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之躯完全抵挡不了这一刻爆发的巨力,径直被这一掌拍落,轰然砸落在地,引得大地轰鸣灵气动荡。
刚刚显露法相接引幽冥的威势立即便消散大半。
只是这枯木法相本能犹在,立于大地,昏黄泉水流转,便还在持续不断的接引幽冥,飞快恢复着自身损耗。
倒也并非在此一击之下有太大折损。
然而那一元重水所化手掌之上,却见有昏黄水流流淌,方才残留的幽冥木气,一晃眼便被黄泉真水化去。
根本没有对其造成半点威胁。
相较来说,反倒是作为前辈的枯木真君在这一拼之下落于了下风!
枯木真君难免惊怒交加,心中更是难以抑制的有着恐惧翻涌而上。
怎么可能?!
哪怕是他刚才已经见过了那道元婴法相的全貌,知晓其底蕴之深厚可能要超过世间绝大部分的元婴真君。
可张川到底不过是刚刚晋升元婴罢了,怎会有足够法力将这些后天真水应用的如此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甚至彼此都可以交融辅助,并行不悖,所具神通并不单一。
他研究这么久都未能完全将黄泉真水融入自身枯木法相之中,张川却做到如此之和谐,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而这才仅仅只是张川法相所伸出的一只手臂而已。
且不谈他还掌握了另外三道后天灵水,法相本身所具的神通亦还有着相当大的掌握空间……
这一刻,哪怕才刚刚对拼一击,枯木真君都只觉得恐怖非常。
他更是心知如今清月真君在旁掠阵,更有不知是哪路来的老鬼为其看护,若张川当真铁了心要将他留下,今日恐怕他难有幸免的机会!
于是他果断掐决,枯木身躯衍生,一头头身形灰白的阴灵自枝桠之间腾空而出,环绕其身,以作防护。
与此同时枯木真君郑重道:
“张道友,你我过往或许因门下弟子行事无忌有过些误会,老朽此番前来近北横原只为避祸,绝无加害道友之意……”
“在大桓供奉修行这般年月,老朽亦有些身家底蕴积累,若张道友愿意给老朽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我定能让道友满意!”
“定能让我满意?”
张川平淡的声音响起,那裹挟江河所化的巨掌陡然一敛显露出他的身形。
突破元婴之后,他与天地之间的水灵交融似乎越发融洽,周身始终环绕水波,却随着张川的动作在天象与水系之间不断变化流转。
不再仅仅只是如过往那般只是内敛温润,而是开始具备几分水行的宁静与汹涌两面之变。
而现在。
张川平静瞧着枯木法相,目光中只有冰冷:
“当初枯木道友遣弟子谭曜、宋秋白前来我山河峰,空手套白狼不成便当场翻脸拿道友名头威逼,二次再来便是打着一不做二不休径直杀人夺宝的念头……”
“若非张某尚有些神通手段,说不得便真要着了道了!”
“而折了这两位弟子,当初道友甚至还预备亲身前来,若非是被昌王拦下,不然怕是张某如今已经任由道友搓圆搓扁了……”
“只是我也未曾想到的是,如今大桓崩溃天下大乱,你这老物竟然还惦记着跑到我这犄角旮旯之地来找麻烦……”
“这一而再再而三,若不斩了你,张某怕是要念头都不通达了!”
“你……”
几句话说罢,便是枯木真君都只觉心中一片冰冷。
接连三次杀身夺宝之祸,即便是他能拿出重宝求饶,恐怕都难以让这张川动心。
更何况,他若有这般宝物又何苦跑到这鬼地方来,早已突破元婴中期,自立一方了!
张川话音一落,元婴法相再度显现,三头四臂,神威凛然。
这一次,是那昏黄手掌掐诀。
黄泉图自其掌中腾起,内里画卷江波翻涌一个个幽魂沉浮不定。
却是以远胜枯木真君道行的神妙,一举扰乱其容纳着法相之中的黄泉真水,直接令其法相不稳,正要催发应对的神通也随之崩溃。
缭绕于周身的阴灵幕墙,更是被那黄泉图催发水波一卷,便尽数镇压吸纳了去。
非但不成其防护反而成了张川之底蕴,所谓若木与黄泉真水在幽冥之道上神通相近仿佛,可以互相成就自也可互相克制,无非是看哪一方底蕴更深罢了。
张川虽刚晋升元婴,在此道之上的道行的确不如枯木真君精深,但架不住这老道非要纳黄泉真水来增益自身枯木之道,如此便给了张川撬动之机。
此等破绽一出,立即便奠定了败局!
第346章 血光
轰轰轰——
江河奔涌海浪倾覆之声再起。
只见法相之上天一真水所化手掌掐诀,自有纯粹水灵融入一元真水所化手臂之中,立即增益其神妙威能。
天一真水纯粹剔透,有化生之力,可点化水行灵机,号称万水之母。
张川以此水洗炼金丹方才突破元婴,所成元婴法相自是兼容并包容纳广泛,不论所修真水为何,皆可以天一真水增益其神通道韵。
如果说先前那一场仅仅只是试探,如今却当真有着天地倾覆之势。
掌中覆海印与掌心相合,越发玄重漆黑。
枯木真君悚然而惊,元婴灵觉狂跳,只觉这一击威能比之先前翻了一倍都不止!
