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定睛一看,讶然道:“秦大哥的木舟!”
木舟的底部贴了一张符箓,是御风符,是承托着木舟的关键之物,它只悬停了一会儿便落下,等小阿俏上去后,一下子冲向了外门所在的山峰。
当小阿俏回到外门山峰的时候,木舟底部的“御风符”也随即化作黑灰,烟消云散,木舟也在同一时间化作巴掌大小,落入小阿俏的掌心。
刚回来,小阿俏在外门的朋友们便是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见到小阿俏手里的秦玉剑,惊叹不已。
“阿俏,这东西你是从哪儿讨来的?这可是好宝贝啊。”一个紫衫的男弟子上前走来,眼中羡慕不已,他原想开口买下来,可见到剑穗非凡,立马意识到此物不是自己可冒犯的,当即压住了这个荒诞的念头,生怕得罪这剑的主子。
另一个青色长裙的姑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秦玉剑,可下一秒,秦玉剑“铿锵”作响,震荡出一股剑气,当即把那长裙姑娘震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入那山溪中,狼狈不堪。
“小月儿!”
众人匆匆忙忙的跑过去,连小阿俏都吓坏了,不知道这宝剑还会如此反抗。
“小阿俏,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李哈哈摸它没事,我摸就不行啊。”长裙姑娘很是委屈,被人搀扶着从山溪里起身,满脸都是不解和疑惑,好在没有受伤,只是磕破了皮。
李哈哈便是那紫衫男子。
此刻,李哈哈又尝试着摸了一下,没有被弹开,甚至还能上手拔出长剑,简直是让人错愕。
“为什么你没事?”小阿俏也很疑惑。
李哈哈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接着,其他人也尝试了一下,有些人会被弹开,但有些人却能非常轻松的拔出长剑。
一见有人和自己如此,刘念儿便也不在纠结,只说这剑有古怪,追问是何来历。
当小阿俏告知,这是秦照的佩剑时,所有人一下变得无比敬畏了。
“宗门赏赐给秦师兄的剑?怪不得,看来不得此剑认同是很难摸到它了。”一个弟子如此说道。
这番话被大多数人认可。
“若非你跟着秦师兄去了,不然怎会借到此物?也算是有舍有得,早知道我就跟着秦师兄一起去了啊。”一个女弟子懊悔不已。
大家都知道,小阿俏借来这把剑是要去闯外门大比的,她已经连续两年输了,今年再输,只能下山回家。
不过说来,秦师兄也是性情中人,只因感念恩情,连如此贵重之物都能随手借出相助,实乃大德大善之人!
众人的心里面,一时间将秦照又抬高了一个阶梯!
李哈哈拍了一下小阿俏的肩膀,很是认真的说道:“有了这把剑,今年你肯定能留下来,到时候咱一起进内门。”
他们已经是外门弟子,只要闯过今年的大比再熬几年突破到练气初期,成为内门弟子绰绰有余。
“还有半月大比,我先去修炼了。”
小阿俏在众人的恭维下第一次显得有些心虚,赶紧抱着剑离开。
这时,李哈哈追了上来,递给她一本剑谱,笑道:
“这本剑谱是我爹给的,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你拿去用,就是只学个一招半式也不打紧,有秦师兄的剑,肯定能过关。”
小阿俏犹豫再三才收下了剑谱,不过作为回报,她把身上的一枚玉扳指给了李哈哈,尽管李哈哈再三拒绝,可见到小阿俏那认真无比的脸,只得接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少有见到小阿俏,不过大家也明白,对于小阿俏而言,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提升实力。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外门因为大比而变得非常热闹,内门虽因此小有波及,但更多人还是热衷与自己修行。
这日,秦照已经起身要前往外门,但一位师兄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师弟,太上老祖有请。”
“太上老祖?请我?”
秦照非常的错愕。
太上老祖“镇天南”,许多弟子来了几十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居然要请自己?
简直不可思议!
