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走在步道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起来，”白泽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许多元会前，我等还在凤栖山聚会过一回。”
伏羲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记得。你当时说，想推举我出来整合万族，竞争人皇之位。”
“不错。”白泽羽扇轻点手心，叹道，“那时我就说，以道兄的根脚、智慧、胸襟，若是肯出来主持人道大局，是人道之幸。”
“万族也能少受些战乱之苦。可惜道兄当时婉拒了。”
当年他满心热忱推举伏羲，本以为能请出一尊人皇种子，结果被伏羲婉言谢绝了。
后来没过多久，便传出伏羲女娲入了紫微宫、辅佐帝俊的消息。
白泽当时惋惜了很久。
在他看来，人皇业位执掌人道万族，权柄滔天，不比在天庭当个臣子强得多？
伏羲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处流转的星轨，语气平静。
“人道人皇，看似权柄煊赫，实则困在人道樊笼里。”
“万族纷争，族群恩怨，件件都要操心。争来争去，也不过是洪荒内部的高低，于天地大局无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留在天庭，看似是臣，实则眼界不同。”
“陛下心怀的是整个洪荒天地，是世界晋升、抵御外患。神道体系、天机网络、诸天秩序，哪一件都比人道争霸格局更大。”
“我主掌天庭政务，统筹各司，梳理天地秩序，所学所见，远比困在人道之中要好得多。”
这是他的真心话。
在紫微宫和天庭的这些年，跟着帝俊搭建神道体系、完善天庭规制、推演天机算法，他的易道、格局、眼界都提升了何止一筹。
帝俊放权放得彻底，政务上几乎全权托付，从不掣肘；道途上也时常点拨，十分慷慨。
这般待遇，比起去争那个人皇之位，不知强了多少。
争夺人皇之位，最终不过为了成圣罢了，如今自己乃是天庭羲皇，将来未必没有成圣的机会。
白泽静静听着，半晌才轻叹一声：“道兄心境，在下佩服。”
他能听出来，伏羲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
人各有志。
伏羲志在天地秩序，不在人道权柄。
“只是，”白泽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道兄在天庭，当真事事如意？天帝陛下……待道兄如何？”
他毕竟在妖族为臣，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帝俊威压太重，他难免好奇伏羲的处境。
伏羲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陛下用人不疑，政务尽数托付，道途也多有点拨。”
“能施展抱负，能精进道行，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话说到这里，便恰到好处。
天界的存在、神族的详情、天庭的规制，这些都是天庭核心隐秘，陛下有禁令，不得对外泄露。
伏羲点到即止，半句多余的都没说。
白泽也是通透人，听出他话中有不便深说的部分，便不再追问。
洪荒大能，谁没有几分隐秘。
天庭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背后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底蕴，不该问的不能问。
二人转了个话题，聊起了当年旧事，聊起龙汉量劫后的万族百态，聊起如今洪荒的修行格局。
聊到混元圣道与神道，白泽忍不住叹道。
“陛下天纵奇才，接连开创两条大道，惠及整个洪荒。这份格局，确实无人能及。”
“妖族现在也在推演人道封神，参照神道规制改了不少。说起来，也算沾了陛下的光。”
伏羲微微颔首：“人道封神，顺天应人，只要不违背天道秩序，天庭不会干涉。”
一句话，便给白泽递了个准话。
天庭不反对妖族搞人道封神，只要守规矩就行。
白泽心中一松。
此行最大的两个目的，买天机玉牌、探天庭态度，都有了结果。
? 第216章 人道封神、时光匆匆、神族变化
星台走了一圈，日头西斜，星海泛起暮色。
