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没了目标，他倒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在心中，他并不看好这小子…虽然这小子身上的因果不多，但每一道都很大。
相比较之下，长明灯的因果不过是最小的，对现在的这个小子而言，不过是随手之事。
但后面的…
“来。”时间紧迫，黑白云悟真也没心思与太上道祖聊天，心念一动，他动用了自己使用了无数次的‘蜉蝣法’。
这个时候，该是了结这个因果的时候了。
一只蜉蝣陡然生出，身躯是黑白的，翅膀是五彩的，与之前他所施展蜉蝣法凝聚的蜉蝣完全不同。
虽然只是他在渡劫，但他与五彩是一体双身，因果同体。
轰隆隆！
随着黑白五彩蜉蝣出现，上方雷云的数量陡然暴增，刹那间增长了百倍不止，并且还在不断地增长着，速度并不慢。
雷云之中的雷霆强度也随着雷云的增长而增长，几乎是瞬息间就从九霄神雷变为了混沌之雷。
“这就要开始动蜉蝣老怪的因果了？这一步，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看到这一幕，太上道祖的面色一怔，也是没想到黑白云悟真会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了结蜉蝣老怪的因果。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先解决盗取天宫宝库的因果，毕竟这个因果的对象是昊天，而昊天与这小子之间的关系还行，这个因果很容易了结。
昊天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为难他，肯定会点头，约定。
毕竟就他所知，昊天的一个修行是落在这小子身上的。
相比较之下，甚至昊天自己都比这小子更希望他能够渡过雷劫。
雷云密布，雷霆浩瀚，无尽的雷云已然将所有的雷霆都藏入了其中。
伴随着轰隆一声，一颗硕大的混沌色龙头从雷云之中探出，巨大无边，光是其脑袋就有连绵山脉一般大小，其威势之强，即便是道果准圣见了也得面色发白。
“蜉蝣！”龙头之下，黑白云悟真念了一声，身周的黑白五彩蜉蝣震动双翅飞了过去，主动来到了龙头之下，将自己送到龙头的口中。
混沌雷龙也不客气，张口就咬。
轰！
刹那，一道耀眼的混沌光芒爆散，继而蜉蝣老怪从中显现。
他不是独自出现，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方蛮荒的天地。
天空是苍茫的，大地是土黄色的，泥土堆砌，绿草茵茵，蜉蝣老怪身后还有一颗通天之树。
接连天地一般，像是将天地打通。
先天灵根，通天建木！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蜉蝣老怪面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黑白云悟真，他的面容很青涩，与黑白云悟真之前所见到的满脸皱纹的蜉蝣老怪完全不同。
气血火热，气息昂扬，就像是青年阶段的蜉蝣老怪。
“你就是得了‘蜉蝣法’之果的人吗？”青年蜉蝣老怪眼睛落在黑白云悟真身上，在仔细地打量着他，在看到他那毫无隐藏的渡劫境界之后，眼睛陡然睁大，“怎么才渡劫？！”
“你…是最初的蜉蝣前辈？！”蜉蝣老怪在打量黑白云悟真，黑白云悟真也在打量他。
“你是在上古？唯一，朝夕…这个时期，蜉蝣一族只有你一人！？”
以黑白云悟真现在的实力，一眼就看出了蜉蝣老怪的端倪，无数的信息随着他盯着蜉蝣老怪的目光不断地浮现：“朝夕寿命，天地间第一只蜉蝣，不甘心朝生夕死，所以你创造出‘蜉蝣法’，欲要以此收集众生寿命来延续你蜉蝣一族的寿命？”
“不，不是蜉蝣一族的寿命，是延长‘朝夕’的概念？！”
随着黑白云悟真的话语，原本还满是失望乃至是有些绝望的青年蜉蝣老怪顿时笑了：“你都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盯着黑白云悟真，同样运转蜉蝣法。
嗡的一声，在黑白云悟真身后顿时浮现了一方寿命轮，如树木的年轮一般，一圈一圈的，有黑有白。
那都是他在使用‘蜉蝣法’的时候所消耗的寿命…已然到量劫之数。