面对这样的情况,秦照只能先放弃前往外门,心里面祈祷太上老祖不会和自己谈话太久。
过去的路上,他心里非常的忐忑,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那把秦玉剑?不能吧,太上老祖这么小家子气?
第99章 蓑衣斗笠白头翁
太上老祖所居之地,有些偏远,位于主峰大殿西北方两百里深的一片松林边缘,依山傍水,风景宜人,云山雾罩间,湖面飘着一艘小舟,白鹤遨游,鸟叫虫鸣。
刚被带到这里,内门弟子便是轻轻推了推秦照的肩膀,示意他往湖中心走去。
以灵气附于脚底,轻踏水面而行,速度不快,步子不缓,可随着越往湖中心的小舟靠近,秦照便是越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镇落在自己的肩上。
奇异的是,当真正接近小舟并且登上去的时候,那股压力骤然消失。
他弯下腰,低着头,往小舟的船舱里看了一眼,师傅竟在此?坐在一张棋盘前,眉头紧锁,抚着下巴处并不浓密的白胡须。
“弟子秦照,见过师傅。”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清风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秦照会到此。
不过冯清风很快反应过来,这必然是太上老祖的安排,随即挥手招呼笑了笑,轻声道:“来老夫这里坐。”
船舱内很宽敞,桌椅香茶,香炉花景,这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以空间阵法加持了小舟,不然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坐下后,秦照看着师傅手边空荡荡的茶杯,起身倒茶,又看了一眼棋盘,此刻黑子劣势,被逼入险境,将要死去,持黑之人,秦照不知是谁,但师傅所持,为局势大好的白子。
“师傅不是和老祖一起谈话吗?何以在此下棋?”秦照知道本不该开口,可见到师傅迟迟举子不落,也没有思索如何落子的意思,便趁着这个空挡大胆开口问道。
冯清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思虑再三,还是在不利于白子的地方下了一步自死的棋。
只见白子落下后一息之间,棋盒内的黑子,忽然凭空升起一枚,上下浮动了几息,落在了“生路”的棋位。
至此,黑子被盘活了。
秦照看着棋盘上刚刚落下的黑子,顿时噤声不语,白子是师傅的,那这黑子自然是太上老祖。
但是,秦照这个不怎么懂棋的人在此刻都能看出,太上老祖这棋艺,较比寻常初学者有些差了点。
过了会儿,冯清风开口,让秦照先把体内运转的灵气先散了。
秦照虽是不懂,但还是照做,然而,就当他散掉体内灵气的时候,原本师傅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上,赫然坐着一个蓑衣斗笠的佝偻老叟。
这一刻,秦照愣了,他试探着,再一次提起体内灵气,面前的佝偻老叟,又不见了!
灵气散去,老叟现。
灵气凝聚,见老叟。
“不在六合内?”秦照喃喃自语,心中大为震惊。
面前的佝偻老叟,看起来也就只有秦照一半高,他端坐着,用龙头拐杖杵地,随着师傅举子落下,他才慢吞吞从棋盒里取出黑子置入棋盘。
原来,刚才所见的凭空虚浮的棋子,不是太上老祖在远方操控,他一直都在这儿,只不过灵气覆盖全身下,无法察觉!
沉默了很久,直到棋盘对弈结束,秦照才在师傅的拍肩膀下,清醒过来。
“还不拜见老祖?”冯清风呵呵一笑。
秦照立马起身向面前的佝偻老叟一抱拳,恭敬的说道:“弟子秦照,拜见老祖!”
