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这一幕,落在他们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魔教的人竟然输了?
然而,另一个魔教修士见到此情景,神色大变,仿佛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失去了再战之心,没有与玄镜司的人纠缠,抓住同伴的尸体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魔教的人都走了,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思了,其他的人也纷纷收手,撤离了战场。
这场大战已经落下帷幕,修士之间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凡人之间的战局也就不必再打,第二天,魔教的军队就撤离了城池。
然而,大战虽然落下帷幕,但却影响深远,元婴大圆满的修士都是元神境的种子,轻易不会身死,元神之境,放在三大宗门中也算是高层之一。
此人的死,就仿佛拉开了一个序幕,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魔教的元婴修士再度陨落了几个,其中有一人还是魔教长老的亲子。
多方战局失利,像是给大战加了催化剂一样,谁也想不到大周的修士会突然爆种,在战场上直接将敌人击杀。
要知道,对于同级别的修士而言,击败容易,击杀却很难,而长久以来的战斗,魔教也摸清楚了大周以及各方参战的势力,现在除了变故,永州的战局几乎是全面溃败。
眼见着将要收获果实,魔教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至此,新一轮的大战开启,以往双方心照不宣的战斗变成了惨烈的厮杀,生死之间,无数修士陨落其中。
这些陨落的修士中不仅有魔教的修士,大周,龙族,佛门的修士都被波及,而且都是元神境界的种子,这些修士本来是在战场上历练,积蓄实力,一旦大战结束,他们就会回归山门,冲击元神境界,现在,这些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仅是永州之地,其他各州的战局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动,不仅大周这一方爆种,魔教,佛门的修士都在爆种,他们或是突然有所感悟,或是法力突然有所精进,“失手”将敌人杀死。
各方加起来,多达数百人,这个数字几乎比得上过去十年里战死的元婴修士,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这些元婴修士却都是各方的元神种子,不乏有元神修士的后代。
战局变化太快,使得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修士陨落在战场上实属正常,即便是元神种子也一样,但所有人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之间竟然死了这么多。
这数百人之中,即便是有十分之一的人登临元神之境,也是几十个元神修士,放在各大势力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损失。
上一次修仙界的修士登临元神之境,还是苏铭掀起的浪潮,那一次修仙界积蓄了整整一代的修士踏入元神之境。
那次浪潮一过,后来的数十年之中都很少有修士跨入元神之境,就像是大江泄洪一样,积蓄的底蕴消耗完了需要重新积蓄。像清虚道人那一代元婴修士,几乎都在元婴境打磨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得以踏入此镜。
大劫将至,修行环境越发困苦,这一代的元婴修士几乎是大劫之前的最后一批,往后的修仙界恐怕很少有修士能登临元神之境了,末法之劫的到来,劫数越来越可怕,灵气越来越衰微,想渡元神之劫,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是,这一代的元婴修士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打磨自身,积蓄底蕴,而战场厮杀则是最快的途径,和其他修士斗法,交流能够更快的让他们增益修为。
况且,现在不像是十年前,那时候各方才刚刚结盟,互相乱战,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陨落了许多,哪像是现在,各方势力虽说也在厮杀,但彼此之间已经是心照不宣,所有的斗争都有一个度,不会有太大危险。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佛门和龙族才会让宗门内有天赋的弟子下山“踱金”,但他们没想到,这次看起来是毫无危险的行动,居然让他们死在战场上。
各方势力损失了一批精英弟子,元神真种,事关各家的颜面,谁会善罢甘休?
事情很快便发酵,元神修士也为之惊动,即便各方都在克制,但依旧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黑煞老人是魔教的一位长老,虽然是新晋的元神在在魔教中人脉很广,这次他让自己后辈中最有天赋的族人进战场历练,这个族人也是他的亲孙子,一旦战争结束,等到回山就有希望踏入元神之境。
他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只是一次踱金,却没想到让孙子因此而丧命,现在族内如丧考妣,最有希望的元神种子夭折,这让黑煞老人如何不痛心?