“嘶，你疯了…敢这么用‘蜉蝣法’？”见到那一道巨大到离谱的寿命轮，即便是青年蜉蝣老怪也懵了，“我记得我传出‘蜉蝣法’的时候，虽然改了品级可以让人卸下防备去修行，但也标注了代价啊？”
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难道是老年的我做了更改？不应该啊？我又没疯，只是老了而已。”
“可若是没改，这怎么解释？消耗这么多的寿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蜉蝣法…要知道代价还这么用，除非是傻子。”
他自语着，黑白云悟真听得满头黑线，这话说得有些不礼貌了。
“蜉蝣前辈，我借您‘蜉蝣法’修行，欠下了巨大的因果。”也没去解释，黑白云悟真认真地道，“蜉蝣法对我帮助甚大，你有什么需求，可以与我说，我尽量去做。”
尽量做，能做到就做，做不到嘛…直接打杀也算了结因果？！
但，这个念头一出，黑白云悟真就自己否定了。
方法不正，即便最后得到了想要的果，根子就已经烂掉了，得到的果也是烂的。
无论走得再远，也就不是他了。
这条道…即便他无法走到最后，无法渡过雷劫，也绝对不会去取。
他不想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这是他的底线…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会很可笑，很幼稚，但…这就是他的底线。
“你…能做到？”尽管已经大概明白眼前这得了他‘蜉蝣法’因果的小子或许很不简单，但对方毕竟只有渡劫境界，青年蜉蝣老怪还是有些怀疑。
“你…还有选择吗？”黑白云悟真淡淡地说，因果的了结并非都需要斗法，只要满足对方的目的、要求，也能做到。
“或者，你觉得我不信，再等…再布局，但这个‘蜉蝣法’这段时间的因果就都在我的身上，你若是放弃了，就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了。”
青年蜉蝣老怪面色一僵，盯着黑白云悟真看了许久，眼眸中陡然出现一道道事物，忽的他张口道：“我看到你有一柄飞剑，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是蜉蝣法的创造者，是这一道法的源头。
就如黑白云悟真是‘神话法’的创造者一般，只要他愿意，固然不能得到修行‘神话法’修士的一切信息、收获，但只要他想知晓，一些简单的信息还是能知道的。
黑白云悟真对此也不意外，虽然很意外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却还是将光年飞剑凝聚，然后递了过去：“前辈请看。”
说实话，蜉蝣法对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对于蜉蝣老怪这个蜉蝣法的源头，他也保持着感激之情。
只要对方不抱有太大的恶意，不先对他出手，他是肯定不会动手的。
就看看飞剑而已，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情，他也就给了。
“这就是你的神通吗？”青年蜉蝣老怪接过光年飞剑，仔细看着，惊叹道，“很不错，很厉害，很有想法，你真的很厉害…好好修行，你的路，还有很长呢。”
拿着飞剑，说着话，青年蜉蝣老怪深深看了黑白云悟真一眼，而后身躯砰的一下，消散了。
随之，黑白云悟真感觉身体一轻，这刹那间，与蜉蝣老怪之间的因果，了结了。
“？？？！！！”黑白云悟真呆立当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蜉蝣还是太过善良。”这时，一直看着的太上道祖叹了口气，道，“他是看你有潜力，不忍心毁了你，于是拿了你的飞剑，以此为凭，主动与你了结了因果。”
“他不是想要延长‘朝夕’概念的长度吗？”黑白云悟真愕然，他不是不明白，只是难以理解，“他布局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现在事情还没结束，他自己就主动放弃了？”
刚才那短短的时间，他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
蜉蝣老怪是天地之间的第一只蜉蝣，也是唯一的一只。
蜉蝣一族的特性就是寿命极短，朝生夕死，这一生的寿命都可以用‘朝夕’二字来形容。
