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声冷哼响起，发布如遭重击，哗哗颤动，幽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趁此机会，心王本尊掰断一截手指下来，透过识海壁障融入发布。
只见幽光连闪数下，发布竟然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幻起来，慢慢缩小，化作黄豆大黑点没入何欢眉心，瞬间无影无踪。
那处五彩斑斓的光流世界随之消失，透明额头恢复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何欢双手无力垂下，眼神黯淡无光，面色苍白如纸，竟是大损了元气。
若是两月前，何欢万万不敢祭炼这件本源法器，那时心王本尊刚刚修成，别说掰断一根手指，就是扯下一根头发，也会引发极其恐怖的后果。
如今心王本尊进一步稳固，损失部分本源无伤根基，反倒是炼成本源法器用处极大。
此发图与前世的唐卡、神图类似，是寄存心王心所本源以及本体的容器。
说通俗点，就是一件限制颇多的空间法宝，乐空双运大法里称其为“六欲天”。
除了本尊何欢、墨玉珠墨凤舞两位心所明妃及其心神相连之物以外，任何生物、死物都无法收进六欲天。
而且六欲天祭炼时间短暂，本源严重缺乏，栖身空间极其狭小，顶多让人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何欢敢带墨玉珠和墨凤舞参加太南小会，最大的倚仗便是这“六欲天”本源法器。
此外，六欲天还可以增幅“一念娑婆”秘术的威力，种种玄妙之处确实名副其实，物超所值。
数日后，何欢恢复了一些，结束闭关，将墨玉珠、墨凤舞叫进密室，为她们演示六欲天的用法。
“夫君，这是用我们的头发炼成的？竟然如此柔软光滑细腻，摸着跟人皮似地。”
墨玉珠纤纤玉指抚摸着变大几十倍的六欲天，满脸惊奇神情。
墨凤舞好奇摸了一把，触电般缩了回来，秀气脸蛋上浮现一丝小嫌弃，皱了下琼鼻说道；“好怪异啊。”
“怪异吗？我不觉得，六欲天可是好东西。”
何欢兴致盎然地对两女说道：“你们不要反抗，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好的，夫君。”
何欢双手结印对着六欲天点了出去，一道灵光射出，打在黑色发布上荡出圈圈水波涟漪。
幽光闪烁间，涟漪状波纹下浮现三尊玉人像，赫然是何欢与墨玉珠墨凤舞二女。
那三尊玉像合在一处，何欢居中盘坐，墨玉珠、墨凤舞一左一右坐在他腿上，各自伸出一条手臂搂着何欢的脖子，眼神空洞，面无人气。
五彩光束射出，三人身形迅速变小，化作三道流光飞去六欲天，图上三尊玉像仿佛注入了灵魂，一下有了灵性人气，面部栩栩如生。
片刻后，三人重新出现在密室里。
他们脸上没有多少喜悦之情，六欲天里黑暗无光，空间狭窄逼仄，四面八方挤压着，四肢难以伸展，完全无法动弹，极其难受，初次进入实在没啥体验感可言。
如无必要，墨玉珠、墨凤舞一分钟都不想呆在里面。
何欢也有点失望，却没多说什么，珍而重之地收入识海悉心温养。
只要时间足够，六欲天内部空间肯定会变得更加广阔。
相比起大多数连空间法器都没见过的人界修仙者，何欢手里有一件可成长空间法宝，已是他人求神拜佛都得不到的逆天机缘了。
初步炼成六欲天，何欢一边恢复心王本尊损耗，一边等韩立到来。
……
几日后，韩立带着曲魂风尘仆仆赶到嘉元城，杀了几个拦路劫财的帮派刁民，便去汇源客栈栖身落脚。
第二天，他正在房间里翻看墨大夫的遗书，一阵“咚咚咚”地敲门声骤然响起。
韩立迅速收起遗书，面容冷酷地说道：“进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孙二狗低着头走进来，一见韩立就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公子爷好，小人孙二狗来听您调遣了。”
“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第3章 韩立：我老婆没了
韩立斜瞅了孙二狗一眼，心里暗暗满意，此人能耐不小，又是地头蛇，熟悉嘉元城的情况，若能收服也是一个助力。
