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一一穿过空间通道,踏入内混沌之中。
刚一踏入内混沌,一股与洪荒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是洪荒天地那种清浊分明、秩序井然的灵气,而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带着厚重的本源力量,缓缓涌动。
帝俊负手立于内混沌之中,周身秩序神纹自动撑开,将周围混沌之气轻轻排开,开口为众人讲解。
“此处便是内混沌,受洪荒天道法则影响,混沌之气相对温和,以太极元气为主。”
“越靠近洪荒世界,天道影响越深,太极元气便越浓郁,也越安稳。”
“太极元气,气、形、质兼备而未分离,阴阳未剖,混元一体,最是适合开辟世界,能省不少时间。”
他抬手指向远离洪荒的方向,语气平稳。
“越往那边走,越靠近外混沌,天道影响越弱,混沌之气便越狂暴。”
“太极元气占比减少,太始、太素、太初之气便会逐渐多起来。”
众人闻言,皆凝神感知混沌之气的差异,暗暗点头。
便是修为最浅的羲和、常羲,也能清晰察觉到,此处的混沌之气,比更远处的混沌乱流要平和得多。
帝俊脚步不停,带着众人缓缓往内外混沌交界处遁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混沌之气便越狂暴。
原本灰蒙蒙的太极元气之中,渐渐多出了几缕近乎虚无的混沌之气,还有些带着雏形轮廓的气团,杂乱穿插在太极元气之中。
混沌波动也愈发剧烈,时不时有一道混沌乱流横着扫过,带着同化一切的气息,擦着众人的护体灵光掠过。
若是寻常大罗金仙站在这里,怕是瞬间便要被这混沌乱流同化,连真灵都逃不出来。
也就是在场的皆是准圣大能,护体灵光已经带有些许混元道韵,才能安然无恙。
又前行了一段路程,帝俊停下脚步。
“前方便是内外混沌交界处了,不宜再继续前行。”
众人抬眼望去,此处混沌之气已然极为狂暴,太极元气只占了约莫七成,剩下的尽是太素、太始之气,翻涌不休。
紫光上前一步,对着帝俊微微躬身,又转向众人,以过来人的口吻缓缓道来。
“太初者,气之始也。先天一气初生,无中生有,尚无形状质地,最是虚无缥缈,也最是霸道。”
“太始者,形之始也。有气有形,却无实质,气开始凝聚排列,有了轮廓趋势,却无定形。”
“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兼备,始有原始物质,万物未分,浑然一体,最是黏重浑浊。”
“这三样,都不是适合开辟世界的混沌之气,凝结世界元胎之时,必须尽数剔除。”
“否则初开的世界本源紊乱,根基不稳,轻则结构不稳,重则世界潜力受损。”
她说着,想起当年旧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我当年开辟星辰界,便是以星辰大道为本,借星辰果树之力,汇聚太极元气,一点点剔除太素、太始、太初之气,才稳住了世界元胎。”
接着,紫光又说起混沌大道的本质。
“混沌大道的本质便是太易,太易者,未见气也,连最原始的气都尚未产生,只有神之始、道之本体。”
“可以说太易便是混沌大道,是从无极而生的最初规则。”
“你们不修混沌旧道,无需在内外混沌交界处开辟世界,暂时无需对混沌大道了解太多,只需专注洪荒天道与世界小天道便可。”
紫光话音刚落,远处三道遁光激射而来,停在众人面前。
正是五行道人、颠倒道人、混鲲道人三位天尊。
三人各为一界之主,气息沉稳,对着帝俊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五行道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喜色。
“多谢陛下先前借臣的先天五方旗,有此宝加持五行本源,五行界晋升混元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算下来,约莫九千元会以内,便能彻底晋升混元世界。”
“臣自身的修行,也借着世界晋升的契机,水涨船高,已是准圣十一重天巅峰,距离十二重天,也只差一步之遥。”
混鲲道人也跟着拱手,笑道:“臣也得谢过陛下册封天尊之位,得了天道气运加持,这些年修行速度快了不少,瓶颈都松动了几分。”
颠倒道人也微微颔首:“臣亦谢过陛下。”
三人此次前来,本就是感应到帝俊带着天庭众准圣入了内混沌,特意前来拜见。
得知众人是要在内混沌中开辟世界,三人当即开口,请命随行护法。
“陛下,臣等既然遇上了,便请让我等在旁护法吧。”
“开辟世界,最忌混沌乱流冲击,我等三人在侧,也能多几分保障。”
帝俊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有这三位准圣天尊在侧,加上在场的众人,防御圈确实能更完善。
而且三人都是有过开辟世界经验的过来人,在旁看着,也能给后来者几分指点。
