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枚钥匙!
令牌散发着温和而古老的气息,不仅驱散了侵入体内的煞气,还在缓缓滋养她的肉身,甚至尝试修复丹田。
“这钥匙……竟有此等功效。”傅长生心中暗忖。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放入林婉秋口中,又以灵力助她炼化。
灵丹药力化开,配合钥匙的修复之力,林婉秋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一丝血色。她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
“娘!”阿棠喜极而泣,扑到母亲怀里。
林婉秋虚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转向傅长生,眼中带着警惕与感激:“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傅长生收回手,站起身,看着这对母女。
“我乃大周傅家家主,傅长生。”他缓缓开口,“傅长礼,是我三弟。”
“什么?!”
林婉秋浑身剧震,眼中瞬间涌出复杂无比的情绪——震惊、怨恨、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傅……长礼……”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颤抖。
阿棠也愣住了,看看母亲,又看看傅长生,小脸上满是茫然。
林婉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傅长生按住:“你伤势未愈,莫要乱动。”
“他……他在哪?”林婉秋死死盯着傅长生,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当年他不辞而别,说好的会回来接我们……我等了十年……等来的却是玄龟部落的追兵……我和阿棠被废去修为,打入这绝地……”
“娘……”阿棠抱住母亲,也跟着哭起来。
傅长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三弟他……已经去世了。”
山洞内瞬间寂静。
林婉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怨恨、委屈、期待……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一片空白。
“他……死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长生点头:“临终前,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母女。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带你们回家。”
“家……”林婉秋重复着这个字,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怨恨,而是释然与悲伤。
在生死面前,在得知那个人至死都记挂着她们时,十年的怨恨,终究烟消云散。
“前辈,”林婉秋擦干眼泪,看向傅长生,“您能来此,定然是有办法离开这绝地。还请带我们母女一起离开。”
傅长生直言不讳:“要离开绝地,需要取出你体内的那枚钥匙,开启生门。”
林婉秋一怔:“钥匙?什么钥匙?”
“你丹田深处,有一枚被封印的金色令牌。那便是离开此地的关键。”傅长生解释道,“若非此物护体,你们母女在这绝地中撑不过三日。”
林婉秋恍然。
原来这十年来,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竟是一枚钥匙。也正是它,护着她们在这绝地中活到现在。
“那……还请前辈取出钥匙,带我们离开。”林婉秋毫不犹豫。
阿棠却急了:“可是娘,那位前辈说,那钥匙在帮你修复丹田!如果取出来,你的丹田……”
林婉秋摇摇头,温柔地看着女儿:“阿棠,比起修复丹田,能活着离开这里,更重要。”
“可是……”阿棠还想说什么。
傅长生打断道:“玄龟部落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们部落有元婴真君坐镇。我们必须在他们赶到前离开。”
“元婴……”林婉秋脸色一白。
她曾是金丹修士,自然知道元婴意味着什么。那是修仙界真正的大能,举手投足间移山填海的存在。
若是被玄龟部落追上,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前辈,请取钥匙吧。”林婉秋下定决心,“为了阿棠,也为了……长礼唯一的血脉。”
傅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看似柔弱,却能在绝地中护着女儿存活至今,又能在关键时刻果断取舍,心性着实不简单。
“好。”
傅长生不再犹豫,抬手按在林婉秋丹田处。
灵力缓缓注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经脉,深入丹田深处。
那里,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令牌静静悬浮,表面布满玄奥的封印符文。令牌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正缓缓释放能量,修复着破损的丹田。
傅长生以神识牵引,配合特殊法诀,开始解除封印。
过程很慢,也很痛苦。
林婉秋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阿棠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
“嗡——”
一声轻鸣,金色令牌从林婉秋丹田中缓缓飘出,落入傅长生掌心。
令牌离体的刹那,林婉秋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丹田的修复过程戛然而止,甚至因为强行取出,伤势还加重了几分。
“娘!”阿棠急得快哭了。
傅长生翻手又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服下,稳住伤势。”
林婉秋吞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才稍微好转。
她看向傅长生手中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金黄,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林”字,背面则是复杂的阵纹。此刻令牌正微微震动,散发出澹澹的空间波动,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这便是生门的钥匙?”苏清河在一旁观察许久,忍不住问道。
傅长生点头:“持此令,可感应生门所在。我们现在就去。”
他收起令牌,看向林婉秋:“能走吗?”
