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悟道茶，当年阴阳仙祖赠与星皇些许，我厚颜讨来一些，如今所剩不多了。”
“这茶喝了能够清心定神，辅助悟道最是好用。”
通天端起茶杯，茶汤清亮，入口微苦，随即一股清灵之气顺着喉咙直抵识海，神魂都为之一清。
“好茶。”
他赞了一句，又捻起一颗桑葚放进嘴里，果肉清甜，太阳灵气温和不燥，不愧是极品先天灵根的果实。
“东皇倒是会享受。”通天笑道。
“什么享受不享受的。”太一也坐下，自己斟了杯茶。
“平日里忙于闭关修炼，难得有闲工夫。今日议事见你谈阵法、谈招募都对路，便想着与你聊聊。”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方才议事，你说招募不卡根脚，只重心性，我十分认同。”
“哦？”通天挑眉，“太一道友也觉得二兄那套太死板？”
“倒不是死板。”太一摇头，“元始道友重秩序、讲尊卑，有他的道理。但我掌兵之人，只看重守不守天庭规矩、能不能做事。”
“根脚再好，心性不行、本事不行，放在神职上也是占着位置不干活，有什么用？”
“反过来，哪怕是后天生灵，只要道心正、肯卖命、本事过硬，那就该给机会。”
太一话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神族虽好，终究数量太少。天兵天将想要扩编，迟早得从外界招人。”
“卡得太死，没人可用，吃亏的还是天庭自己。”
“正是这个理！”通天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
“我截之大道讲‘截取一线生机’，大道之下，万灵皆有道性。后天生灵怎么了？截得住那点灵光，照样能成大能。”
? 第231章 谈兵约战酬知己、纳士招贤动万灵
太一深以为然，端起茶杯碰了碰通天的杯沿。
“说得好！真到了战场上，只看能不能杀敌，谁管你先天后天。”
二人聊得投机，话题一转，便落到了巫妖两族身上。
“说起外界势力，东皇怎么看巫妖二族？”通天随口问道。
太一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大哥说了，天庭守天道秩序，不干涉人道纷争。巫妖怎么打，只要不毁天地本源，不越底线，咱们就不管。”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句心里话。
“说实话，巫族那群蛮子我是不太看得上。不修元神，只靠肉身蛮力，行事蛮横，抢矿、夺地、欺压小族，做得太过。”
“但大哥有令，要一视同仁，我自然照做。天庭该卖的天机玉牌、该换的物资，一样不少，不偏不倚。”
通天闻言，冷笑一声：“巫族？一群匹夫罢了。”
“仗着是盘古精血所化，便以洪荒正统自居，实则连元神都修不出来，连大道全貌都窥不见，也配称盘古正宗？”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视。
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才是真正的盘古道统传承。
巫族空有精血，不修元神，不懂大道，在他眼里根本是旁门左道，枉称盘古后裔。
“至于妖族……”通天语气缓了缓，“东王公、西王母虽非盘古正宗，但好歹修元神、重秩序，收拢万族也算有功于人道。”
太一闻言点头：“妖族是杂了点，但好歹讲规矩，能沟通。”
“巫族是真的油盐不进，除了帝江、烛九阴、后土几个还明事理，其余的比如祝融、共工，动辄喊打喊杀，脑子都长在拳头上。”
他说着，忽然皱了皱眉，压低了点声音。
“说实话，我一直没太想明白。以大哥的实力，真要出手平了巫妖，统一人道，根本不是难事。”
“先收了妖族，再镇压巫族，立个人皇，把人道秩序理顺，洪荒岂不太平得多？何苦任由他们打来打去。”
这是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惑。
帝俊证天帝业位后，实力深不可测，真要下场统一人道，巫妖两族联手都不够看。
可大哥偏偏不做，只守着天道秩序，不偏不倚，连天机玉牌、天元货币都公平卖给两边。
什么天道人道之分，什么天帝人皇之别，以他如今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总觉得隔着一层，悟不透其中关窍。
通天闻言，收敛了笑意，认真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陛下深谋远虑，必然有他的道理。”
“天道、人道，听着都是道，实则不同。天帝掌天道秩序，管的是天地法则、量劫平衡、世界秩序。”
“人皇掌人道兴衰，管的是万族生灭、族群繁衍。”
“天帝若强行插手人道，看似能快速平定纷争，实则坏了人道自身的演化规律。”
“该争的没争够，该淘汰的没淘汰，量劫积累的戾气散不出去，将来爆发出来只会更狠。”
他话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再者，盘古父神开天，天人二道分立，各有其轨。”
“陛下虽是天命天帝，也不能轻易越界。一旦天道侵了人道，天人相争，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东西，你我如今境界不到，只能看出个皮毛。陛下站得高，看得远，按陛下的吩咐做便是，错不了。”
