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第2253节

  灵光与煞气碰撞的冲击波将傅永宁的身形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那枚护身法印也随之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灵光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但那道巨爪虚影也被彻底化解,没有伤及她的要害。

  血兽微微眯起了眼:“护身法印?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几道。”

  傅永宁稳住身形,正要回话,识海中忽然传来傅永繁的传音,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宁宁,听我说。你稳住它,我有脱身之策——你与它谈判。它等了万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具夺舍之躯,绝不会让你真的毁掉木木。你可以用同归于尽来要挟它打开血色结界。”

  傅永宁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压下眼中的怒意,抬头直视血兽那双暗红色的竖瞳。

  “老贼,我现在只要意念一动,你要的夺舍之躯就会瞬间丧命。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血兽的身形猛然凝滞了一瞬。那双竖瞳中的贪婪与得意被一层阴沉如乌云般的怒意取代了。它的虚影在塔门前剧烈翻涌了数息,冷哼一声:

  “……你想怎样?”

  “打开血色结界。”傅永宁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立刻。否则你等万年等来的这一具夺舍之躯,半息之内就会化为乌有。”

第922章 玄天仙露,一寸仙台,再添化神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血兽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笑声。

  “一只元婴期的小辈,拿一只木飞鼠的性命来要挟本座——“血兽的笑声骤然收住,虚影中那双竖瞳猛然变得锋利如刀,“你当真以为,在本座的地盘上,你有资格谈条件?“

  话音刚落。

  它猛的张开巨口吐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波,那光波以血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色荒原的地面上泛起一层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糟糕!”

  傅永宁只觉得周身一紧。

  她的法力瞬间被禁锢,动弹不得。

  傅永繁和傅墨澜也一样。

  虽然血兽如今的修为只到化神,但这缕法则之力足以将元婴期修士的行动彻底封死。

  血兽的虚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一闪之间已经掠至傅永宁面前。它那由煞气凝成的爪子轻轻一挑,傅永宁腰间的灵兽袋便被扯了下来。袋口在它爪尖灵光的拨弄下自行张开,蜷缩在袋中的木飞鼠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摄入血兽的虚影之中。木飞鼠在虚影中拼命挣扎,发出尖锐而惊恐的吱吱声,但它的四只小爪子在血兽的煞气灵光中如同踩在泥沼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老老实实让本座借你这具躯壳一用。等你醒来的时候,本座已经替你走到你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了。“

  一缕暗红色的灵魂之光从庞大的鼠形虚影中缓缓抽离,朝着木飞鼠的眉心没去。

  与此同时。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血色荒原的地底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

  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童子,身形矮小,面庞苍白如枯骨,周身缭绕着一层灰白色的枯荣法则灵光。他的双手托着一枚通体灰白、形如枯木节的灵宝——“枯荣劫印“,一枚以枯荣法则与明灭法则交织炼化的一次性封禁至宝,专为压制神魂而生。

  春秋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一点枯荣劫印。

  嗡!

  枯荣劫印迸发出一道剑光,嗖的一声,从血兽魂体贯穿而过。

  “不!”

  血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魂体溃散,化为漫天血光。

  弥留之际。

  血兽看到自己还是一只普通的血鼠,缩在洞穴深处瑟瑟发抖;看到自己误食了一枚以神兽精血浇灌的灵果,灵智大开;看到自己一路从灵兽修炼到化形、修炼到返虚、修炼到半步合道的意气风发;看到自己在冲击合道时被天劫劈碎肉身、魂体逃入血塔苟延残喘的那一夜;看到自己在这座血色荒原上等了无数个春秋,每一天都盼着有同族血脉经过这里……

  “一万年……我等了一万年……“

  “就差……一步……“

  暗红色的光点彻底散尽。

  禁锢三人周身的那股空间法则之力也随之消散。

  傅永宁连忙伸手接住了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的木飞鼠。小家伙被吓得不轻,浑身瑟瑟发抖,紧紧蜷在她掌心里。她将它贴在胸前,感受到那颗小小的心脏疯狂跳动,这才长出一口气。

  春秋乃是父亲灵宠。

  难道父亲就在附近:

