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安胜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
自己可是安府的人啊,为什么要帮着秦照解释?而且,洁世天这个人乖戾无常,要真是和秦照结交,对安府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儿,安胜识趣的闭嘴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照注意到斜对面的洁世天指了指他的上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他指了指,然后看向洁世天。
只见洁世天笑着点了点头。
细细感知后发现,楼上的房间被施加了隔音罩,秦照一下明白了洁世天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去偷听。
尽管一边向洁世天摇头表示不做这件事,但他还是在暗中施展“褚魂术”,向上探索。
虽然施展隔音罩的修士有些本事,可在秦照这已经修成的“褚魂术”面前还是显得不太够看。
隔音罩内那些人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的目标是那天枢钟,只要天下武道会大乱,族内长老会给我们争取时间!不管怎么说,那终究是我们族内的传承之物,绝不能流落在外。”
秦照一听完就知道自己这次极有可能会大丰收一次。
年轻的声音刚刚消失后不久,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即出现。
“此行非常凶险,你们接下来不要分心去做其他事,养精蓄锐,这份图纸上的每一条密道都必须记清楚,以备不时之需。”苍老的声音语气凝重,伴随着“哗哗”的卷纸声。
“长老!若是我们拿不回天枢钟该怎么办?火尊上人现在可是和红袍,紫玉他们这些上人联系密切,还记得上次,那不涣上人也来了,这些人,实在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啊。”一个女子非常担忧的说道。
“长老”满脸无奈之色,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实是无奈之举!若是天枢钟不取回来,到时候那密地开启,这北剑仙葫怕是要遭遇灭顶之灾。”
这句话瞬间让秦照眉头一紧,但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默默的举杯喝茶。
他心里面很疑惑也很惊讶,这“天枢钟”原来不只是储存法宝的奇物,还是能开启某处危险之地的钥匙?
如果不是今日的机缘巧合,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想到这儿,秦照静下心来,继续仔细听。
这时,楼上又有人说话了,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
“长老!千年奇物足足七件之多,何以我们要如此冒险?一件天枢钟而已,难道其他六件也会被人夺得吗?我不信!”
这支队伍的年轻人们似乎对要去做的这件事情很有抵触情绪,但相比之下,“长老”却在不断安抚,告知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试图说服。
过得不久,又是一道沧桑的女声出现,那些人齐刷刷的开口喊道:
“玲姑姑。”
“我占卜得知,千年奇物中的“星棍”“锻兵鼎”已被人持有,虽算不出到底是何人,但我相信,红袍尚书这些人,肯定已经知道密地之事,说不定这两件东西,都在他们的手里,若是再加上“天枢钟,他们手里已持有三件之多!这很危险。”
说到这里,名为玲姑姑的老妪停了一下声音,似是一阵虚弱的喘息后,她才继续说道:
“半年前!我曾与灵剑宗现任宗主、天罗宗现任宗主交涉,告知他们一定要护好“天地双本”,现在他们未曾来信,想必最重要的那件奇物,未曾出事,近日不必慌张,你们也不必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当年七族共治,共同守护七件千年奇物,如今岁月更迭,只剩下我族尚存世间,此番救世,希望本就不大,我等只能尽力为之。”
老妪越说,声音就越是虚弱,好像下一息就要停止呼吸。
另一个女子忍着哭腔,眼泪汪汪的说道:
“玲姑姑!我们回去吧!三年时间,我们死了太多同胞了,如今的北剑仙葫,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千百年来,我们七族尽力在暗中平衡善恶两道,可最后却换来其他六族同胞被外派势力蚕食,我族反倒成了天下最邪最奸之势力,如此天下,如此平白无故的冤屈,我们还护它作甚!不如就让那密地中的邪物,洗;了这片天地!”
