在此大战来临之前,忽地想起了在黄山修道的许飞娘,也不知她如今正在做什么。
他眺望着黄山的方向,心头默默想着,“师父,你还好吗?”
第130章 福缘天降,天府奇珍(求订阅)
就在薛蟒于慈云寺筹谋大战,思念黄山之时。
黄山五老峰,五云步洞府,也出了变故。
这段时间薛蟒和文瑾先后下山前往慈云寺,司徒平独自一人留在山上,又是庆幸,又有些苦闷。
庆幸自然是因为不用和周轻云以及吴文琪这两个好朋友在慈云寺交手,面对生死厮杀。
苦闷则是觉得师父把师弟和师妹都派了出去,却唯独不让自己下山,恐怕是信不过自己。
他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难过。
由于薛蟒和文瑾都不在山上,就连许飞娘都在文瑾离开之后闭了死关,司徒平越发无聊。
这一日做完早课之后,意外看到两只通体皮毛雪白,体型比寻常狐狸野狗还要大许多的兔子,通体流淌辉光,格外神异。
他看到这两只白兔之后,也不知怎得,就像被人迷了心智一般,本能的追了上去。
然而那两只兔子始终留在他的视线内,却又让他无法触及。
不知不觉间,司徒平已然跟着两只兔子跑出了五老峰,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
一直等身子险些跌入悬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一直追到了这里?”
司徒平正要抽身后撤,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极其嘹亮的啼鸣,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便有一团阴影遮蔽了头顶天空。
一股狂风涌起,司徒平之隐约间看到五色翎羽和两个宛若金灯一般的眸子,身体不受控制的要被吹落悬崖。
他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放出飞剑,一道白光冲出,朝着那半空中的阴影斩了过去。
然而那阴影之中探出一只流淌金光的爪子,一把将其飞剑抓住,任由司徒平如何催动,飞剑都难以挣脱。
司徒平又惊又怕,隐约间认出头顶上空的是一只身形庞大的怪鸟,慌忙低下身子,想要翻身逃窜。
这时那怪鸟俯冲而下,如同风驰电掣一般,掀起一阵狂风,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晦暗,司徒平身体顿时被狂风卷起,不由自主地朝着悬崖跌落。
就在司徒平遇险之时,原本正在洞中闭关打坐的许飞娘也已经察觉到了他这边的遭遇,其元神瞬间出窍,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息而至。
眼看到了悬崖边,要将司徒平救下,却有一道佛光落下,挡在许飞娘身前。
“阿弥陀佛。”
佛光之中,餐霞大师的身影盘坐,将许飞娘拦下。
“许道友,司徒平自有机缘,你又何必阻拦。”
许飞娘看到餐霞大师出现,反而不急了,面露冷笑之色:“餐霞,我弟子坠落悬崖,我这当师父的来救他乃是理所当然。”
“你为何拦我?”
餐霞大师不为所动,语气淡漠的说道:“司徒平福缘深厚,此次坠崖另有奇遇,绝不会有性命之忧,许道友放心便是。”
许飞娘元神通体缭绕紫光,天魔诛仙剑背在身后,一股令人惊悚的剑意弥漫,天上地下一片肃杀。
“餐霞,司徒平是我的弟子,他该如何还由不得你们来做决定。”
“让开!”