“也好,你们便在旁一同观礼吧。”
话音落下,众人便动身回返,往伏羲、女娲二人早先选定的开辟地点遁去。
那处离洪荒世界不远不近,太极元气充足,混沌气流相对平稳,最是适合开辟世界。
到了地方,众人也不多言,很有默契地四散开来,沿着四周站定,形成一道环形防线。
人人周身道韵撑开,警惕地扫视四周混沌,防备突发的混沌乱流。
只留伏羲、女娲二人,站在场地中央。
帝俊悬在防线的外混沌方向,目光始终锁定二人,神色沉静。
开辟世界,最关键便是元胎凝聚的那一刻,容不得半分差池。
一旦出现异动,他必须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场中,女娲抬手取出十二品造化青莲,托于掌心。
莲台不断变大,周身青光流转,造化道韵浓郁,稳稳悬浮在二人身前。
伏羲站在女娲身侧,周身易道道韵缓缓铺开,与女娲的造化道韵遥相呼应。
二人神色专注而坚定,目光平视前方混沌,丝毫没有受到外界干扰。
下一刻,二人同时出手。
一道道流光,从二人周身飞出,源源不断地朝着十二品造化青莲汇聚而去。
伏羲主修易之法则、秩序法则、变化法则、阴阳法则,女娲主修造化法则、生命法则、五行法则、灵性法则、智慧法则。
九道法则之光,顺着造化青莲的脉络,缓缓渗入青莲本源之中。
二人的目标很明确,以十二品造化青莲为核心,汇聚足够的太极元气,凝练世界本源,打下青莲界的根基。
此处靠近洪荒世界,受洪荒天道影响,太极元气本就浓郁。
随着二人道韵牵引,周遭混沌之中的太极元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这边涌来。
可混沌元气本就混杂,涌动过来的太极元气之中,自然夹杂着不少太素、太始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过于原始狂暴,若是混入世界本源,必然导致本源紊乱,后患无穷。
伏羲目光微凝,道韵一变,易之法则运转开来。
一道道玄妙的道纹在他身前铺开,如同筛子一般,将涌来的混沌元气细细筛过一遍。
太始、太素之气被一一剥离,顺着道纹反弹出去,只留下最精纯的太极元气,缓缓注入十二品造化青莲之中。
女娲的造化法则全力运转,将汇聚而来的太极元气不断凝炼、压缩,朝着世界本源的方向转化。
二人一个主筛选,一个主凝聚,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遭护法的众人,皆屏息凝神看着,暗暗点头。
太一、羲和、常羲、通天也都在默默观察伏羲女娲的开辟手法,从中汲取经验,为自己开辟世界做准备。
四人守在同一个方向,各自以神识沟通。
太一以神念传音,对着羲和、常羲、通天三人赞道。
“伏羲道友、女娲道友这手法,果然精湛。筛选元气、汇聚本源,稳扎稳打,处处精准。”
羲和微微颔首,神念回应:“是啊,道侣合开世界,本就比单人开辟要难,可一旦配合好了,根基反倒比单人开辟的更强。”
常羲也轻轻点头:“二位道友道途互补,一个推演秩序,一个造化生机,凑在一起,正好是世界运转的道理。”
通天在一旁听得手痒,手中握紧青萍剑,神念跃跃欲试。
“开辟世界也不算难。二兄已经把他的盘古幡借我使用,大兄也已经把太极图借我。”
“我直接以盘古幡破开混沌,太极图定住地水火风,演化阴阳五行,不就成了?”
“些许太始、太素之气,有盘古幡、太极图压着,翻不了天。”
太一闻言,斜了他一眼,神念敲了他一下。
“你有盘古幡和太极图,自然可以如此做。其他人开辟世界,还是要以稳字当头,以自身大道汇聚世界本源。”
“我有混沌钟,能镇压鸿蒙、禁锢空间,同样不需要担心些许太始、太素之气。”
“不过我觉得,这世界元胎该凝聚还是得凝聚。”
羲和闻言,抿嘴轻笑,神念道:“我与常羲商量过了,我们的太阳界、太阴界,都会按部就班开辟。”
“学着伏羲道友与女娲道友的法子,一步步来,稳扎稳打。”
常羲也微微点头:“不错,我们姐妹没有你二人的条件,只能按部就班,不求快,但求稳。”
太一闻言,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混沌钟借给两位未来嫂嫂。
羲和、常羲没有接受,依然决定像伏羲女娲这样,按部就班的开辟世界。
几人的议论,没有瞒过帝俊的感应。
帝俊目光依旧落在羲和、常羲二人身上,心中暗自点头。
二人不贪快、不借宝,只求根基稳固,这份稳重,最是难得。
通天开天三宝有其二,强行破开混沌,也不算有问题。
几人各有各的路数,只要能走通,便都是好路。
……
时光荏苒,四个元会的时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流逝。
这一日,场中忽然光芒大盛。
十二品造化青莲周边,灰蒙蒙的太极元气早已凝聚成一团,状如鸡子。
表面造化道韵与易道道韵交织流转,灵光隐隐,正是世界元胎。
元胎之中,九条法则脉络清晰可见,如同梁柱一般,撑起了整个世界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