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圣 第42节

齐少游,父亲是东都录事参军,跟李彦贞玩的很好,属于新生中的官二代团体。

录事参军官不大,正七品,但手握实权。

“前辈,齐少游父亲是录事参军,此人定是察事厅的谍子。”贺思齐言之凿凿,一脸肯定。

颜时序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这两人若真是察事厅的谍子,那不就坏菜了吗。

不,不对,这两人绝不是察事厅的人。

至少不是杨判官的人。

他已经向巡官阿宴报备过今晚的行动,如果杨判官的其他谍子也要在今晚行动,阿宴一定会通知。

甚至会要求双方合作。

老情报员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若不是杨判官的人,齐少游和程思烈的身份,无外乎两种:一是察事厅其他判官的谍子;二是藩镇的人。

若是后者,那他立功了。

齐少游是藩镇谍子,其父作为录事参军,能清白?

“尸体怎么处理?”贺思齐犯难。

“你把血迹擦拭一下,尸体交给我处理。”颜时序道。

贺思齐松了口气,反思起自己和前辈的差距太大,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前辈走一步看十步。

他举着火折子,苦恼道:“这也擦不干净啊。”

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根本擦不干净。

哪天崇真派的弟子上楼一看,坏菜了,藏珍阁遭入侵了。

崇真派肯定会进入戒备状态。

“藏珍阁有阵法守护,平时不会有弟子进来,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只要处理掉尸体,不发臭就行。”颜时序说。

就目前藏珍阁的各种禁制来看,唯一需要维护的是符箓。

定期更换。

至于更换周期多长,不好说。

所有谋夺明宗日晷的谍子,接下来都得和时间赛跑了。

两人快速清理战场,颜时序回收钢针、断裂的匕首。

贺思齐扒下死者的衣物,摸黑擦拭地板血迹。

然后小心翼翼地踩着双数台阶下来,沿途捡起钉在墙上、踏板的箭矢。

下了楼梯,贺思齐打算把两具尸体扛在肩上。

颜时序沉声道:“把尸体丢过去,把手上的血迹擦干。”

水会导电,身上沾太多血液的话,雷电很可能越过枣木盾牌,侵入人体。

第四十章 善后

古人唯一接触雷电的机会,就是雨天。或者挨道门高手一记雷法。

贺思齐不懂导电性,但是听话。

他举起齐少游的尸体,狠狠砸向殿门,沿途洒下一串血珠。

雷阵毫无反应,并未应激启动。

“这雷只劈活人。”贺思齐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废话,”颜时序催促他赶紧行动,“若是死物也劈,堂内的物件早已毁在雷击中,动作快点,我们得走了。”

贺思齐连忙把程思烈的身躯和头颅丢向殿门,不偏不倚地和齐少游的尸身叠在一起。

颜时序把两面圆盾递给他,“去开门。”

贺思齐双臂各举一盾,护在头顶,正要埋头狂奔,忽闻楼外传来清脆悦耳的鸟啼。

下一刻,肩膀便被巨子前辈摁住。

“等等!”巨子前辈语气低沉。

贺思齐眼神不解,但选择等待,今晚种种早已证明,巨子前辈深谋远虑,自有深意。

半刻钟后,颜时序松开他的肩膀:“走!”

贺思齐举盾狂奔,漆黑的堂内,立时亮起电弧。

紫雷闪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劈得盾牌青烟直冒,电浆迸射。

每一击都让贺思齐步伐卡顿,双臂剧震。

有惊无险的冲到殿门前,他一脚跨过尸体,撞开殿门,跨过门槛的瞬间,立刻回头,把门口的两具尸体拖了出来。

颜时序旋即冲出,在贺思齐拖出尸体时,关上阁门。

贺思齐已经把程思烈的脑袋系在腰带上,并把无头尸身扛在肩上。

“巨子前辈,帮个忙。”他指了指齐少游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来吧。”颜时序主动扛起齐少游的尸体。

他对头颅有些抵触,但尸体还好。

两人在夜色掩护中,贴着墙根和楼房,悄然离开。

翻墙回到道学馆,不敢靠近学舍,不敢走廊道,专挑僻静的小径和墙根走。

“前辈,我们要把尸体丢出去吗?”贺思齐沉声道,“我建议丢到洛水里,但出了坊,街上有天策军巡逻,遇上了极为危险,交给我吧。”

你这脑子就不要擅自思考了!颜时序摇了摇头:“丢入洛水,迟早会被人发现。”