于是,他开始准备复仇,给族人一个交代,为自己出一口气。在得到仇人的信息之后,碍于规则,他没有自己出手,先是派人围杀,后来又用了各种手段,却奈何不得,因为那个仇人在大周玄镜司中也有很重的分量,身上有秘宝护身。
岂不料,自己的一番手段非但没能杀了他,反而还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一路高歌,甚至踏入半步元神。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黑煞老人再也坐不住了,若是让仇人踏入元神之境,以后他在魔教之中岂不是沦为笑柄?
这些日子,暗戳戳搞小动作为自家门人亲族报仇的也不止他一个,各方势力都是暗流涌动,心中憋了一口气。
到了这一步,黑煞老人决定亲自出手,将敌人斩杀在萌芽状态,即便是事后受到魔教的处罚也在所不惜,毕竟,魔教正值用人之际,也不可能让他偿命。
这样的事情,只能亲自去做,别的元神修士也不敢插手。
然而,黑煞老人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行动居然翻车了,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搭了进去,成为自大战以来,死在大周手上的第一个元神修士。
第330章 规则被打破
他的仇敌在面对黑煞老人袭击之时,毅然决然的引动元神之劫,拖他下水,一起渡劫,雷劫,心魔劫,人劫,三道劫难齐聚。
黑煞老人是大周修士的人劫,而天劫和雷劫却在同时到来,并波及到了黑煞老人,再加上心魔暗中干扰,黑煞老人非但没能成功报仇,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三劫齐聚放在其他修士身上无异于是必死之局,但是因缘际会之下,反倒使得他因祸得福,顺利踏入元神之境。
黑煞老人身死的消息很快就被魔教得知,原本暗流涌动的局势一下子就被引爆了,这几个月以来,各方的元婴修士死了一大批,本就让他们人心起伏,现在死了一个元神修士,更让他们找到了借口。
黑煞老人的死亡就像是引爆了炸药桶一样,魔教的修士向来霸道,可不会管什么道理不道理,他们强硬的以为这是有大周的元神修士出手才杀了黑煞老人。
于是,魔教的元神修士也纷纷下场,对大周的元神修士开始了报复,元神修士的战斗波及很广,在乱战之中,佛门,龙族,妖族的元神修士也被牵扯其中。
即便是有人来劝架,也无可奈何。
各方势力的领头之人也察觉不对劲,但是,架不住心魔在其中煽风点火,不论是心狠手辣的魔教修士,还是佛法高深的佛门大能都被引爆了情绪。
他们的魔种和佛种都在无形之中被牵引,点燃了他们身上的业力,不到三天的时间,整个永州都乱了,还不等各方势力插手,熄灭纷争,永州的战局就落下了帷幕。
这一切就像是有预谋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元神修士大乱战,永州的天空都被撕裂,整个永州都被打烂,百姓死伤无数。
各方势力的元神修士加起来一共有将近百位,发生的乱战声势骇人,原本只是魔教寻仇,没想到却引发了混战,各大势力的元神修士都参与其中。
······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突然动手,元神修士不可插手战局的规矩,难道不清楚么?”
幽森的殿宇之中,一道身影立在高台之上,殿下是一片乌泱泱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含着几分怒意。
“圣子大人,这次大周的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明明他们安排了人围攻黑煞老人,居然还说是元婴修士逆伐元神,实在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次各个支脉的元神种子都殒落,如果我们不应对,未来如何应对大劫,还请圣子大人明鉴。”一个身着血衣的青年鼓起勇气,回应道。
“你说的不错,很可惜·····”莫厉海血红的眼眸射出一道寒光,声音越发冷厉,刚刚出声解释的青年顷刻间化为血水,当场蒸发。
“这不是你们可以挑战规则的理由!”