以他如今本就身上带着伤势的情况,若正面挨上一击,恐怕连法相身躯都要为之击溃!
伸手一晃,那灰白的枯木长杖陡然显现,一如当初宋秋白施展时那般,往地上一扎,转瞬环绕法相之躯催化出众多一般无二的枯木树林,层层叠叠,迅速攀高成长,甚是繁密。
由此与枯木法像彼此沟通,借力幽冥,以众对强,试图抵挡那拍落的覆海掌印。
可当那掌印真正落下之际,全力催发神通的枯木真君却是面色大变。
不好!
一元重水经由法相催化天一真水叠加,所加持的覆海印一击之威在单纯的势大力沉之上已经达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层次。
却见江河奔涌之声迸发的同时,连周遭灵气虚空都是为之扭曲。
不过接触一瞬,那齐齐升腾抵挡的枯树便当真犹如枯枝败叶般瞬间被摧垮。
由此显露出了木杖法宝本体,径直被枯木真君催发顶上。
咔嚓!
覆海印显露而出,漆黑玄重的印身江河湖海虚影演化,凝聚一点。
那枯木杖法宝里应声而折,灰白森冷的灵机迸发而出,那是此宝祭炼多年积蓄一朝流散,枯朽阴寒的气息转瞬将周遭地域化作一片死地。
却根本撼动不得他面前的那三头四臂之法相,更无从阻挠那一印落下的神威。
一硬打断枯木法宝张川攻势不减,继而拍在枯木法相身上,一时江涛翻涌水波灵光不绝,彻底将面前法相镇压,进而一举击破!
轰!
枯木法相迸裂破开,本身身上便有着伤势的枯木真君在法相之中好似破麻袋般甩飞而出。
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彻底压过了惊怒。
他完全无法理解张川究竟如何修行的,竟在金丹期时便积累了如此深厚的道行,以至于元婴法相初成便有了如此恐怖的威力……
逃!
必须立即逃!
但凡犹豫片刻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这地方了!
老头陡然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断成两截的枯木长杖上,将长杖的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激化。
蹭蹭蹭——
灰白森冷的幽冥之气暴涨,演化出一颗又一颗的枯树,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座似虚似实的枯木林将张川围在其中,以做阻挡。
那八卦大阵本就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在刚才二人斗法对拼之下,被余波冲击此刻已经消散。
但还有一个清月真君始终在旁掠阵,张川表现出来的战力太过强横,令她意欲驰援却并未寻到合适的时机插手其中。
此刻见的枯木真君的架式哪还不知他的打算,就像月华如水波般荡漾,顿时扭曲的周遭,似虚似幻又冰寒无比,将之拦了下来。
一心遁逃的枯木真君却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径直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符,顿时便有铁血军气爆发宛如长河直冲而出,一举扫破这太阴幻像,急遁而走。
嗖——
血光一闪。
只见一柄血色晶莹,凝练着纯粹、杀意、污秽、业力的飞剑破空而出,转瞬穿过其肉身,化作血线,直透而出。
这一剑,较之那些真正的元婴剑修全力一击也不遑多让,将飞剑之快、利、狠展现得淋漓尽致。
已经遁逃的枯木真君都只能在飞剑临身的那一刻方才有所感应,却再无半点反应及时机。
血光透体,他苍老、阴郁的面庞呆滞,下一刻,一个与之七成相像的元婴便陡然从体内遁出,灰白的身躯之上沾染着血色的污秽业力,已然是伤了本源。
就连元婴最为擅长的遁入虚空之能,竟都有了片刻的滞碍!
也正是这一瞬的耽搁,血光再闪,不等枯木真君彻底遁入虚空,斩业剑转瞬即至,一举挑了这苍老元婴。
哗啦哗啦。
昏黄浑浊的泉水再度流淌而来,却是径直裹了几乎被斩成两半的元婴,直入那黄泉图中。
历经冲刷,增其本源,却是连死后的元婴道运都不会浪费掉半点!
各异灵水流淌,席卷宝物再归法相手中,继而法相一敛,再度显露了张川那温润飘然的身影。
他身旁仍旧悬着净泉莲盏,随手唤来,沾而弹指挥洒,立即便有甘霖落下,平复方才一场大战折损的周遭生机。
观其模样虽是手段连出一举斩了枯木真君,却仍无半点吃力之色。
此般举重若轻,着实看的一旁清月真人暗暗心惊。
哪怕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当张川真正将他那元婴法相所具神通展现之时,那超乎寻常的神威却仍旧还是令她大感震撼。
这家伙当初金丹之时便强得不似人样……
如今成就元婴,倒是越发变本加厉了!
“多谢清月道友出手相助,若无道友拦下这厮恐怕我还无法这般顺利晋升元婴,刚才更要让他逃了去……”
张川拱手向清月真君一礼,诚恳道谢。
“若是道友不嫌弃,还请往我山河峰我等坐下一叙!”
将垂下的些许散发捋至耳后,清月真君抿嘴一笑,
“张道友神通非常,能与道友坐而论道,清月自当乐意非常。”
接着,张川又遥遥看向那小山所在,朝其笑道:
“此番亦要多谢道友专程前来为我护法,不知可否坐下一叙?”
然而却只有洒脱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