餐霞大师反而笑了,面露不屑之色,“许飞娘,你现在这般姿态,是要和我峨眉派翻脸吗?你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你若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就怕……你不敢。”
说罢,她反而直接闭上双眼,通体金光流转,不再看许飞娘一眼。
许飞娘死死的盯着她,心里却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她恨不得现在便拔出天魔诛仙剑,斩了餐霞这老尼姑。
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薛蟒即将在慈云寺谋划斩杀朱梅,朱梅身死之后,峨眉派必然会有雷霆手段镇杀薛蟒,她现在必须镇之以静,好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人。
若是现在和峨眉派撕破脸,没有半点好处,自己这边若是出了意外,薛蟒那里也会有性命之忧。
许飞娘面色变换不定,她望着那悬崖下弥漫的云雾和隐约透出的紫光,元神推算数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司徒平并无性命之忧。
但他此行却会与自己的某个大敌产生密切联系,日后将会对自己造成莫大损害。
“峨眉派……司徒平……”
许飞娘强忍着自己心头的愤怒与杀意,把所有的委屈和憋闷全部都咽了下去,脸上反而流露出笑意,“餐霞大师勿怪,我刚才也只是担心徒儿出事,一时情急罢了。”
“既然司徒平无事,反而另有机缘,那自然是好事,我这做师父的自不会坏他机缘。”
说罢她又望了一眼悬崖下方的山谷,而后元神化作一道紫光,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呵!”餐霞大师见到许飞娘离开,不屑地冷笑一声,“左道妖妇,在我面前还装模作样,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若非还有用你之处,一剑斩了你。”
她身形也化作金光消散,悬崖上空,云雾缥缈,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
许飞娘元神归窍,回转肉身,缓缓睁开双眼。
这位被人称为万妙仙姑的女仙,一袭嫩黄色的衣裙裹身,白嫩的肌肤流淌玉光,娇艳的脸蛋本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可此时……却满是疲惫的神色。
她将天魔诛仙剑从剑鞘中抽出,剑光宛若紫霞一般荡漾,手指划过剑刃,便有波光云气。
“师兄,我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五十年了,我真的太累了。”
“用不了太久了,就算不能将东海三仙全部击杀,我也一定要杀了齐漱溟。”
“我要杀了齐漱溟……齐漱溟……”
齐漱溟三个字在洞府中不断回荡,许飞娘的眼眸都弥漫着紫光,那张俏脸显得有些阴翳和狠戾,看着让人心头发寒。
天魔诛仙剑中浮现出一对瞳孔,与许飞娘对视在一起,将其所有的恶念与负面情绪全部吞食,使得这柄仙剑的剑光越来越凶戾。
五云步洞府,一片寂静,只有紫光弥漫。
……
司徒平回到洞府之时,已经是在第二天下午了,他身上的衣袍已然换了一身,相比之前朴素简约的白袍,此时身上这一身锦缎织就,做工精细,玉带缠身,金冠束发,软靴踏云,宛若贵公子。
他本就生得俊朗,此时换了这身穿着,更显得气质不俗,天生富贵。
然而他刚刚回到五云步,许飞娘的洞府大门便自行打开。
“司徒平,到我这里来。”
听到许飞娘的声音,司徒平也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些心慌,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这才忐忑的缓缓走进洞府。
等他走进洞府,见到许飞娘时,只见自家师父通体都缭绕在云霞与紫光之中,根本看不清形貌。
“师父。”他叫了一声,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昨天去了哪里?”许飞娘开口问道。
司徒平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惶恐,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如果说出昨天的经历,很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面色变幻不定,挣扎了许久,终归还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叩首道:“师父容禀,弟子昨天意外跌落悬崖,没想到反而被谷底两位女仙所救。”
“她们说与弟子有宿世渊源,由于我的体质特殊,能够帮她们的母亲逃脱一场大劫,所以请求我他日出手相助。”
“并且承诺……”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许飞娘,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承诺愿嫁与弟子为妻,永结同好,共证仙途。”
说完这些话后,司徒平跪伏在地面上,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半晌才听到许飞娘语气有些清冷的说道:“那你答应了?”
司徒平没有察觉到,他收入袖中的一件至宝,正散发着五色光晕,与其形神共鸣,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不能说,不能说,一旦说出去就会大祸临头。
可他到底被许飞娘从荒山之中救下,自小抚养长大,又传道授艺,恩同再造。
虽然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警兆,依旧还是说道:“师父,那两位女仙看上去并不像坏人,弟子想着若是能够帮其母亲渡劫,结个善缘也是好的,所以便答应了。”
许飞娘沉默了许久,身体外的云霞紫光散开,缓缓从云床上走了下来,行至司徒平身前,看着这位跪倒在地面上的弟子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们的母亲和我有生死之仇,我和她之间不死不休。”
“那两个贱人,更是视我如仇雠,只要有机会,必然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司徒平整个人完全都呆住了,许飞娘的这番话宛若晴天霹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瞠目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