白泽停下脚步，拱手道：“时辰不早，在下也该回去复命了。”
“好。”伏羲点头，“我送道友到传送法阵。”
二人一路前行，到了紫微宫的传送阵旁。
“道兄留步。”白泽再次拱手。
“此番多谢道兄通融。日后若有机会，道兄若来东海，务必通知在下，也好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
“一定。”伏羲拱手回礼，“道友慢走。”
白光一闪，白泽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
白泽带着交割清楚的天机玉牌，自紫微星域一路折返，不过千年光景，便落在了蓬莱仙岛的万仙殿前。
殿外值守的妖兵见他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白泽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入了大殿。
东王公与西王母早已等候多时。
二人并肩坐在主位，案上摊着妖族边境的布防图，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陛下，西皇陛下。”
白泽上前拱手，袖袍一振，将装着玉牌的储物灵宝与信息玉简一并取出，放在案上。
“幸不辱命。天庭答应交易，玉牌全数交割完毕，数目记在玉简上。”
东王公伸手取过玉简，神念一扫，眸色微松。
下品十八万枚，中品三万枚，上品三百二十枚，另有极品天机玉牌十一枚。
数目比预想中还多出一些，折算价格也全按市价来，半点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天庭果然公允。”
东王公放下玉简，看向白泽。
“天庭对我妖族推行人道封神，是何态度？”
白泽直起身来，语气沉稳。
“回陛下，羲皇只说人道封神，顺天应人，只要不违天道秩序，天庭不会干涉。”
“天庭心思不在人道争霸上，天帝陛下看重的是洪荒天地的安危。”
西王母清冷的眉眼间缓和了几分，指尖轻点案沿。
“如此便好。只要天庭不偏帮巫族，我妖族便有周旋的余地。”
“玉牌既已到手，当务之急是分发下去。”
东王公手指在布防图上敲了敲。
“东线、北线吃紧，先紧着边境各部。下品给斥候与中等部落首领，中品给各部妖将与大部落首领。”
“上品给六大妖神、十大妖圣与各位大罗修士，按修为排序。”
“极品玉牌，我与太真各留一枚，六枚分赐青阳、紫玄、端木与你等三位核心妖圣，剩下三枚备用。”
“臣遵旨。”白泽躬身应下。
分发玉牌的事，由白泽总领，紫玄从旁协助。
二人按着妖族各部编制，按品级逐一登记，每发一枚便当场绑定真灵，教清楚基础操作。
最先领到玉牌的是边境各部。
东线青丘部、东线各大附庸部落的斥候与守将，挨个领到玉牌，当场便摸索着用了起来。
青丘部的狐族守将青凌，握着一枚中品天机玉牌，按法诀注入元神。
光屏亮起的瞬间，她先给麾下拿到天机玉牌的数十个据点的守将都发了好友申请。
悉数通过后，她按着白泽教的法子，建了个“青丘东线防务群”，把数十个部落首领也拉了进去。
“都试试，发一句各自防区的值守情况。”青凌在群里发了一句。
几乎是同时，数十条讯息接连弹了出来。
【黑菱谷秘境：值守正常，巫族今日无异动。】
【罗云岭秘境：一切如常，灵果储备充足。】
【……】
数十句话，前后不过三息功夫，便齐齐呈现在光屏上。
青凌瞳孔微缩。
搁以前，要问清数十个据点的情况，得挨个发天机传讯。
遇上有人扰乱天机，耽搁半日都有可能。
如今建了群，一句话下去，各处情况一目了然，还能留存记录，随时回溯查验。
“好东西。”青凌低声赞了一句，当即又建了个“青丘东线斥候群”，把自己麾下三百名金仙斥候尽数拉了进去。
“以后发现巫族动向，直接在群里发位置、兵力，不必挨个传讯报我。所有据点守将都在群里，离得近的可先行支援。”
讯息一发，群里斥候齐齐应声。
类似的场景，在妖族各条战线、各个部族接连上演。
丹道部门建了“丹道交流群”，各地丹师有了疑问直接在群里发问，端木妖神统一解答，省去了各自请教的功夫。
军务部建了“北线协防群”，雷云、计蒙两位妖将坐镇，各据点遇袭直接在群里求援。
不过百年功夫，天机玉牌的效用便在边境实打实显现了出来。
有天机玉牌在，妖族防线的反应速度，比以前灵敏何止十倍。
巫族再想靠小股袭扰占便宜，没那么容易了。
巫族起初还想按老法子，零敲碎打蚕食妖族领地，结果次次都撞在铁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