这一幕落在魔教众人心中,更使得他们惴惴不安起来,显然,莫厉海是动了真火了。
“输了就是输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是元神修士该做的吗?你们的后辈弟子死了,那就让后来人赢回来,左右不过是一些族人罢了,元神修士,寿逾千年,何必争这一时。”
“这一次,你们不仅率先打破了规则,更影响了我们的布局,你说,我该怎么罚你们?”莫厉海一双淡漠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使得他们把头低得更深了。
纵使在场之人都是元神修士,但在莫厉海面前却依旧不敢放肆,自从魔教支持的玄衣军打下大周十一州之地以来,莫厉海在魔教的地位就水涨船高,直奔那些积年老古董,一般的长老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在血不染不出面的时候,莫厉海几乎就是魔教说一不二的人。
“任凭圣子大人发落,我等绝无二话!”众人心中一凛,连忙出声道,现在这个时候,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唯有服软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非教内还需要你等出力,我早就把你们扔进血海里了。”看到他们低头拜倒的模样,莫厉海心中依旧不平静。
这次的事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多方乱战,虽然各有伤亡,但损失并不大,一尊两尊元神修士也不算什么。
但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这次道门在永州的元神修士几乎全军覆没,五尊元神修士,不是灰飞烟灭就是重伤垂死,即便是伤势养好了,修为也会跌落境界。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处理才能熄灭道门的怒火。
当然,把人交出去是不可能的,如果魔教向道门低头,他这个圣子还有什么威严可在,尤其是现在人道气运即将收割,他更不能轻举妄动。
永州之地被打烂,楚国的气运已经开始动荡,万一再出了变故,恐怕到时候的结果地牛肉干不如人意,他长久以来的谋划就要付诸东流了。
所以,现在最为难的反而是莫厉海,杀人无疑是最无用的处理方式,元神修士不插手凡俗占据,这条规则已经被各大宗门遵守了将近万年,很久没有人违背,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铁律。
即便是莫厉海当初派人咒杀神武帝,此事也做的极为隐秘,很少有人知晓,但现在,多方乱战,众目睽睽,想捂盖子都不可能,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暴怒的原因。
······
然而,永州之地不是第一处,也不是最后一处,接下来的几天中,他再度陷入焦头烂额的局面了。
因为底层的修士又开始乱战起来,双方争斗不休,很是惨烈,其中魔教麾下的旁门左道手段很是残忍,为了祭炼法宝,血祭了数个城池,天地业力当场爆发,祭炼法宝的修士死绝,但法宝却祭炼成功,引起许多人争夺。
最后甚至引起了元神修士出手,将法宝崩灭,这才制止了一场惨剧。
长久以来,魔教修士的行事手段让其他势力都颇有微词,旁门左道的术法太过残忍,强大的血肉生灵是最好的材料,为此他们专门袭杀修士制作法器,炼尸从,抽魂,各种手段频出。
底层的修士没有实力,将手伸向了普通人,被战场波及的百姓死伤不多,但是死在旁门左道手上的修士却不胜枚举。
自灵气衰微以来,旁门左道的势力急剧增长,虽然他们的术法都被各大宗门改良,但那些残忍的手段却是很快就流传出去,这样的世道,为了力量,有的是人泯灭良知。
在元神修士出手的情况下,更是在魔教违反规则,犯了众怒的敏感关头,各大势力竟然提出条件,要让魔教废掉旁门左道,将他们逐出魔教,驱逐仙道。
此举,无异于是让魔教自断一脉,虽然魔教之中修炼血神经,但血之道传自上古神魔,是正统的炼气之法,比起旁门左道那种炼尸,炼魂的手段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仙道势力根植于人道,所以,修士很少为了修炼戕害人类,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各大宗门历史上也出现过这样的人物,不过一经发现,共击之。
但现在的问题是,天地灵气大衰,各大宗门的功法都跟不上环境的变化,旁门左道的手段正好作为补充,所以,魔教才放任他们发展。
如果脱离了仙道庇佑,旁门左道必然会受到各大宗门的严厉打击,甚至所有的传承都会被夺走。
因为魔教的庇佑,各大势力还不好明面出手对付旁门左道,一旦魔教不再庇佑,各大势力自然会出手,瓜分他们的成果和底蕴。
这等于是斩了魔教一臂,还把所有势力都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使得魔教势力大损的同时还失去了先机。
如此苛刻的条件,莫厉海怎么会答应?但魔教理亏,又违背了原则,以往看在战争的局面,各大势力睁一只眼闭只眼,现在他们看到这样一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对于这个问题,莫厉海也无法回答,只能拖延。
······
“阿弥陀佛!”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破的城池,荒芜的村落,血腥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废墟之上,三个僧人望着眼前的惨烈景象,只觉一颗禅心都险些暴动了。
五座城池,将近百万人,就这么被血祭了!
