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思忖片刻,陈束心中思定,念头一闪,便见手中雷纹法符霎时飞出。
只一眨眼,此枚法符落至前方书架之上,一副孔雀图卷近前,随后但见法符一震,便有一道光华自图卷之中现出,瞬间化作一枚五色玉简。
下一刻,此枚玉简便与雷纹法符一同遁出,落于陈束手中。
但他并未当场感应《五色玄光》更多细节,而是立即将法符及玉简一并收起,随后法力一动,便是离开云梯,落至地面。
这时看去,四周书架之上,诸般神通全然归静,既无光华涌现,亦无异象显露。
陈束瞧了几眼,决心今日便先如此,于是迈步一移,登时出得琅环楼。
而在其人走后,玄袍老者却是陡然显化身形,忖道:“元离的徒弟着实不错,懂得取舍,不过,他为何隐隐给我一种危险之感?”
方才,玄袍老者言称只是因为规矩,这才现身接待陈束,实则还另有一个原因,他并未提及。
那便是,当陈束到来之际,玄袍老者发觉其人身上带有一丝威胁,因此才会想着接触一番。
不过,趁着双方交谈之际,玄袍老者未曾探出详情,便是很快隐去。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暗中交代《太虚冥气》所化虚影,出言诱惑陈束,以图进一步探查。
可惜陈束无动于衷,玄袍老者也就不了了之,未再继续深究。
“罢了,我只需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即可,其余之事,我也管不着!”
轻轻摇了摇头,玄袍老者低声一叹,旋即散去身形,再度消失。
…………
话分两头,陈束带着《元磁归身》与《五色玄光》,借助玉符挪移之效,不过片刻功夫,便是回至聚灵云府。
此时,府中已有若干侍女仆从随时待命,清净竹也已重新栽种,长势极好,云青则是一如既往,漂浮于竹下。
至于管事胡达,侍女嬷嬷佘杏宜,道兵首领等则是各自其职,未曾离开三才山。
陈束眼见此景,暂时也无事与其等交代,当即念头一动,回至东面静室。
甫一入内,陈束重新坐定,尚未思虑该做何事,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却是太溟言道:“玄一小友,你先前所见的玄袍老者,来头不小,我此前未曾察觉,倒是失算了。”
“嗯?”
陈束神色微动,连忙心中回道:“不知那人是何身份,还请前辈赐教?”
太溟斩钉截铁道:“彼辈自非修士,而是一件灵宝,唤作常世万知简!”
“常世万知简?”
陈束讶然,丝毫未曾听过此等名号。
便听太溟继续言道:“虽然彼辈遮掩的极好,但方才一见,它又如何能够瞒得过我?不过据我所知,常世万知简本是天帝长鸿所有,想不到却被这尊天帝暗中赐给了无生……只怕其中另有计较,涉及其等二人的某种交易。”
“又与长鸿帝有关?”
陈束闻言一惊,不禁问道:“前辈,都说此尊天帝与本宗无生祖师大有渊源,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何事?”
太溟回道:“细节之处,我亦不曾知晓,但能够确定之事,便是长鸿当初能够坐上天帝大位,无生乃是出了一份大力,这才允许在赤霄天开宗立派!
玄一小友,你或许还不知道,若无长鸿下令,以无生之能,也不可强行在此天立基,毕竟,他并非赤霄天之人,无名无分,不合情理,其他同辈岂会甘于让利?
正是由于长鸿执掌大位,一份天帝法旨传下,昔年赤霄天的一众势力,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拱手欢迎。
当然,后来之事,倒也证明灵极宗的确运势上乘,不但历经两千多万载不衰,还隐隐成了赤霄天之魁首,着实厉害。
唯一可惜之处,你们灵极宗尚未出得一尊金仙,否则便可名正言顺一统此天,将其余势力尽皆纳入麾下,届时,仙庭也会多加礼待你等。
但对我而言,好在此天无有金仙,否则我恐怕已然落入他人之手,沦为阶下之囚了。”
陈束听闻太溟也不知详情,不由推断道:“既然如此,常世万知简或许只是长鸿帝之谢礼,未必存在隐情。”
“非也!”太溟笃定道:“或无隐情,此简根本不必遮掩气机,须知,我在赤霄天已有不少时日,先前可未曾感应到它,也不曾听闻有人提过相关名号,可见赤霄天之内,多半无人知晓它的真正来历!