“小妹!这是我们世代传承的使命,如果我们也开始自暴自弃,其他六族死去的同胞们会失望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听玲姑姑所言,尽力而为,再者,修士与寻常凡人间,亦有为天下立命的大义之士,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能退,倘若真到了那日,我们也一定要坚守到最后一刻!”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出声安慰,他也是倍感无奈。
秦照听完已经哑然。
这——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大消息啊!
“原来锻兵鼎也是钥匙吗?”他眼睛微眯,想到了大师伯万幽冥,“难道当年大师伯把他安置在唐家堡,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秦照思索了片刻:
“不行!要找师傅问问清楚,决不能贸然行事。”
第180章 王剑粗胚
再想听下去的时候,楼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照不得已,只能收了“褚魂术”,然后默不作声的吃着店伙计送来的饭菜。
面无表情的夹了几筷子吃下去,食之无味,秦照随即便放下了筷子,随后开始思索起刚才听到的那些。
正吃得兴起的安胜忽然见秦照停了筷子,一下也停下来,吞掉嘴里的东西,狐疑问道:
“秦公子是觉得此地饭菜不合胃口?”
“我在辟谷。”
秦照懒得做过多的解释,以这样的借口打发。
安胜是个人精,自然是看出对方不希望自己追问,也清楚这是堵自己的嘴,索性不再多问,继续胡吃海塞。
等吃到一半的时候,房门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秦照的思绪,惊醒了吃喝的安胜。
两人相继望去,来者竟是“沧州小霸王”洁世天!
洁世天人高马大,黑衣纱绸麒麟服,腰间挂着拇指大的香炉挂件,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因身材过于高大,迎面走来映照的影子都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还未等秦照和安胜开口,洁世天便示意下人留守门外,他自己则跨步走了进去,接着,又睨了一眼手里拿着两个鸡腿的安胜,示意他走开。
安胜自是看出这个居高临下的眼神的意思,不过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起身驳斥,但随即想到了洁世天的实力和来历,只能“哼”一声后,乖乖离去。
“我想与这位道友单独聊聊。”
洁世天刚说完,洁望族的下人们立刻关门锁窗,同时往屋里扔去好几枚隔音的阵盘。
“哐当”几声落地的轻响,阵法一个接一个的发出刺眼的白芒,霎时间,星夜光幕将两人笼罩进另一片空间。
他们仿佛对坐于无垠的星空,脚下是流淌的星河,头上是飘动如绸缎一般的碎石飘带,场景恢弘壮观,抓人眼球。
“道友此来何事?”秦照气定神闲的问。
“楼上那些修士所言,想必已经知道了吧?”洁世天面带微笑,“我是来找道友做交易的。”
“交易?我?”秦照自嘲的笑了笑,“在下不过一介散修,何等何能?”
“秦照道友——此言差矣!”
这话一出,顿时让秦照的神情都凝重了,他端起酒杯,眯了一下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自从入城以来,秦照从未去过其他地方,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名,洁世天是从何得知的?
“哦?道友知道在下名讳?莫不是....在下某位素未谋面的故人?”
秦照耐着性子,打算先问清楚再说,不明不白的杀人,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很诧异的事,洁世天并未有所隐瞒,如实说道:
“卜算之功。”
“茫茫天下,卜算一道最为玄妙,很容易算错的。”
秦照把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但视线,始终没有从洁世天身上离开。
正如安胜所说,洁世天这个人很厉害,也很危险,可能一个不注意都会被其突袭致死。
他说不准洁世天会不会因为自己拒绝而恼羞成怒,要做好准备。
“这是我族内好几位卜算一道的前辈拼死换来的,我相信他们。”洁世天浅笑,从腰封里取出一张染血的巴掌大的白纸,四四方方的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秦照”二字。
接着,洁世天继续说道:
“他们卜算秦道友今日会现身于此,故而洁某来此蹲守,果不其然!”
