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看着那看似柔和多变,实则笔画俱是锐意暗藏的字帖,
“既屈师兄有这般信心,我自没有任何意见。”
“好好好!那我这便去回复屈师弟!”
那人脸上顿时一喜,向张川拱手拜别便当即飞遁没了踪影。
而在其离开后不久,关于这一月之后屈凌出关与张川一战的时间便再度传开。
若是之前张川尚且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
经由此事之后,他便完全可以肯定整件事情之所以闹得人尽皆知,必定是有掌门一系在背后推波助澜。
“非要闹得人人瞩目,这是想趁此机会让屈师兄当众斗败我,折损我威名?”
张川摸着下巴想着,
“唔……若是再顺势将我几次三番拒绝事情流传出去,大概就会显得我更加不知好歹,说不得就要为一众同门暗中调侃取笑……”
“上品道基天才的光环也将因此逊色,原本我行我素的气焰被打压,转而让屈凌更上一层楼……”
“届时再向我伸出橄榄枝,便可初步将我收服,纳为己用了?”
他大概猜测出背后之人的打算。
只是若是如此的话,便有一个重中之重……
那就是他们凭何认为屈凌能够稳稳胜过他张川?
“或许是有何专门克制水行的秘术或宝物作为后手,足以将我一身神通手段都压制……如此我自然便难以是屈凌的对手了!”
张川目光闪烁。
虽是猜到了他们筹划,但却也无从防范。
他不过是门中新晋的筑基长老,虽神通手段不俗,但论门中底蕴却还是远远无法跟掌门一系相比。
仅仅只能由此多些警惕罢了!
“只是既我都已猜到了,那他们所行第一步便未能奏效,即便是输了也无妨……”
“届时再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样吧!”
张川表情恢复淡定。
这场比斗连【明吉凶】都未曾有所反应,对他影响多半也是微乎其微,倒也不必在意输赢结果。
真要考虑的话……倒不如期待一二,掌门究竟藏着什么手段,竟有那般自信能让屈凌稳稳胜过他!
若是在这斗法中拿出来了,正好也可免得往后中招!
……
……
对寿元最少也有二百年的筑基而言,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众人翘首以盼下,屈凌封闭的洞府骤然开启,他自其中缓缓走出。
一身修为赫然达到筑基中期!
其周身气息也不再似过往那般,在儒雅装扮下锋芒暗藏,而是金锋内敛,柔水之意缭绕,与以往大不相同。
但凡熟悉【润金真功】者,一望便知屈凌晋升筑基中期所炼化的神妙当为【化水柔】。
以此根基,往后再逐步递进炼化【润金锋】、【锐金芒】,便可不惧被其锐意反噬,反而可达到刚柔并济操纵由心之境。
“出关了!总算出关了!”
有暗中关注之人感慨。
“这新晋筑基中谁人才是门中实力最强者,终于可有个结果了!”
他们之中有人感慨。
却是惹来了不满,当即反驳着:
“为何只论他们二人?这大战以来分明还有不少新晋长老,就这般将他们抛开未免有些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将他们抛开?莫不是将你抛开吧?”
说话之人瞥了一眼反驳者,却是嘿嘿一笑,
“我等下品、中品道基之辈,如何能与他们这等上品道基相比……三道神妙组合搭配,即便是刚刚晋升都足以碾压同阶!”
“如此算上我们这些人又有何意义?”
顿时那反驳者便没了声音。
任由这些盘桓在各个山头关注自己的同门暗中探讨。
屈凌只是面无表情地御剑而起,行至宗门演武场。
平日这里仅用作斗战峰等有着战斗任务的弟子在此训练,若弟子之间有着矛盾,亦可通过这演武场比斗解决。
到了宗门大比时,此地更是门中弟子斗法的擂台。
若非是战事来得突然,张川先前练气期时,应当也是有机会参与每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的。
只是随着战事爆发,宗门大比则直接变为了实战,以战功论高低!
一直到如今都还未恢复这一惯例,也不知何时能够重启。
此地禁制的布置,自然也是能承受得起张川与屈凌的斗法的!
