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修士斗法。
不过由于是在一片密林内,它看不太清晰。
陈玉青没有迟疑,在手腕一抹,取出一方轻若无物的纱巾。
正是得自迷雾灵族的法器。
此物以“幻光蚕丝”织就,注入灵力后,可扭曲光线,使身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将纱巾往身上一披,灵力流转间,身形顿时变得朦胧起来,连气息都随之收敛。
除非同阶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否则极难察觉。
他屏息凝神,沿着山间密林前行。
脚下落叶松软,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枯木术同时运转,其敛息之效配合纱巾,让他如同幽影一般,无声无息向前摸去。
几里之后,前方有灵力波动传来。
陈玉青眸光微闪,靠近过去。
在一株古树之后,青冥法目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层层枝叶,将远处战况尽收眼底。
战场中央。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正与一头二阶中品狼妖激斗!
那狼妖体型壮硕,足有丈余高。
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獠牙森然,利爪挥动间带起凌厉风刃。
而与之对战的修士,则是一名身着青灰色法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沉稳,手中不断祭出各色玉符。
“是他,王延平?”
此人,来自雷鸣郡王家。
王家以符箓立族,实力颇强。
在东四郡当中,仅次于云矶郡魏家。
之所以有印象,主要是几次拍卖会、交易会等场合有过一面之缘。
此前在山谷中时,他隐约记得,王家来了好几个筑基修士,似乎还有筑基大修带队。
应该是时间尚短,还未汇合。
此刻,一人一妖斗法愈发激烈。
“去!”
王延平低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枚赤红玉符。
符面刻有火纹,甫一激发,便化作一条炽烈火蛇,咆哮着扑向狼妖。
狼妖怒吼闪避,却仍被火蛇擦中后腿,焦糊味顿时弥漫开来。
狼妖吃痛,凶性大发。
双目泛起血色,猛然张口喷出一道腥臭毒雾。
王延平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甩出一枚青玉符箓。
符光一闪,狂风骤起,将毒雾尽数吹散。
狼妖见毒雾无效,四肢猛踏地面,身形如电,直扑而去。
王延平不慌不忙,指尖一弹,一枚土黄玉符落地,地面瞬间隆起一道厚重石墙。
“轰!”
狼妖狠狠撞在石墙上,石屑飞溅。
但王延平已借机拉开距离,手中再度捏起一枚金光灿灿的玉符。
趁狼妖身形未稳,金符激发,化作一道刺目金芒,如利箭般贯穿狼妖头颅!
“嗷呜——”
狼妖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染红地面。
顺利解决对手,王延平长舒一口气。
他谨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伺后,这才走向狼妖尸体旁的一株灵药。
“青纹灵参?”
陈玉青目光微动。
此物是二阶中品灵药,一般用于炼制化瘀丹。
而化瘀丹则是一种二阶中品疗伤丹药。
效果比百草丹更甚一筹,比紫玉丹差一些。
对于兼修炼体,又掌握乙木灵光的陈玉青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再加上与王家毫无恩怨,也就没有现身。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侧。
幽暗的山谷深处,一道灰影自半空飘然落下。
那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面容枯槁,须发灰白,俨然一副寿元将尽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双脚触地的瞬间,脸上皱纹如水波般荡漾,身形也如抽枝般舒展。
转眼间,竟化作一名绛紫罗裙、眉目如画的女子。
如果陈玉青在这里,就能一眼认出。
此女,正是沈三娘!
只不过,还未等她仔细打量四周环境,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嗡嗡”声。
她猛然抬头,只见山谷上空,黑压压一片血妖蚊正朝她扑来。
这些妖蚊仅有拇指大小。
其通体暗红,口器尖锐如针,虽单只不过一阶中下品,但数量之多,竟如黑云压顶。
“晦气!”
沈三娘暗骂一声,玉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精巧的银铃。
“叮铃——”
铃音清脆,却暗藏杀机。
音波如涟漪般荡开,冲在最前的数百只妖蚊顿时身形一滞,随即“砰砰”炸裂,化作一蓬蓬血雾。
然而,妖蚊实在太多。
死了一批,后方立刻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沈三娘眉头微蹙,指尖掐诀,口中轻叱。
“千幻缠丝!”
霎时间,她周身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如灵蛇般游走,将靠近的妖蚊尽数绞碎。
但妖蚊数量实在太多,丝线虽利,却难以兼顾四面八方。
“嗤!”
一只妖蚊突破防线,口器狠狠刺入她手臂。
沈三娘眸中寒光一闪,法力一震,轻松将其灭杀成灰。
接着,她袖中飞出一张赤红符箓。
“爆!”
符箓炸开,炽烈火浪席卷而出,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妖蚊尽数焚灭。
趁此间隙,她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飘退。
同时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腿上,速度陡增,化作一道紫影冲向谷外。
后方妖蚊群紧追不舍,但终究跟不上她的遁速,渐渐被甩开。
直到确认彻底摆脱,沈三娘才停下身形,轻抚手臂被叮咬处,那里已泛起一小片乌青。
好在,血妖蚊主要是吸血,毒性一般。
法力流转而过,轻松化解。
她略作调息,再度隐匿气息,朝秘境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
一缕缕灰黑雾气,在沼泽上缓缓流动。
浓重的腐臭气息弥漫。
偶尔有气泡从淤泥深处浮起,“啵”的一声破裂,释放出几缕惨绿瘴气。
此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降落在沼泽边缘的枯木上。
来人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他手中握着一杆黑色长幡,幡面绣着狰狞的鬼首纹路,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的凄厉哀嚎。
此人,赫然是一名魔道修士。
“就是这里?”
魔修喃喃自语,似乎有些不确定。
他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轻轻一跃,向沼泽落去。
双脚悬浮在淤泥表面半寸之处,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举。
他谨慎向前,魂幡微微晃动。
幡面上的鬼首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吞噬着周围的游离阴气。
沼泽中偶尔有低阶毒虫窜出。
还未靠近,就被幡中窜出的黑气绞杀,精魂被吸入幡中,成为新的养料。
越往深处,雾气越发浓重。
没多久,他突然停下脚步,斗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前方不远处,一具妖兽尸体横陈在泥沼中,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极为纯粹,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