“承蒙公子爷夸奖，小人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公子爷留下小人性命又有何用？”孙二狗满脸堆笑地大表忠心起来。
韩立冷笑道：“这话听着言不由衷，昨日你报出惊蛟会的名号，就没想过把我杀人的事报告上面？惊蛟会盘踞嘉元城称王称霸，帮众数万，高手无数，随便叫几个来就能置我于死地。”
孙二狗余光瞥见韩立双眼中寒光闪烁，顿时心中凛然，慌忙辩解道：“公子爷明鉴，小人确实想过，但不敢这么做。”
“不敢？”韩立目露异色。
孙二狗老实道：“小人吃了公子爷的腐心丸，一条贱命攥在公子爷手里，左思右想，实在没有勇气拿小命冒险。”
韩立从床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孙二狗前面，冷冷地看着他，看得孙二狗汗流浃背才淡淡地问道：“你是惊蛟会的人？”
听到问话，孙二狗心神一松，有种虚脱的感觉，赶忙打起精神回道：“不瞒公子爷，小人高攀不起惊蛟会，只是西城四平帮在那个码头的管事，手底下有那么四五十个人。”
韩立面色一沉，语气微冷：“这么说你和惊蛟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二狗满脸惶恐，谄笑道：“公子爷神功盖世，小人贪生怕死，这才扯了惊蛟会的虎皮保命，并非有意欺瞒，请公子爷息怒饶命。小人对嘉元城一草一木了若指掌，此事倒是千真万确。”
“惊蛟会在嘉元城的势力很大吗？”韩立话锋一转，问道。
“是的，嘉元城三大帮派兄弟盟、惊蛟会、天霸门，其中以惊蛟会实力最强，在岚州仅次于独霸山庄和五色门。”
孙二狗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论实力，惊蛟会恐怕还在独霸山庄和五色门之上。”
韩立饶有兴致地问道：“何以见得？”
“公子爷听说过岚州剑神何欢上师吗？”
提到“何欢上师”之名，孙二狗眼里情不自禁露出狂热和敬畏之色，这倒让韩立越发好奇了。
“何欢上师是何人？”
孙二狗稀罕地看了韩立一眼，旋即满面红光口若悬河地说道：“何欢上师一年半前突然出现在嘉元城，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师承何人，外人只知他是墨少夫人请到墨府的，据说何欢上师曾经救过墨少夫人。”
韩立暗暗叹息，他对嘉元城无比陌生，墨家的事所知有限，只得耐心问道：“这墨少夫人姓墨，应该是墨家人吧？”
“是的，墨少夫人芳名墨玉珠，是墨家大小姐，一年前和墨二小姐同时下嫁何欢上师为妻，堪称一段佳话……”
“墨家小姐嫁人了？”
韩立脸色骤变，背着手走来走去，嘿嘿冷笑，仰起头望着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事着实大出预料，墨家小姐嫁人，那墨大夫遗书中承诺的“妻子”岂非不翼而飞了？
那暖阳宝玉说不定已经落到何欢上师手里。
这时，韩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孙二狗问道：“我听说墨家有三位小姐，大小姐二小姐嫁人，三小姐可有婚约？”
孙二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韩立的脸色，字斟酌句道：“这倒没有，墨三小姐还待字闺中……”
韩立脸色稍缓，心说还有机会，瞥见孙二狗似有未竟之言，冷喝一声：“休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若是情报属实有用，我自会重赏于你。”
“小人听到一个关于墨三小姐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孙二狗露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说。”
“据说那墨三小姐似乎也倾心何欢上师……”
韩立嘴角狠狠抽了抽，气急反笑，好个何欢上师，竟把墨家千金一网打尽，一个都不给他留。
“说说何欢上师此人。”韩立收敛心中那丝嫉妒和怒意，淡淡说道。
孙二狗毫无隐瞒，老老实实说道：“一年前何欢上师与墨家两位小姐成婚，此后便深居简出，闭关练剑，已经很久没在人前露面了。我只知道一年前发生的事，而且就两件大事。”
“何事？”
韩立微微侧目竖起耳朵来。