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是再强大的跟脚，能做的也不多。
蜉蝣老怪的天赋不用说，自然是强大到了极点，在这样短暂的寿命之下，竟然都创造出了‘蜉蝣法’这样的法术。
将其散出，借修行‘蜉蝣法’生灵的寿命来延续‘朝夕’的长度，甚至将这个长度从上古一直持续到了西游。
但这样的长度是‘虚真掺杂’，是以他自身为锚点所凝成一段特殊的‘朝夕时间’。
最初的蜉蝣老怪立身于诞生的那一日，通过‘蜉蝣法’借来的寿命将时间切割分开，形成一共一条半的时间。
一真一虚。
真的在最初蜉蝣老怪所在的时间，只有正常一日的长度，像是一个点，为半条时间。
虚的为‘蜉蝣法’借来的寿命延长的‘朝夕长度’，如一条线，为一条时间。
真的半条时间存在，那么虚的一条时间就会一直存在。
但若是真的半条时间消失，那么虚的那一条时间也就失去了源头，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而真的时间之中的蜉蝣老怪的寿命有限，极为短暂，只有一天。
而这一天的时间还在不断地流逝，这一点从刚才他所见到的是青年蜉蝣老怪而非是幼年乃至是刚诞生的蜉蝣老怪就能看出。
他这一天的时间已经走到了正午，距离日落乃至生命结束都没多久了
时间已然过去了一半，若是在这一半真的时间之中，他没有等到能解决他的问题、将这半条真时间延长的生灵，那么蜉蝣老怪也就走到了尽头，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之中
甚至虚的那一条时间之中蜉蝣老怪所做出的一切事情，所遇见的一切事物，都将变为虚幻，消逝。
就像是一场梦，最后能记得他的生灵都不会很多。
“蜉蝣是一个很有悟性之人，也是一名很善良的人。”太上道祖叹气，说起蜉蝣老怪，他也带着惋惜，他看着黑白云悟真，“可惜你太年轻，可惜你只有渡劫境界，可惜你不是个恶人。”
第三百零八章 燃灯的布局！胆子太大了
太上道祖一连三个可惜，道尽了蜉蝣老怪的一生。
“这…”黑白云悟真心绪翻腾。
对于蜉蝣老怪，在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诸多的预设。
各种预设都有，应对的方法也都准备好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展开。
“是不是以为蜉蝣老怪是那种算天谋地，以众生为棋，取一局而全自身的老怪？”太上道祖轻轻说道，他脸上带着洞悉世事的平静。
黑白云悟真默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在之前，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谁能想到，创造出‘蜉蝣法’，并且还大肆传播的蜉蝣老怪，竟然会是个善人？！
并且还是一个因为见到自己年轻，不忍心断掉自己的前路，主动与他了结因果的善人。
这些年因为修行‘蜉蝣法’带来的瓶颈加固都因为蜉蝣老怪这突然的动作，大幅度地降低。
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相比之前，这样的幅度，已然是可以看到希望了。
当然，这样的瓶颈强度他也没放在心中，难不住他也就是了。
可他是他，蜉蝣老怪的动作，他是自然要认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太上道祖看着黑白云悟真，轻声劝说，“我也没想断你前路，只是想借你之力，现在你还有机会，点个头，我依旧可以帮你封印你的雷劫。”
现在都可以封印雷劫？！
黑白云悟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已然晋升到了混沌之雷层次的雷云，九霄神雷伤准圣，混沌之雷灭道果准圣。
在逻辑层次角度，混沌之雷已然是与太上道祖一个层次的存在，这样的规模，正常来说，即便是太上道祖见了也得头疼。
可实际上，能走到太上道祖这个层次的，谁又讲过逻辑！？
他从来不会太过高估自身，也绝不敢小觑其他任何人！
“也不麻烦道祖了，如果我实在不行，定然会低头的。”黑白云悟真这样回答，太上道祖听着，也没再劝，只是轻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