“不必拘束,老夫活了太多年,早已不喜这些人间俗礼,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见见你所修之春风。”老祖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层砂纸,且和想象中高大威猛的样子截然不同。
若是在乡野遇见,若是没有人引荐或是指出,任谁都会以为他是农家小老儿,半点不起眼,没有太上老祖应有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见秦照第一时间没有应承,镇天南倒也没有态度强硬的再说,而是拿出实打实的好处。
“我知那是你的机缘造化,不会强求,一术换一物,亦或者一术换老夫的一次出手。”镇天南非常的诚恳,在世几百年的老祖,身上的家底必然丰厚到让人眼红。
且不说“换一物”的条件,就是后者的“一次出手”也绝对是可以引起这周遭地界的一次大地震。
秦照绝对不是认死理的人,也并非会得寸进尺,但他思来想去,没有立刻回答。
春风功大成之日,便能随时打开传承,而老祖在宗门这么多年,搞不好已经弄明白从哪儿进去,只不过是缺少了钥匙,要是真被老祖提前打开,岂不是连油水都捞不着?
交了,极大可能会被捷足先登。
不交,可能连这片湖泊都走不出去。
尽管嘴上说是不强求,可老祖那双灼热的双眼却让秦照不得不多想。
思来想去之后,秦照如是说道:“春风功并无母本,不如老祖权且给弟子几月时日,如何?”
“几月的时间是不是约莫长了些?”镇天南语气疑惑的说道。
正当秦照思虑要怎么回答时,师傅一边捡着棋盘落子,一边语气平和的说道:
“几月时间反倒有些局促,誊抄残缺的春风功,尚且需要数月之久,这无缺之术只会需要更多时间。”
师傅出面搭腔解围,一下让秦照感觉松了一口气!
镇天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几息的时间,望着棋盘思索一阵后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先去宗门宝库中挑选一物如何?不过念你此次有功,老夫准许你挑选两样。”
这是逼着也要拿出来。
秦照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老祖倒也是慷慨,只要秦照愿意且有时间,一会儿回去后,就能直接去宝库,无论所选之物品阶如何,皆是允诺。
半勉强的谈妥了这件事,镇天南随即夸赞了秦照在灵剑宗的所作所为,不过这次没有任何东西表示。
一直看着师傅和老祖下棋到了深夜,秦照这才找到借口先行一步离开,而就在秦照离开后没多久,师傅跟上来了。
冯清风叹了口气:“这次和老祖谈了十天十夜,老夫能做到的就是让他不会外传此法。”
“师傅这十日,是做了这件事?”秦照半信半疑。
“春风功看似只是一门功法,实则关乎深远,你可知老祖此前口中提起的阿耀,是何人物?”冯清风面色变得凝重。
秦照沉默着摇了摇头,心里面其实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第四公为太祖向这个“阿耀”索要春风功,在那时,拥有此功的人,除了“那个男子”,还能是谁?
“你随我来,老夫带你见见此人所留之物。”冯清风如此说道,拉着秦照的手腕,升空而去。
第100章 公子耀
惊奇却好像又在意料之中,师傅带着秦照,直接来到了藏经阁。
果不其然,冯清风轻车熟路的来到藏经阁最深处偏僻的一个角落,从一本书卷后面找到了巴掌大的黑玉石狮子。
随着黑玉石狮子被转动,本来严丝合缝的靠墙书架,忽然从中间裂开,朝着左右两边展动。
这里的动静之大,吸引了不少人侧目,但除了稍年轻点的弟子外,再无其他人靠近,早已习以为常。
书架后面,是一个只能容纳几人同时站立的圆柱形小空间,一口垂直向下的大洞,深不见底,泛着阴寒刺骨的气息。
望着那口大洞,秦照只是眼睛眯了一下,立马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引得体内气血躁动。
冯清风什么话也没说,拽着秦照就往下跳!
沉了快有半炷香的时间,双脚终于触碰到坚实的冰冷地面。
下面的景象,让秦照的脸色,格外凝重。
并非是熔岩流淌的火炎之地,到处都是冰蓝晶莹的玄冰,雪白寒气弥漫在空气里,肉眼可见,哈出的一口气立马就会凝结出冰碴子。
“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玄冰密室。”
秦照能清楚的从冰面中看见扭曲的自己,他伸手去触碰,立马就因为冻得刺骨而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