  “父亲——“

  傅永宁喊了一声。

  “父亲没有来。“傅永繁解释道,“春秋是临行前,父亲交给我带着的。“

  傅永宁眼神一暗。

  父亲给了大哥一只化神灵宠护身,而她这趟生死边缘走了一圈,能倚仗的只有眉心那三道印记和自己。

  傅永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落:

  “宁宁,你别多想。父亲把春秋交给我,是因为我能占卦推演所有人的位置。春秋跟着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去救每一个遇到危险的人。“

  傅永宁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也带着一丝释然:“……我方才想岔了。对不起。“

  ……

  血兽彻底消散之后,血色荒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土层如同被雨水冲刷的褪去,露出下方原本的青灰色石质地面。天穹的暗红色灵光也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帐幕般缓缓收敛,露出了遗址原本那种均匀的灰白色天光。

  唯有那座血塔仍然矗立在原地。

  化神果树却不见了。

  傅永宁揉了揉眼睛,原本生长着化神果树的那片地方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连一根树根都没留下。她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那株化神果树本就是血兽以幻术凝成的诱饵,从始至终根本不存在。血色世界中一切都能以煞气拟化,包括那十六枚被她心心念念了半天的化神果。

  “没了……“她蹲在那片青石地面上,伸出手指戳了戳冰凉的石板,“白高兴一场。“

  木飞鼠全然不在意什么化神果。

  血兽一死,禁锢在塔门上的最后一层禁制也随之消散,它已经从傅永宁的肩头跳了下来,四只小爪子撒开往血塔大门里窜去。

  傅永宁顺着木飞鼠的视线看向血塔内部:“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

  “血兽已死,这座塔的禁制已经失去了核心。“傅永繁以神识探入塔内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隐藏的威胁,“进去看看也无妨。“

  三人踏入塔内。

  血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得多。

  塔身是贯通的,从底层到塔顶没有任何隔层,如同一根被掏空的巨柱直通塔顶的天窗。

  正中央的地面上横着一具庞大的遗骸。

  暗红色的骨骼如同一座小山般堆叠在一起,骨架上残留着些许干枯的血肉,整体轮廓与方才那只血兽虚影的形态完全吻合。那是血兽在返虚境界时留下的原始肉身,历经万年岁月侵蚀,虽然血肉已经大部分腐朽,但骨骼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骨面上还流转着极为微弱的灵光余韵。

  木飞鼠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飞快地钻进了那具遗骸的胸腔之中。

  它在骨缝之间穿梭了一阵,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片刻后从遗骸的肋骨缝隙中钻了出来,嘴里紧紧叼着一枚通体碧绿、约莫鸽蛋大小的木珠。

  木珠表面流转着浓郁到几乎凝实的妖力灵光,散发着一股与木飞鼠本源血脉同源的古老气息。

  木飞鼠叼着木珠跑到傅永宁脚边,仰头看着她。

  乌溜溜的眼珠里带着渴望却又分明在等她的许可。

  它虽然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蹲好,尾巴尖轻轻摆动。

  “这是木灵珠?“傅永宁以灵力探了一下那枚木珠,眉头顿时一挑,“里面蕴含的妖力比寻常六阶灵物还要浑厚几倍。“

  木飞鼠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傅永宁看向傅墨澜和傅永繁:“姑姑,哥,这东西——“

  “既然是木木的血脉同源之物,给它炼化便是。“傅墨澜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具庞大的遗骸上。

  她绕着遗骸走了一圈,道:

  “这具遗骸虽然血肉已朽,但骨骼结构保存得非常完整,而且生前修为极高,骨骼中残余的灵力与法则纹路还能用。若是能找到一枚六阶问傀石,配合其他灵材,我可以将它炼成一具化神境界的傀儡。“

  她取出一只以封灵玉打制的超大容量储物袋,袖袍一挥将那具庞大的暗红遗骸整具收入其中,动作干脆利落。

  傅永繁则取出那面古铜卦盘,以指尖注入灵力在塔内推演了一卦。

  卦盘上的爻线快速组合了数息,最终定格成一道指向塔顶方位的卦象。他抬头看向塔顶天窗处那片灰白色的天光,微微眯起了眼:

  “塔顶还有一层空间被隐藏了。上面有东西。“

  三人沿着塔壁内侧一道狭窄的石梯攀上塔顶。

  塔顶是一处约莫两丈见方的平台,中央空荡荡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

  傅永繁取出一枚以破幻符纹炼制的灵珠置于掌心,以灵力激发之后将珠光扫过平台中央——虚空之中果然泛起一阵如同水面波纹般的涟漪,一座以玄铁与灵玉合铸的阁楼轮廓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出来。

  “果然有蹊跷!”

