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琼阳公主所言来看,那逆天之举若是成功,便几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令一众麾下修士得受气数反哺,增进修为道行。
可万一若是失败了呢?
天地的劫数落下,又安有幸免之理?
当了这一回刀之后,张川岂不是要与之一同崩溃,不仅气数反噬,修为等等方面俱要遭受折损!
固然张川自己有【三元水府宝箓】镇压气数,可到底是身在此界,他也不敢妄言便可轻易避祸。
可惜形势不由人,当初昌王相邀前来他便无法拒绝。
此时此刻,即便是张川能够想到这其中种种,他也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总算是在动身前来大桓之前叮嘱过了三位师兄。
近北横原那种犄角旮旯之地本也不怎么受重视,从昌王态度来看无非是牵制他的手段罢了,若是反应及时应当也不至于有太大反噬。
再有与环海相连的暗河通道,往来两地。
来日他还是能有一番退路。
心中轻叹,张川控制住了自己凡事往最坏方面想的本能。
他径直起身向琼阳公主一拜:“张川愿为大桓分忧!”
张川如何作想并不重要,但他此刻表露的态度却十分令琼阳公主满意。
一枚令牌径直被她送至张川面前,
“即日起你便是我大桓军队的荡妖将军,领了赏赐,便准备出征吧!”
“谢长公主!”
张川收下了令牌。
一看才发现此物竟还是一件法宝,有驱邪、净气、示警,催发摄妖神光等诸般妙用。
随身携带之下可不惧妖邪突然袭击,亦可助持有者斩妖除魔,算是件品质上佳之宝了!
最后,琼阳公主又提点道:
“那豪烈身为蛟庭蛟种,也算颇得那老蛟看重,他既被派来随从庇护,你在蛟庭的分量自然不必多言……”
“但饶是如此你最好也多加留心,切莫让他莫名折损在了强敌手中,不然惹怒了那老蛟,于你于我大桓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定多加留意!”
张川应下。
他退出大殿,立即便有女官上前:“张将军且随我来,长公主赐下之物已在洞府安置……”
豪烈也从另一边被带了过来,瞧他那摇头晃脑的模样似是对此番招待尤为满意。
他上下打量了张川几眼,目光一下落在了张川腰间的令牌上。
“荡妖将军?恭喜张兄升职了!”
豪烈两只爪子并拢拱了几下,瞧那笑嘻嘻的模样丝毫不以为忤。
也是。
这帮蛟龙一向将自己视作妖族之上的存在,更何况豪烈还是出身于蛟庭,海中水族皆需俯首侍奉,先天就与妖族这宽泛的概念有着隔阂。
自不会认为这“荡妖”二字同样将他也囊括在了其中!
他不觉冒犯,张川自也不会多言。
他们便随那女官再度乘上鸾鸟车辇出了长公主府,竟是并未飞出太远便在一处云山雾罩的水泽停下。
却见其大为广阔,水体之丰沛竟有四阶底蕴,水泽之中主要岛屿上便建有一座规格甚高的洞府。
而除此之外在其周遭亦有零零星星的大小小岛,或可为灵田或可为灵兽休憩之地。
莫说是张川,便是豪烈见了都连连点头,
“总算有个像样的洞府了!”
“张将军,请!”
那女官径直拿出一枚令牌以及文书交给张川,
“从此往后这【碧波水泽】,便为将军您的洞府了。”
张川接过文书瞧了瞧,果然是元婴级别供奉方能享受到的四阶洞府。
琼阳长公主出手当真豪横!
接着张川一挥那令牌,笼罩着水泽的云雾禁制好似有人从两侧拉开帘幕一般,显露出了一道供他们入内的门扉。
行至洞府,那女官又引着张川清点了数个箱子的水行灵物。
比之当初昌王所赠,无论是宝物的数量还是质量皆是超出,甚至比前不久蛟庭所赠都丝毫不逊。
这两方所赠的灵物结合,哪怕其中各有相当的部分会被张川投入水府以增底蕴,也完全足以张川修行到金丹后期了。
不知能够省去多少苦功!
如此待遇,换做是大桓其他供奉怕是想都不敢想。
张川甚至都怀疑,大桓皇室嫡系金丹是否能有这般充沛的修行资粮待遇。
不过相较于大桓需要他所做之事,区区一批三阶灵材的投入,对这一众皇室真君而言倒也不算什么了。
按下心中纷乱念头,张川谢过了那女官,亲自将其送出洞府。
一转头的功夫,豪烈便已经扑到水泽之中肆意遨游了。
想了想,张川干脆将趋吉与逍遥也一同放出,这四阶水脉此前他也就仅在蛟庭时得以享受,但那时可不方便让他们出来。
如今自然不可错过了。
尤其是逍遥已是二阶后期修为,有此地丰沛灵机辅助,或可再提一提速。
越早晋升三阶,对张川来说也可将保命遁逃的手段再升一个档次。
说不得便是这一线提升,再来日能保下他性命呢?
