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青直截了当问道。
柳清瑶并未隐瞒:“想必陈道友也看出来了,妾身并非人类,而是灵族之身。”
陈玉青点点头,没有否认。
柳清瑶见此,继续说道。
“此事原本只有老祖一人知晓,他老人家亲赐秘法,令妾身得以隐藏身份。”
“可惜,不知为何却被碧心长老得知,她追杀妾身,是想将我吞吃,化作修行晋升的资粮。”
“哦?”
听到这话,陈玉青有些惊讶。
如此说来,此女本体必然是灵草或灵果。
却不知是何种奇珍,竟引得结丹真人大动干戈。
“妾身本体,是古青神树一枚果实。”
柳清瑶一脸平静的说道。
“古青神树之果?”
闻言,陈玉青不是惊讶,反而有些奇怪。
古青神树是神木宗镇宗灵树,乃四阶下品天地灵根。
神木宗利用其蜕皮、落叶、枯枝等,炼制了不少木系法宝。
但从未听闻,古青神树会结果。
此言若非出自柳清瑶之口,他都以为是谬言。
他很想问一句,如果吞吃神果,会有何种效果。
但又觉得这样问不合适。
“仙子将如此隐秘告知,难道就不怕在下生出异心?”
“妾身相信道友。”
“而且,或许是出身的缘故,妾身能大致感受到他人善恶。”
“在陈道友身上,妾身没有感受到一丝恶意。”
柳清瑶认真说道。
陈玉青笑了笑,对方感应确实没问题。
接着他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仙子乃神木亲传,碧心真人追杀你,难道就毫无顾忌,不怕真君降罪?”
“我也不知。”柳清瑶摇摇头,“老祖久未现身,或许仍在闭关之中,这才令碧心铤而走险。”
她一脸落寞道。
“偌大神木宗,难道就无人能为仙子主持公道?”
陈玉青有些不解。
即便老祖闭关,神木宗还有结丹中期,乃至结丹后期长老。
那等存在只要发话,碧心真人也不敢如此猖狂。
柳清瑶摇摇头。
“且不说其他长老是否同样知晓妾身身份,会不会同样生出异心。”
“即便要些脸面,不对妾身下手,也无人阻止碧心真人。”
“这是为何?”
陈玉青奇怪道。
“陈道友有所不知,神木宗内,亦有派系之分。”
“长老们主要分成两派,一派以千叶真人为首,一派以枯荣真人为首,剩下几位不参与纷争。”
“此次追杀妾身的碧心长老,就是属于枯荣一脉。”
“有枯荣真人庇护,除了老祖本人,谁也奈何不了她。”
原来如此,陈玉青顿时了然。
这也正常。
越是大宗门、大势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如此情况,柳清瑶确实有些尴尬。
不仅暂时难以返回缥缈宗,甚至还要隐藏行迹。
堂堂神木真传,却落得如此下场。
看似风头无两的元婴宗门,竟与魔道无异,完全放任弱肉强食,对弟子全无庇佑。
单就凝聚力来说,与修仙家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妾身准备先养伤,待完全恢复后,再设法联系老祖禀报此事。”
最终,柳清瑶说道。
……
云矶仙城。
柳清瑶暂时压制毒性后,就与陈玉青一同来到此地。
她准备在此暂时落脚,先清除毒素。
可两人刚进入仙城,一个晴天霹雳就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古榕真君,陨落了。
一路上不时听到修士议论。
“千真万确?”
“绝无虚假,据说魂牌都碎了,神木宗隐瞒数年,如今消息才暴露出来。”
“楚国危矣。”
“不错,荆国绝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早做准备罢!”
……
“什么?!”
“老祖他……竟然陨落了?”
柳清瑶一脸不敢置信。
堂堂元婴真君,一方霸主级强者,在整个六国地界,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元婴修士之间,由于都有元婴出窍这等保命能力,几乎不可能被击杀。
所以,柳清瑶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可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神木宗却始终保持沉默。
并且,连几时几日魂牌碎裂等细节,都一一爆出。
随着传闻逐渐坐实。
楚国各大家族人心惶惶,都被这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仙子有何打算?”
柳清瑶闻言,一脸迷茫。
她原本指望老祖主持公道,可谁能想到,俯瞰天地的元婴真君竟已陨落。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若仙子不嫌弃,我陈家正虚位以待。”
陈玉青趁机邀请道。
柳清瑶是灵族出身,本体更是灵植。
她的灵植天赋,甚至比木灵族更强。
一个资深灵植师对修仙家族的意义,甚至比肩丹器符阵四艺。
这是灵植的特性所决定。
面对陈玉青的邀请,柳清瑶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声道:“我……从未想过,会离开神木宗。”
陈玉青当然理解。
从化形就在神木宗,相当于从小在宗门长大。
神木宗,就相当于她的家。
但如今,回家却有性命之忧,唯一的指望也无故陨落。
这种变故,放到谁身上都难以承受。
陈玉青很有耐心,并未催促。
……
就在各方等待之时。
神木宗终于发声,号召全国上下团结一心,保卫家园。
可缺少元婴坐镇,面对荆国几乎毫无胜算。
对于神木宗的号令,各大家族反应平淡,与以往一呼百应形成鲜明对比。
修仙家族有其生存之道。
这时候大家做的,不是想办法抵抗,而是明哲保身。
甚至于,一些家族暗地里,与荆国方面暗通款曲。
对于这些情况,神木宗高层不是不知道。
可到了此时,他们也无能为力。
原本两大派系矛盾越来越大,在眼前危局下,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芥蒂,一致对外。
同时,在两国前线。
在神木宗高层严令下,整个防线严阵以待。
奇怪的是,荆国一方却没有丝毫动作,前线风平浪静。
楚国一方没有任何松懈,认为荆国是在为大战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