洛水主流把东都分为南城和北城,秋季河流缓慢,尸体三五日都出不了城,迟早被人发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偏殿,“你带尸体去里面躲着,我稍后回来。”

说着,也没解释去干嘛,纵身跃过三米的高墙。

……

丑时二刻,金河馆。

青楼最热闹的时辰,是酉时和戌时,子时之后,大堂基本见不到酒客。

富丽堂皇的大堂喧嚣尽散,青衣婢女沉默的收拾着残羹冷炙,堂内大部分烛火熄灭,只留了几盏羊角灯。

馆厮打着哈欠,熬得双眼通红。

昏黄的灯光中,颜时序脱掉沾血的黑袍,把面具、袖箭、短刀、箭矢等,兜在袍子里,扎成一个简单的小包裹,背在肩上。

他踏入金河馆,丢了三百文给馆厮,淡淡道:“带我去阿宴姑娘的院子。”

金河馆主楼的雅间,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用于商务。

雅间的矮床,偶尔用于酒客和姑娘深入浅出的交流。

但若想夜宿,得去姑娘的院子。

馆厮请颜时序入座,恭敬道:“客官稍等。”

一溜烟地窜入后堂,直奔后院。

几分钟后,馆厮笑容满面地回来,语气透着恭敬:

“阿宴姑娘尚未安寝,请您过去。小的在馆里当差多年,还没见阿宴姑娘给人留过灯呢。”

颜时序瞥他一眼,“阿宴姑娘虽然貌美,却非头牌,架子这么大?”

馆厮小声道:“阿宴姑娘向来低调,人脉却极广,好些身份高贵的客人,假母应付不了,便领去阿宴姑娘的院子。”

这么看来,金河馆的幕后东家,可能是察事厅,阿宴是实际控制人。颜时序做出猜测。

主楼后就是一座座雅致小院,名妓可独享一座,次一等的一院两妓,普通风尘女子则只有单间。

颜时序跟着馆厮来到一座小院前,院门刷着黑漆。

馆厮敲响院门:“红儿,阿宴姑娘的客人到了。”

门缝里透出暖光,一名丫鬟提着灯笼开门,审视了颜时序一眼,微笑道:“公子请进。”

细鹅卵铺设的小径,蜿蜒通向正屋,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有两个大水缸,竹架晾着女子的贴身衣服。

主屋的窗户,用一根细竹撑起,屋内灯光昏黄。

丫鬟敲了敲主屋的门,轻声细语:“娘子,客人到了。”

屋里传来阿宴姑娘柔媚的嗓音:“请客人进来。”

丫鬟推门而入,却让开身位,道:“公子请。”

颜时序进入屋内,名叫红儿的丫鬟合上门。

闺房清雅,绫幔垂落,小厅铺着羊毛地毯,挂着字画,圆桌和茶具都是上等。

一面四叠屏风隔开卧室和外厅。

阿宴姑娘侧卧矮榻,右手支着头,左手摇晃银质八瓣高足杯,笑吟吟的望着他。

矮床的鲛绡并未垂下,她穿着素色绫罗抹胸,胸脯的饱满和沉甸甸肉眼可见。

下着月色亵裤,短到大腿根那种,两条修长玉腿交叠,白花花的,脚丫子白里透红,小巧玲珑。

“今晚行动可顺利?”阿宴美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就是这样和人谈公事的?颜时序轻描淡写地“嗯”一声。

在矮床旁的小案几入座,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噜地灌下。

阿宴观察着他,见没有受伤,姿态也相当轻松,似是会错了意,笑道:

“能安然闯过雷阵,便足以印证木盾效用绝佳,单是这份功劳,判官就得赏你。你是被雷阵之后的阵法挡下了?”

颜时序摇头:“不是阵法,是符箓。通往二楼的楼梯贴着符箓,没有攻击性,但无法通行。”

符箓?阿宴蹙起秀气的眉毛。听完后舒展眉头,指点道:

“符箓是崇真观的绝学,江湖中人几乎接触不到。若是没有攻击性,倒也好办,把符中蕴含的力量消耗一空便是。

“你下次进藏珍阁,依照此法,便能化解。

“盗取明宗日晷一事,要徐徐图之,本就无法急躁。”

说着,她抬手掩住红唇,打了个哈欠,“你若只是汇报行动,不必深夜过来。”

眼波一转,笑吟吟的用勾人目光看他,撩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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