“师兄,魔教之人如此残暴,修仙之道为何会殃及如此之多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人间战争,我们无法插手,可这却是修士造成,如此邪恶之道,不可饶恕!”一个年轻的和尚看着地上的血液流干的尸体,脑门上青筋暴起。
“无想,你着相了,生命枯荣变幻,恒河沙数,谁又能主宰一切,即便是我佛也不能普度众生。”为首的中年僧人一脸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倏然间,青年修士福至心灵,一幕幕人间末世的惨烈景象出现在他眼前,他悲声道,“修士,体悟大道,逆天而行,却不代表这些人能够滥杀无辜,肆意屠戮,这些人是纯粹的妖魔,比魔教贼子更邪恶的妖魔,如果任凭这样的道法传出,不等末法之劫到来,恐怕人间都要空了。”
“届时,人人修邪法,视生灵为蝼蚁,百无禁忌,恐怕到时候所有人都狐疑修炼邪法,而正道不存,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末法之劫,师兄,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在你眼前吗?”
“这?”谈到佛法大道,中年僧人变得默然不语,无法反驳,因为他也不知道,师弟说的会不会在未来发生。
“师兄,我觉得师弟说得不错,这些旁门左道,不修正道,此法弊端颇多,一点流传出去,遗祸无穷,我们还是赶紧回少林禀告师傅,让他老人家来定夺吧。”另一个面相憨厚的和尚挠了挠光头,认真说道。
“好,我们回山吧。”
······
金色的菩提树屹立在碑林之中,叶缀金玉,灿然幽光,万千卍字经文圆圆润润,自上而下,垂若璎珞华盖,诵经之声,若隐若现,庇佑着整个少林寺。金色的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漱然出声,沙沙而起,地上铺满了落叶。
无心和尚缓缓踏入此地,内心的迷茫仿佛有了寄托,菩提树下,老僧盘坐在这里,仿佛万年不动。
“无心,你在迷茫?”
不知何时,悟道大师已经睁开双眼,慈祥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一盏明灯,照亮了无心和尚的道路。
“师傅,人间又发生了变故。”面对自己的师傅,无心和尚不复之前的淡然,一脸庄重模样。
“这是你迷茫的缘由?”干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仿佛风吹树叶一样,极富韵律感。
“魔教的旁门左道以邪法修行,血祭几十万生灵炼制法宝,师弟们认为此法必须禁绝,否则遗祸无穷。”
“没想到,这样的邪法居然又出现了。”老僧的眸子起了一丝波澜,但看起来并不意外。
听到师傅的话,无心和尚心中一动,接着问道,“师傅,难道这样的事之前发生过?”
“你说的不错,仙道传承久远,曾经也出现过这样人物,但这些人都被各大宗门镇压,所修邪法也尽数灭绝,没想到这次居然又出现了。”悟道大师轻轻一叹,蕴含着莫名的感慨。
无心和尚似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有旧例在前,师傅,我少林要出面处理此事吗?”
“如果按照惯例,三大宗门皆可出面,但如今局势莫名,牵一发而动全局,万年以来的规则被打破,一旦逼迫太甚,将是修仙界前所未有的大战,连元神修士也逃不过,这也是为师犹豫的原因。”天机预兆,不仅是昆仑的人有所感应,其余势力也同样如此。
“师傅,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屠戮生灵,坐视不理?以佛道两宗的力量,都不足以让魔教低头?”无心和尚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悟道和尚思虑了片刻,“此事牵扯极大,恐怕三宗将会再度聚首,共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