孙二狗似乎顾忌颇深，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何欢上师成亲前，一人一剑拜会了嘉元城大大小小五十几个帮派，还去了两大霸主帮派独霸山庄和五色门总坛。”
韩立目光闪烁，心里有所猜测地问道：“恐怕不是拜会那么简单吧？”
孙二狗干笑连连：“具体情形我没亲眼所见，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何欢上师连续击败了各大帮派里的顶尖高手，修炼顶级外功‘霸王甲’刀枪不入的独霸山庄欧阳庄主被其一剑破防，五色门名宿被其一剑重创，偌大的岚州江湖竟然没人能在他手里走过一招。”
韩立吸了口冷气，惊愕道：“何欢上师如此强横？”
孙二狗一脸崇拜仰慕之情，接着说起第二件事：“何欢上师拜会各大帮派后没多久，遭到十几位武功高手袭杀围攻，在那神乎其技的百步飞剑之下，无一活口，威震岚州江湖。”
“百步飞剑？”
韩立心神大震，脸色再变，急声问道：“何欢上师是修仙者？”
孙二狗摇头晃脑：“不是的，何欢上师一介凡人，百步飞剑是他以绝强内力催动的无上剑招，欧阳庄主就败在这一招上。”
韩立脸色沉重，此等强人坐镇墨府，想取暖阳宝玉必生波折。
虽然自己练气八层修为，剑符一出轻取对方狗头，无惧那何欢上师，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等闲视之。
随后韩立详细询问了嘉元城中各大势力的情况，赏了孙二狗一些银两，将其打发走了。
韩立为人谨慎缜密，并未轻信孙二狗之言，略作沉吟，带着曲魂去墨家打探虚实。
墨府位于嘉元城南城最繁华的南陵街上，是一处占地颇广的豪华巨宅。
大门头上挂着一块写有“墨府”二字的牌匾，在牌匾下方则有八个劲装大汉分站两侧，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一看就是硬茬子。
韩立绕着墨府冷眼观望了许久，越看心越凉，脸色几番变幻，打算夜深人静时分冒险入府细细探查，说不定能偷听到有关暖阳宝玉下落的只言片语。
“何欢上师，韩某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第4章 韩立得意便遭灾
夜半三更时分，一道黑衣人影鬼魅般掠出汇源客栈，一路上踩着他人屋顶向前飘去，在墨府附近隐蔽处落了下来。
“这墨府守卫竟然比白天还多。”
韩立绕着墨府转了一圈，面色微沉，略作沉吟后轻笑一下，身体化作一缕轻烟，无声无息越过院墙潜入墨府。
附近巡逻、守卫的家丁好手丝毫没有察觉。
在强大灵觉探查下，墨府里隐藏的暗哨无所遁形，皆被韩立提前感知到，轻而易举就避过了对方耳目，有惊无险地来到墨府后院。
后院是个小花园，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那浓郁扑鼻的花香，却清楚指明了院里栽种着很多奇花异草，其中几种韩立竟也识得。
“咦，这是地涌青金莲的花香？此花浑身是宝，花瓣、花蕊、果实、叶片都能入药，可以制作几种安神醒脑的秘药丹丸。看样子墨家有人精通医药之术，造诣还不浅。”
韩立隐身黑暗中，目露异色，朝着那股花香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不远处有座二层小楼，里面灯火通明，应该有人还没睡下。此处深居墨府后院之中，暗哨无数，守卫森严得很，肯定是要地，说不定能探听到暖阳宝玉的消息。
想到这里，韩立身形一晃，刚要向着二层小楼飘去。
一道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韩立重新缩了回去，瞬间收敛浑身气息，犹如枯木般贴墙而立。
“你很得意吧？”
韩立似有所觉，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走廊转角处。
此人似乎十分擅长隐匿藏身，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刚才韩立竟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说你呢黑小子，出来吧，别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