第287章 昌王的赔礼
张川本以为既分配了洞府,那在开战之前也能安生一些日子。
可尚不过第二天,昌王府亲自相请的车辇便已经停在了碧波水泽外。
仍旧是杜岩亲自前来,态度相较于过往甚至还多了些亲近客气,瞧着他这架式,豪烈不由连连点头直言比那曾沐擅长人情世故许多。
“那曾沐冒犯二位,昌王殿下已施严惩,此番相邀前去便是要向二位赔罪……”
杜岩面不改色笑着道。
张川眉毛一挑顿时心中有数,至于豪烈他却是毫不在乎,反而饶有兴致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昌王能如何赔罪!
鳞马车辇再度开动,这一来一往间,却是又在皇都上空划开云路。
昨日来时是鸾鸟车辇相送,今日又有鳞马车辇相请,这迎来送往间俱是皇室规格所用。
本来碧波水泽这等四阶洞府被启用便已经颇引人注意,在短时间内又有这般接连高规格出行,确实很难不让人多加关注。
而大桓皇都这等所在几乎集合了大桓全国的精华,自也是能人辈出藏龙卧虎。
在一些人还暗自猜测是否是某位元婴真君投了大桓,方才能有这般规格的待遇,引得皇室几位真君接连相请。
可在简单整理一些信息之后,这背后关注的众人却发现得了如此待遇之人竟非是哪位元婴真君,而是那二十多年前成就一品金丹的张川真人!
由于张川在成就一品金丹后,除了一连挑了沈峰等七家金丹家族之外,就并未在大桓再有什么多余的活动,径直回返了近北横原。
一经消失就是足足二十几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大桓这等风起云涌之地,却也足以让许多人忘却张川的存在。
可此番张川一经现身,却又再一度次复刻了当年鳞马车辇相迎的场面。
甚至规格,都再度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仅有昌王府的鳞马车辇相迎,更有来自比之更强、更具地位的琼阳公主以鸾鸟车辇请至宫殿,一番相谈后转眼间便将这四阶洞府碧波水泽送给了张川。
此等待遇,若说是皇都之中的一众金丹真人,便是元婴真君,见着恐怕都要有所心动。
君不见大桓诸多元婴供奉,其洞府规格达到碧波水泽的其实也并不算多。
在这般情况下,张川仅用二十来年便从初期突破到了中期,在许多人看来反倒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若没有此等天赋,又岂能这般得琼阳公主与昌王殿下看重!
张川才到这大桓皇都不过两日,便已经成了备受瞩目之存在。
不少立即得到消息的家族,都已经遣管家预备上了请帖或拜帖,只待张川平安无事出了那昌王府,便将纷纷送上。
当然,这种事情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
若昌王因张川转投了琼阳公主府上而有意惩戒此人,却也不必再遣管家驾鳞马车辇上门相请,此番动作多半还是怀柔招揽的为主。
一个仅出身小宗,自身修为潜力却高得惊人,并且颇得皇室看重的金丹修士……
此等人物若不与之交好,铺垫些友谊,那岂不是白瞎了他们在皇都这些年的经营!
而这也就是琼阳宫内并未传出消息,张川也还未与外人有过接触,他被封为荡妖将军之事尚且无人知晓。
否则恐怕都无需再做犹豫,立即便会有请柬送上门去,只等着张川回返了!
皇都虽大,可碧波水泽之所在离昌王府也并不算远,随着消息传回各方张川自是早已到了昌王府中。
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半身赤裸、浑身鞭打痕迹,几乎血肉溃烂能窥见内里骨骼的曾沐。
也不知昌王是以何种方法对其施加的鞭刑,如此伤势哪怕是对于金丹真人而言都非同小可。
眼看着曾沐气息萎靡,都已是重伤之躯,甚至连金丹本源都似有折损。
即便是此后再疗伤恢复,这修为多半也要下滑一截,说不得便要从中期掉落到初期!
想再要修回去怕是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然而即便是都已经这样了,强撑着的曾沐还是向张川与豪烈二人深深一拜,
“此前曾某不敬张兄师门,多有拿捏冒犯,此后更是对豪烈道友出言不逊,有碍我大桓与蛟庭之友谊……”
“如此种种,我曾沐实在罪责深重,当日豪烈道友仅三鞭便宽恕我实乃宽宏大量,但却着实未能相抵我所犯罪责……”
“此番领受鞭刑一百,方才为真切赔罪,还请二位道友宽恕曾某!”
他挣扎说着,堂堂金丹真人此刻连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待得这深深一拜完毕却是干脆两眼一翻,径直向前栽倒。
不过就在其摔倒在地之前,便已有一道柔和水波将其承托,晶莹纯粹不见色泽的水流涌入其体内。
虽然因那伤痕上残留着莫名力量难以抹去,无法令其当场痊愈,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此人痛苦,令昏迷曾沐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气息总算是平稳了些许。
“此先是本王御下不严,竟让这厮冒犯了二位小友,如此处置二位可还满意?”
随意靠坐的昌王含笑问着。
豪烈咧了咧嘴露出森森尖牙,“昌王殿下管教手下果真有些手段……”
“若早知道你这般铁血作风,当日便是我亲自抽这一百鞭了,尽管略有遗憾但如此处置倒也不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