而我之所以认得此简,乃是因为它不如我,且它在明,我在暗,以及当年我等有过一面之缘。”
“若是这样的话……”
陈束知晓太溟话里乃是提点之意,但另一层含义,却是让他保持警惕,如同上回告诫他,面对元离真君,也得留有一份心眼。
“前辈,此事在下记着了,但我如今修为尚浅,做不到万事皆知,还是专注眼前,徐徐图之为好。”
因着太溟镜居于识海,且两人定下道誓,陈束略微思忖片刻,很快顺着话头,简单回应一番。
便听太溟又道:“如此便好,我无非提醒几句罢了,关键还需小友自家留意,待得修为更高之后,自有法子辨明真相。”
说到此处,此尊灵宝顿时再度隐匿,陈束则无法感应其之踪迹。
“常言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看来我不可太过笃信任何一方,姑且面上如常,暗中留神便是!”
涉及太高层次,以及太过长远之事,陈束目前无能为力,因此稍微有个方向,他便不再多想,转而心中一唤,命赤阳童子配合己身,进一步炼化赤阳金乌镯。
此时,两门神通均须外物相助,但谪龙岛尚未换得道功,导致外物仍缺,自是不必着急。
故此,陈束自当先行炼化法宝,再来合理安排其他事情。
转瞬之间,便见赤阳金乌镯显化身前,陈束法力一动,当即渡入其中,开展炼化之事。
由于此宝已被初步炼化,相应步骤陈束早已了然于胸,是以,短短三日功夫过去,他便将此宝提高不少掌控。
随后,陈束则是唤出虚身移命图,照例施为,总共耗费五日,不但重新凝聚一具金丹层次虚身,更将炼化层次向前推进一步。
做得此事过后,陈束这才取出新近得到的海天神羽梭,吩咐道:“鲲羽童子,我欲即刻炼宝,你且从旁协助。”
“是,小的明白!”
鲲羽童子连忙高声应下。
陈束立时神念一动,传出一股法力,照着宝灵指引,一面留下法力印记,一面炼化内里禁制。
“轰!”
整整过得三十二日,忽有一道磅礴气机赫然显化,却见海天神羽梭绕着陈束来回腾跃,隐现鲲鹏之影。
“成就金丹之后,炼宝也随之快了不少,甚妙。”
陈束心中微喜,却是并未离开静室,而是收起海天神羽梭,取出三枚珍玉。
此物乃是增长金丹法力之用,吸纳方式与丹玉一致,只需吞服入体,炼化内里所含灵机即可。
不过,此时自不必一枚枚炼化,是以陈束抬手一扬,便将三枚珍玉纳入体内,一面运转功法,一面吸收其内灵机。
转眼之间,约莫过得二十日,三枚珍玉便被吸收完毕。
陈束顿时忖道:“虽然法力略有些许增长,但我足以修至金丹九转,那么照此速度来看,千枚珍玉定然不够,须得提前多备一些,省得麻烦。”
思及此处,陈束心中一唤,准备交代云青,让它吩咐掌事胡达,去要些珍玉回来。
然而恰在此时,陈束神念微动,发觉府外来了一人,正是道功院上等执事田广义!
“符山,速将禁制打开!”
心念一起,他只交代阵灵一句,随即起身一动,出得静室。
第203章 三十万大功,诸事尽皆毕
却说田广义驾御遁光而来,只见云雾茫茫,笼盖百里,昔日巍峨高耸的三才山早已忽隐忽现,难辨真容,悬空而立的聚灵云府则是微微露出一角,照应天光,叫人心生好奇。
不过,未等其人出声呼唤,便见前方云气骤然一聚,化作一条长道,笔直延伸至脚下。
田广义顺势看去,云气长道另一端,已是站有一人,正是身着真传法袍的陈束。
迈步一闪,田广义沿着长道来至府中,稽首道:“玄一师弟,贫道有礼了!”