太一闻言，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么个理。我以前只想着打服了就世界太平，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难怪大哥常说我只懂战阵，不懂大势。”他自嘲地笑了笑，“确实，论格局，我差大哥远了。”
“东皇掌兵，本就该专注杀伐战阵。”通天笑道。
聊得兴起，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道途上。
“说起来，我修太一大道，以太一法轮为根，战阵杀伐为用。”
太一放下茶杯，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核心是凝练太一法轮，将三千法则、战阵秩序、东皇权柄三者合一，走的是刚猛霸道一路。”
他指尖一凝，一枚微缩的太一法轮虚影浮现在指尖。
“战阵越盛，法轮越强；权柄越重，神道法域威力越大。到极致处，任你万般神通，我以实力碾之。”
通天看得眼睛发亮，也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道青色剑气。
剑气凌厉，隐而不发，却透着一股截取万物的锋锐。
“我修截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截的，就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他指尖剑气微微一颤，虚空中仿佛被撕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万物皆有道性，哪怕是顽石、朽木，都有那一点灵光。能截住那点灵光，就能入道，就能精进。”
“所以我讲有教无类，不讲根脚，只看能不能抓住那一线机缘。”
“剑道、阵法、杀伐，都是截道的手段。剑截生机，阵截气运，法截神通，万法皆可入截。”
太一盯着那道剑气，眼中战意微涨。
“厉害。我这太一大道，胜在厚重霸道，群战无敌；你这截道，胜在凌厉锋锐，变化无穷。”
通天收了剑气，笑道：“东皇之名，谁人不知？但我上清剑阵，也自认不弱。”
“哦？”太一挑眉，战意更盛，“这么说，咱们还真得找机会切磋切磋？”
“正有此意！”通天当即应下，“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东皇之威。只可惜眼下招募之事在即，大家都很忙，抽不开身。”
“无妨。”太一摆了摆手，“等首批招录完毕，天兵操练步入正轨，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指着天界中帝俊专门布置的演武秘境，继续说道。
“到时候就在天界演武秘境，你布你的上清剑阵，我用我的太一法轮，咱们好好打上一场。”
“好！”通天也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一言为定。到时候东皇可别手下留情。”
“哈哈，你放心！”太一哈哈大笑，“我出手从不留情，你也只管全力施为。”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棋逢对手的快意。
又坐了一会儿，茶喝透了，话也聊得差不多了。
通天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招募的事还有一堆要忙，阵法考核的细则还得我来定。”
“也好。”太一也不留他，亲自送到宫门口，“正事要紧。等忙完这阵，咱们再聚。”
“一定。”
通天拱手作别，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太一站在宫门口，望着通天离去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意。
“这通天，倒是个妙人。”
他低声自语一句，转身回了殿内。
案头的军务玉简还堆着，可心情却比先前畅快了不少。
有这么个同好，日后论道、切磋都有了去处，倒也不错。
回秘境的路上，通天踏云而行，心情畅快。
先前和元始争执的那点郁气，早散得一干二净。
说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二兄守他的玉清秩序，自己走自己的上清截道，争不出结果，也不必强求。
他摸了摸袖中的天机玉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切磋该用哪种阵法，才能试出东皇的真本事。
云层之下，天界大地广袤无垠，清风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通天脚步轻快，径直往清修秘境而去。
……
天界钧天，天机神殿主殿。
殿中央悬浮着河图洛书投影，黑白纹路层层铺展，密密麻麻的天机节点在光幕上明灭闪烁，对应着洪荒全域所有天机玉牌。
天玄星神一身星纹道袍，站在投影正前方，身后分列八名天机殿主事，人人手持天机玉牌，神色肃然。
“再核对一遍公告文本，确认无误后，启动全域推送。”
天玄星神声音平稳，指尖在光幕上一点，四条公告条目逐行亮起，内容大致如下。
【天庭昭告洪荒众生：
一、天界为天庭正式驻地，属混元级附属世界，先天清气充盈，法则完整有序，为天庭神职修士常驻修行之地。
二、凡天庭实任神职者，久居其位则承接天道本源滋养，可稳步补益先天根脚、夯实道基。神职层级越高，本源增益越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