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有多少斧？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绝不能退。
退了，仙界便没了，仙庭便没了，妖族的根基便断了。
“第三斧！”
不等东王公彻底恢复，第三斧已经到来。
开天斧虚影斧光更盛，煞气更浓。
盘古真身虚影仿佛彻底苏醒了一般，开天辟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东王公咬牙硬抗，龙头拐杖舞出道道仙光，净世白莲层层绽放，景阳钟轰鸣不绝。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
东王公再度后退，嘴角再次溢出金血。
这一斧，又比第二斧强了两成。
他心中愈发沉了下去，盘古真身虚影这是在逐步加力，试探他的底线。
第四斧、第五斧、第六斧……
一斧接一斧，斧斧相连，威力稳步提升，没有半分停歇。
盘古真身的斧光越来越强大，开天辟地的法理越来越清晰，每一击都锁死东王公的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东王公从最开始的勉强应对，渐渐变得左支右绌。
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即便有万仙阵的修复之力，也赶不上伤势累积的速度。
他周身的仙光越来越黯淡，净世白莲的莲台都开始出现裂纹。
万仙阵中，六位准圣个个面色发白，四千大罗金仙更是气息萎靡，不少人嘴角溢血，神魂受创。
万仙阵中，所有人都是一体的，主将承伤，阵中修士同样要承受反噬。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
从第五斧开始，仙界本身也动了。
感受到世界壁垒遭受的巨大冲击，感知到覆灭的危机，仙界本源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股精纯的仙界本源之力，顺着世界壁垒涌入万仙阵中，加持在东王公身上。
如同洪荒天地会在危难之时加持天帝与天道圣人一般，仙界这方新生的混元世界，也在本能地保护自己。
有了仙界本源加持，东王公才堪堪稳住阵脚，硬生生扛下了第六、第七、第八斧。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续命。
每接一斧，他都要不断后退，仙界壁障都要剧烈震颤一次。
整个仙界地动山摇，山川崩塌，河海倒灌，无数刚迁居不久的妖族生灵在震荡中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战场之外，东海区域更是巨浪滔天。
圣人级的力量碰撞，引动了东海的地脉水脉。
无比高大的浪墙横着拍向东海海岸，沿岸的土地大片大片被淹没。
海边聚居的东海水族、妖族低阶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巨浪卷走，尸骨无存。
海边的灵田、灵根、聚居地，尽数毁于一旦。
圣人大战余波之恐怖，可见一斑。
……
紫霄宫外，内混沌边缘。
鸿钧负手而立，紫色道袍猎猎作响，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死死盯着巫妖战场。
看着东王公节节败退，看着仙界摇摇欲坠，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紫气都跟着波动了一下。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助东王公。
可每次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还不够……出手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鸿钧心中暗道，目光深沉。
他是天道圣人，代天传道，执掌仙道。
若是只因仙庭危机便贸然出手，干预人道之争，于理不合。
罗睺那老魔定然在魔界核心维度盯着他，只要自己敢下场插手巫妖之争，他便敢在天道那边告自己一状。
虽说未必能真的如何，却也平白添了麻烦，损害自己在天道那里的信任度。
“再等等……看东王公能撑到何时。”
“真到了仙界要被毁的地步，再出手不迟。”
“巫族要毁我刚刚开辟的仙界，届时便不能算我鸿钧以大欺小了。”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冷眼旁观。
他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既救下仙界，又占住道理，让罗睺抓不到半分把柄。
……
魔界核心维度。
罗睺身合魔界小天道，面前天机玉牌播放着战场画面，看得津津有味，随时准备举报鸿钧。
“打，使劲打！打得越凶越好！”
罗睺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鸿钧啊鸿钧，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这仙庭还没立起来，就要先毁在巫族手里。”
他目光时不时瞟向紫霄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鸿钧老儿，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只要敢下场干预人道大战，本座便立刻沟通天道，参你一本‘以天道圣人干预人皇之争’。”
“我倒要看看，你这天道圣人，还要不要面皮，还能不能坐得稳你的位置。”
罗睺好整以暇，就等鸿钧出手的那一刻。
只要鸿钧敢动，他便立刻给鸿钧上眼药。
哪怕不能真的把鸿钧怎么样，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
……
随着巫妖之争的进展，直播间里，早已寂静一片。
原本刷屏的评论，不知何时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画面里那道伟岸的盘古真身虚影，看着东王公一次次被震退、一次次带伤再战。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忍不住在评论区发了一句：“东王公还能撑几斧？”
这句话发出去，久久没有一个人回复。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东王公已经是强弩之末。
撑不了几斧了。
虚空战场，第八斧的余波缓缓散去。
东王公身形踉跄，浑身仙光破碎，衣袍染血，面色苍白如纸。
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盘古真身虚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强……
这便是盘古真身的威力吗？
若非有仙界本源加持，他恐怕第六斧便接不住了。
便在此时，盘古真身双手握斧，高高举过头顶。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斧刃之上，开天法理复苏，仿佛真正的开天斧重现人间。
就连盘古真身虚影本身，都因为这股过于强大的力量，微微震颤起来，周身的血气虚影忽明忽暗，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一斧，已经触及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第一阶段能催发的极限。
帝江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汇聚的天地煞气压榨到了极致，融入了他所能领悟的全部开天斧法。
“第九斧——开天式！”
帝江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顺着盘古真身虚影轰鸣而出。
话音落，斧光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斧光，划破虚空，径直斩向东王公。
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碎，而是湮灭。
连空间裂痕都来不及留下，便被斧光彻底抹平，化为混沌。
“不好！”
东王公瞳孔骤缩，死亡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躲，却被斧光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他想挡，却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
“万仙阵！”
东王公暴喝一声，拼尽全身仙力，催动万仙阵的所有力量。
龙头拐杖炸裂出漫天仙光，净世白莲绽放到极致，景阳钟钟声炸响，拼尽所有威能。
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身前，试图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斧。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龙头拐杖的仙光最先溃散，净世白莲的莲台寸寸碎裂，景阳钟的钟身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斧光势如破竹，径直斩在东王公身上。
“噗——”
东王公仰天喷出一大口精血，浑身仙光瞬间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