“洁道友意欲何为?”秦照的警惕心已经拉爆了。
“别误会!”洁世天意识到秦照误会了自己,赶紧做出解释,“秦道友的名字之所以会出现,完全是因为在下卜算“密地”所得,得到的名字,也远非秦道友一人。”
秦照只能冷漠的陷入了沉思。
这个洁世天早就知道了“密地”“千年奇物”“钥匙”这些事情,而且还在专门的探索和追溯,不过他不相信洁世天如此上门,是真的想和别人分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且,想要开启密地,需要的是“七件千年奇物”,就算锻兵鼎在身上,额外还要找到六件,就算是闻玄他们那群上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凑满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秦照的小心思更多了些,他装作好奇的笑了笑,试探的问道:
“那洁道友卜算出的其他人,可有去接触过?”
“没有!”洁世天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卜算出的名字很多,洁某是碰碰运气,族内前辈们死前,言道这些人都与密地息息相关,只可惜泄露天罚,前辈们都被天雷活活劈死。”
秦照又问:“密地之事,洁道友又是如何得知?”
然而刚说完,洁世天接下来的一番话,瞬间让秦照愣在当场,许久没有回过神。
“因为在下得了一件千年奇物,名曰——“王剑粗胚!””
洁世天的胆子不可谓不大,竟毫无避讳的从乾坤袋里取出来,大大方方的放在了桌上,推给秦照验明真伪。
王剑粗胚只有巴掌大小,且只有一半,是一把残剑,它可以随着心意大小而变化,最大时可以扩至百丈宽,砸都砸死一大片。
不过如此手段,消耗也是巨大,这是实力不济者施展高品质法器法宝的通病,很正常。
洁世天当然不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秦照自己是如何得手,只在秦照放下王剑粗胚后不久,立马收了回来,显然他也是担心秦照贼心大起。
见到此幕,秦照又拿起筷子夹菜,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时不时的瞥一眼一脸平静的洁世天。
过了一会儿后,秦照才问道:“洁道友修为高深,沧州境内同阶无敌,难道是怕凑不齐吗?”
“我可对付不了那些成了精的筑基修士。”洁世天苦笑,“要是秦道友有意交易,随时来洁望族与洁某相商,再过半个时辰,下一个卜算的道友就要出现,恕洁某不能与秦兄畅聊。”
说完后,洁世天留下了一块洁望族的令牌,收起满地的法阵,起身向楼下走去,他临走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有凝重,有不满,还有一丝迟疑,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秦照只是看了一眼牌子,并没有去拿,直到安胜鬼鬼祟祟的走进来,他这才向安胜示意收起令牌,从始至终,秦照都没有碰过,因为他总感觉洁世天这个人在憋着坏!
第181章 寻人
最后吃了几口饭菜后,他便让安胜结账走人。
不过安胜早就在出去那会儿就把事情办好,按照老规矩,所有的账都记在安府,月底连同其他公子小姐的一起结。
安府家大业大,就是这些纨绔败上几辈子都败不完,秦照听完安胜的交代,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秦照又在坊市闲逛了一阵,要买东西的时候,安胜居然主动起来了,并非记账安府,而是自掏腰包。
他问起安胜为什么这么做,对方只说,秦照是安府的客人,理应如此,再者他花出去的钱,没几天就又会回来。
安胜所言的“回来”,并非是这些商户,而是会有人求他办事所给的供奉,显然安胜下楼结账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好事,让他乐得为秦照花钱。
沧州还是很大的,一整天的时间没能走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才只走了堪堪一半。
夜晚的沧州是最有意思的,安胜也不顾身上的疲累,为秦照推荐了好几个吃喝玩乐的好地方,仗着安府的背景,他们非常尽兴。
夜深时分,秦照才和安胜一起回了安府。
跟着秦照逛了一天,安胜对这位空降的秦公子大有改观,故而非常殷勤的安排了好几位侍女和下人随时侯着,就连暖床的丫鬟,他都为秦照准备了五个。
只不过,秦照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时私欲而破了多年的修行,并不挂在心上,随手将那几个干净的暖床丫鬟打发离开,临别给了她们一人几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