却见随着屈凌到来,各方长老纷纷行至一旁比斗之时供门中长老观摩的座席。
一个两个动作默契,不愧为润金门的老牌长老。
彼此之间拱手招呼,大都向屈凌笑称向往他与张川二人神通已久,专程前来观摩一二。
而未过多时,却见远方一座莲台荡漾着水光缓缓而至。
众人望去,顿时呼吸微微一滞,情绪飞快挑起。
张川来了!
乘着莲台行至演武场擂台,张川按落莲台,缩小在身旁化作莲盏。
“恭喜屈师兄晋升。”
张川朝屈凌微笑道贺。
屈凌亦是拱手回礼,面上略有愧色,
“此番是我鲁莽了,未曾想到竟会把事情弄成如今这局势,还望师弟莫怪……”
“无妨!即便是消息未曾传出,你我另寻地方切磋一场,多半也会有人发觉并传扬……”
张川淡笑道,“就这般在宗内比试倒也方便。”
他始终风轻云淡,似乎丝毫不为今日此番切磋胜负而挂怀。
屈凌见了,再想到先前掌门私下所赠的那件宝物,便更是心中复杂。
但事已至此,屈凌亦无半点退缩之意。
“那便即刻开始?”
“请!”
“请!”
伴随二人话音一落,这演武场禁制激发,若隐若现的灵光腾起,将擂台封闭,以免有何余波误伤周遭观战修士。
而亦是在这一瞬,剑鸣骤起。
锵!
银白飞剑出鞘,凌厉剑芒瞬息而至,直刺张川。
张川伸手抽出背后宝伞,信手撑开,立即便有青气垂落,如丝如缕,将他笼罩其中。
剑芒逼至,顿时好似入得无数细密丝线织就的网络,竟是被层层纠缠阻隔。
虽是仗着锐利一剑破入,威能亦是被折损消耗。
张川仅仅只是顺势一旋宝伞,便将那飞剑荡开,未有半点折损。
此时,二人都未动用神妙,仅有法力自带之威。
接着也不见张川反击,却是法力一催,将宝伞立于地面。
虽因这演武场脚下砖块不便扎根,却有一汪泉流汇聚,催发这宝伞生根,好似一颗大树节节长高。
就此垂落青气越发浓厚,将张川笼罩其中,身影都模糊起来。
再是轻轻一晃,那伞檐垂着的根根小剑震颤,陡然间青气流转,锋芒毕露。
大量淡青剑气激射,好似草叶飘飞齐齐对那折返斩来的飞剑袭去!
张川虽是不修木行,亦不通剑道,仅以【生泉涌】催化,便可令这淡青剑气源源不绝。
一道威能的确远不如屈凌手中飞剑凌厉,却胜在数目庞大,生生不息,只需一味对轰便可抗衡。
竟是当真与屈凌飞剑斗得有来有往。
“以水生木,攻防兼具,此宝倒当真有些神通……”
座席上有人赞道。
同样赶来观战的丁崇听闻嘴角上扬,不自觉便露出几分得意。
但有人却是目光略微阴沉。
此宝张川早已随身携带,观其形貌却只猜测是防护之用,却不曾想还有这等变化。
尤其是在那泉池催化之下,青气越发浓厚,纵使是还在不断化作剑气消耗,却逐渐有了难以攻破之感。
到现在为止,张川过往擅长神通手段还未出任何一道,只靠此宝便可与屈凌抗衡。
如此……为屈凌准备的那物甚至都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转而再看张川,他身旁莲盏却是一分为三,分化出三道泉流。
纯粹净化水流浇灌【清霖翠盖】,将水生木的演化催发到极致,这翠绿宝伞越发如同树木般焕发生机。
那淡青剑气纵横间,纵使张川无法完全操纵随心,只能规划每一批所攻的方位,却也织就一张剑气大网逐步将屈凌包围。
“张师弟还未见你用过此宝,这般生生不息的剑气,当真强悍!”
明明是先手进攻,却反而被逼退的屈凌不由赞了一声。
话音未落,却见那飞剑一抖,伴随水波涌现,却是催发那金锐更盛,骤然分化剑光。
——【化水柔】!
——【润金锋】!
唰!
剑芒无匹,齐齐一绞骤然划破那好似无穷无尽的淡青剑气网络,却是骤然一合,化作一道凝练剑芒瞬息穿过那剑气网络。
穿破了那层层青气,直逼张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