“见过田师兄!”
陈束顿时还了一礼,笑道:“想来师兄登门,定是有事相告,不如你我移步厅内,坐下再聊?”
说着,陈束举步微动,准备朝前带路。
却见田广义略一抬手,制止道:“师弟且慢,我此回前来乃是因着谪龙岛之事,也就几句话功夫,不必麻烦了。”
陈束应声止步,言道:“原来师兄是为谪龙岛而来,莫非前去勘察的那位执事,已有消息传回?”
田广义颔首道:“其人已然回至宗内,并将相应情况上禀,是以后续之事便由我来处置。”
“那便有劳师兄言明,此岛价值几许?”
陈束点了点头,适时追问。
田广义道言道:“依据师弟上回所言,此座谪龙岛乃是源自一头名为敖玉的真龙,此事经过宗内某位上真查证,的确非虚。
但那名执事详细探查之后,未在岛中发现那尊真龙的传承,是以此岛价值也就大打折扣,无法涉及天功层次,只能以大功来论。”
“这……”
陈束闻言,不由记起灵真液,此物须得动用天功方可兑换,那么照此来看,当是得与纯阳之境有关之事物,才会涉及天功,否则的话,终究差了一筹。
不过,岛中无有传承之事,陈束早已知晓,乃是被玉篁宗真传冯碌休所得,倒是不必纠结多想。
“此事无妨,天功本就难得,在下无意奢求,师兄且继续说吧!”
陈束神色平静,霎时回了一句。
便见田广义接着道:“既无真龙传承,又未暗藏宝物,那么谪龙岛的价值,无非分作两大部分,其一乃是岛上的诸多生灵,包括人种,妖兽,龙属,异类精怪等等;其二则是此岛的广大地陆,以及其上所含的各类物产,例如矿石,灵植等等。
而此岛既归师弟所有,你便可依据自家所需,选择保留一部分,宗内届时则将着手替你改良禁制,分割岛屿。
当然,你若对此岛原有之物,并无所求,亦可选择将其整体献给宗内,以此换取道功。”
按田广义之意,灵极宗考显然考虑极为周全,并非强买强卖。
不过,此岛远在东海,陈束又自忖能给蓬莱派选个更加适宜的山门,是以念头一闪,便直截了当道:“田师兄,不必分割,在下愿意将全岛献出,以换道功。”
田广义略微颔首,言道:“本宗传承已久,便连洞天福地也是不缺,故此,此座谪龙岛经过评定,仅能换取三十万大功,师弟不妨再仔细考虑考虑。”
“三十万大功?”
谪龙岛地域颇大,陈束还以为能够换取上百万大功,岂料竟是这等数目。
“看来除非是福地洞天,或者内含某种厉害传承,否则对于寻常地陆,宗内判断价值有限……”
心头思忖一番,陈束清楚自家无暇打理谪龙岛,当下言道:“便按师兄所说,三十万大功,在下愿意答应。”
“善!”
田广义点点头,祭出一份记载此事来龙去脉的符纸,言道:“谪龙岛的符印,师弟上回已是交给宗内,现下麻烦留个法力印记,此事便是正式定下,稍后待我回至道功院,为你记录在册,三十万大功则是随之生效。”
若在道功院里头,陈束只需借助身份玉牌,自能轻松将此事记录完毕,但身处自家居所,却得照此法子行事。
“有劳师兄!”
陈束轻轻颔首,一指点出,立时落去一股法力,在符纸之上化作印记。
田广义又道:“此事已成,我便不多打扰师弟了,日后你若需要兑换修行之物,且传讯便是,我自会遣人给你送来。”
身为上等执事,田广义平日的事务自然不少,除非重要情况,否则他不必时刻亲自前来。
陈束对此了然于心,登时应道:“师兄慢走,在下思定之后,自当联络于你。”
“善!”
田广义稽首一笑,纵身跃起,瞬间沿着云气长道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