  幻阵破除。

  阁楼外层还覆盖着一道以阵纹编织的防护结界。

  傅永繁与傅墨澜一同出手。

  傅墨澜取出一具破阵傀儡以灵力核心驱动,沿着结界表面的灵力流向逐一拆解节点,傅永繁则以阵道手法在关键位置补上以灵光凝成的禁制印,内外配合之下大约一炷香后,结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灵光黯淡消散,阁楼的门户彻底显露出来。

  三人推门而入,阁楼内部极为简洁。

  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口以玄冰灵玉与陨星铁合铸的神棺,棺身刻满了以古篆书写的封禁符文。

  棺身侧面刻着的一段铭文。

  此棺乃前朝一位亲王所造。

  那位亲王资质有限,修炼至元婴便无法再进一步,寿元将尽之际他以倾国之力打造了这口神棺,目的便是在咽气前将自己封印入棺中,以棺中封存的法则之力维持神魂不灭、肉身不腐,等待前朝皇帝有朝一日寻得续命之法再来开启神棺。只是后来前朝覆灭,那位皇帝的续命之法没有寻到,这口神棺也在战乱中流落失散,不知被谁带到了这座血色荒原之中,后来被血兽占据作为神魂栖息的“巢穴“。

  “棺中那位亲王的肉身已经不见了。“傅永繁神识一扫,倒是松了口气,“棺身的封禁符文在某个时刻被外力破坏过,里面的东西——大约是血兽占据了这里之后,将他的肉身拖出去处理掉了。这口神棺本身反倒是个好东西,材质上乘,棺身上的封禁符文哪怕放上万年也仍可激发使用。“

  他将神棺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带回去纳入族中库藏,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傅永宁站在一旁,看着木飞鼠蹲在自己脚边叼着那枚木珠不断用爪子拨弄,一副急不可耐却又不敢自己擅自吞食的模样。她感应到木珠表面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这种同源血脉的灵物在离开遗骸之后,内中封存的灵力会逐渐向外散逸。她当机立断,转身朝傅永繁和傅墨澜开口:

  “哥,姑姑,木木说这木珠的灵力正在散逸,等不了太久。我想留在血塔里面陪它炼化——这血塔外面的结界虽然碎了一部分,但塔体的禁制还在,化神以下的修士根本攻不进来。我守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

  傅永繁点了点头:“好。我替你布一座祭炼大阵,塔外再补一道防护阵法,你在里面安心守着便是。炼化完毕后以传讯符联络。“

  他当即取出阵旗,以血塔塔基为阵心,以塔顶天窗为阵眼,在塔内布下一座以聚灵与护持为核心的祭炼大阵。塔外又以四面高阶阵旗布下一道简易的防护结界,以防有遗址中的残余灵兽被木珠散逸的气息引过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尘,朝傅永宁点了点头:“阵法已成,木珠灵力不会再流失了。你安心守着,不必急着出来。“

  傅永宁抱着木飞鼠走进祭炼大阵的中央盘膝坐下,拍了拍木木的小脑袋:“去吧,放心炼化,我在这里给你守着。“

  木飞鼠发出一声欢喜至极的吱吱声,小爪子将那枚木珠往嘴里一塞便闭目蜷缩成一团,周身很快泛起一层温润的碧绿灵光将其笼罩其中。

  傅永繁站在塔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傅永宁的身影,确认阵法无误之后,这才转身走下石梯,与傅墨澜一同走出了血塔。

  他取出古铜卦盘,以趋吉避凶法种催动灵力重新推演了一卦。卦盘上的星纹与爻线在一阵快速流转之后,定格成一道指向西北方向的青色灵光轨迹,轨迹的末端隐约有一团温润如琥珀般的灵光凝而不散。

  傅墨澜看了一眼卦象:“西北方向有什么?“

  “卦象只显示那里有一桩对傅家有大用的机缘,具体是什么……“傅永繁收起卦盘,朝西北方迈开了步子,“得走到跟前了才知道。走吧,姑姑。“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血塔,朝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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