林婉秋扶着石壁站起身,虽然虚弱,却坚定点头:“能。”
阿棠连忙搀住母亲。
傅长生又看向苏清河父女和林念:“跟紧我,不要掉队。”
一行人走出山洞。
金色令牌在傅长生掌心微微发烫,指引着东北方向。
那里,是绝地最深处,也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玄龟部落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前方,是唯一生路。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带着众人,踏入更加浓郁的灰雾之中。
生门,就在前方。
…
…
玄玉山脉上空,灰雾翻滚。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龟的百丈战船破空而至,船首龟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船身两侧,数百名玄龟族精锐肃然而立,最低也是紫府修为,为首数十人更是金丹修士。
战船悬停在放逐村入口上空。
舱门打开,两道身影飘然而下。
为首的,是一只身形庞大、龟壳布满古老纹路的玄龟——正是玄龟圣祖。它虽维持着本体形态,但周身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却让天地灵气都为之臣服。
紧随其后的,是酋长玄昆。他神色凝重,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下方山谷。
“圣祖,便是此处。”玄昆恭声道。
玄龟圣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山谷,目光落在入口处那座简陋石屋上。
它抬起前爪,轻轻一点。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山谷的七煞锁魂阵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通道。
圣祖当先踏入,玄昆紧随其后。
进入放逐村后,圣祖停下脚步,闭目感应。
磅礴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覆盖七座山峰,掠过每一处角落。放逐村内数十万生灵,在这神识扫过时,都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悸。
片刻后,圣祖睁开眼。
“东北方,第六峰,有强烈气息残留……假婴层次。”
“正北方,第一峰后山,气息驳杂,血腥浓郁……嗯?竟有血祭痕迹?”
“还有……地底深处,封印之地,气息最为强烈——元婴初期,且阵法造诣极高。”
圣祖每说一句,玄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待听到“元婴初期”时,他更是心中一沉。
“走,先去封印之地。”圣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玄昆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层层山峦,来到第一峰后山,循着圣祖感应,找到了那处隐藏的洞穴入口。
进入洞穴后,眼前的景象让玄昆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中央,那座繁复的封印法阵已经彻底破碎,暗金色的符文散落一地,断裂的锁链如同死蛇般蜷缩着。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灵气波动,以及……一股令人心季的凶戾气息。
“凶兽……真的不在了。”玄昆声音干涩。
圣祖缓缓走到法阵中央,伸出前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几缕残留的气息被它拘束到爪中,仔细感应。
“打斗痕迹很轻微。”圣祖缓缓道,“不像是凶兽疯狂挣扎所致,倒像是……被人以阵法辅助,强行收取。”
“收取?”玄昆难以置信,“那凶兽被封印数千年,凶性滔天,怎会甘心被人收取?而且,若真有人能收服它,为何不留在此地炼化,反而匆匆离去?”
圣祖沉默片刻,道:“此人手段高明。他并非强行镇压,而是以特殊阵法配合,在解封瞬间完成了某种契约……或是类似的手段。”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凝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等操作,此人的阵法造诣,至少是五阶极品,甚至……可能是六阶。”
“六阶阵法师?!”玄昆骇然。
修仙界中,五阶阵法师已是罕见,六阶……那是传说中能改变一地灵脉的恐怖存在!
“不止如此。”圣祖望向洞穴出口方向,“此人残留的气息中,隐约带着一丝空间波动……他恐怕还精通空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