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既然跟了老爷,一应该有之物,该会之事,肯定得提前备着,否则老爷日后若是招待同门师兄弟,她们这些下人啥都不会,那岂不是辱没了老爷的名声。
除此以外,便是偶尔会有一些弟子前来拜访老爷,但老爷一向不喜见陌生之辈,如今登门拜访之人,便是越来越少了。”
陈束笑道:“看来府上众人,倒也颇为识趣,知晓各自职责所在,不过赏舞听曲这类陶冶情操的闲事,对我来说,向来是无关紧要,是以你看着安排即可,往后不必多提。”
“是,小的明白!”
云青当场应下,又道:“老爷,至于宗内发生的大事,便是掌教大老爷已在上月发下法旨,公布了新任赤霄殿殿主的人选!”
“嗯?”陈束神色一动,问道:“是哪位真君登上此位?”
云青回道:“小的只知新任殿主叫做崇怀真君,其他便不晓得了。”
“崇怀真君?”
陈束闻听此名,亦是无甚了解。
不过此事十分正常,只因按照规矩,此名真君必定是和元离真君同代之人,相距如今至少也有数十万载,除非陈束提前了解过历代真君,否则哪里会知晓其人。
而在元离真君治下,这三十万载以来的第十代弟子,即便已经有人成就纯阳之境,目前也当不了殿主之职。
唯有元离真君卸任,换了第十代掌教,这些第十代的真君,才有机会争夺两殿殿主之位。
也正是因着每任掌教之间,岁月跨度极大,使得灵极宗内的势力分布错综复杂,若非执掌大权之人,则压根无法理顺其中关系。
陈束对此心知肚明,自不去纠结崇怀真君有何过往事迹,只道:“既然新任殿主已定,宗内可有通知,何时举办就任大典?”
云青回道:“此事倒是没提,但小的近些时日听了一则传闻,说是崇怀真君中途接任殿主大位,于是特意提出一切从简,不欲大操大办。”
“想必正是如此了。”
两殿殿主之位,权势极大,仅次于掌教大位,若按常理,一旦有人继任殿主,不但灵极宗之人须得参加大典,还得通告其他两宗六派,让各家大能前来观礼。
但此回情况有所不同,不办却也说得过去。
念头一动,陈束嘱咐道:“云青,我此番出关,宗内自有相应差事派下,倘若不在宗内,你便多加留意些,莫让其他下人惹出祸事。”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替您看好他们!”
云青立即高声应下。
陈束微微颔首,正欲继续开口,忽地心中一动,发觉府外来了一位客人。
“今日暂且如此,你且去罢。”
最后交代一声,陈束起身一闪,当即遁出静室,却见远处天穹飞来一人,正是执事道人田广义。
因着其人早已来过云府,阵灵符山认得身份,便是自觉打开禁制,使其顺利入内。
只见田广义来至陈束近前,稽首道:“玄一师弟有礼,贫道今日奉命前来,乃是宗内给你派了一桩差事,是以特来传告。”
除非是私事,否则但凡涉及派发差事,便绕不过道功院。
陈束对此早已了然,当下还了一礼,正色道:“还请师兄直言,在下洗耳恭听!”
“善!”
田广义点点头,双手一展,手中现出一份法旨,朗声道:“真传弟子玄一听令,今北海万泉岛之上,魔窟松动,特命你代表本宗,在三日之内,动身前往此岛,联合赤真派同道,务必查明缘由,尽力消除隐患!”
话音方落,便见田广义卷起法旨,额外附上一枚金色令牌,笑道:“师弟,关于此份差事的更多详情,便在此枚令牌之中,还请接旨罢!”
“是,玄一得令!”
陈束应了一声,这才双手接过法符与令牌。
却听田广义又道:“师弟,我还有别的事情,今日便不多打扰你了,祝你此行顺遂,早日完成差事。”
说罢,他只打了个稽首,化光一遁,转眼便又离开聚灵云府。
陈束则是立时回至静室,先行打量起了手中法旨。
只见法旨之上,一应字迹倒也无甚可说,不过末尾落款,却有两个印章,其一为“崇怀”,另一为“元离”。
由此不难推测,此份差事,乃是得了元离真君许可,再由赤霄殿核定,继而才让道功院的执事道人出面宣告。
常理而言,真传弟子的差事,实则也用不着掌教以及赤霄殿殿主过问,无非因着陈束身份不同,这才走了这么一个极为正式的流程。
“成就真传之后的首个差事,便是涉及魔窟,以及另一家大势力,也不知师尊有何深意?”
心中一忖,陈束不由起了计较。
须知,赤真派立于北极洲,亦是三宗六派之一,并且此派同样精通剑道,和青鸿派颇有渊源。
但这两派的关系,却是极为不睦,某些时候,甚至堪称水火不容,一言不合,两派弟子便会拔剑相向,死战不休。
所幸的是,青鸿派位于南极洲,与赤真派山门相距极远,因此通常情况下,两派弟子,平素倒也不易遇见。
不过,赤真派虽与青鸿派不对付,但严格说来,此派乃是三宗六派里头,最无门户之见的一家大势力,历来从不轻视任何修道势力。
这一点,则与门户之见最深的龙象派,恰恰相反。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任何生灵,不论来历如何,身上有无传承,修为高低,是否散修,只要通过相应考验,均可进入赤真派修行!
当然,陈束入道以来,尚且未与赤真派之人打过交道,不晓得此回所遇之人究竟是谁。
思及于此,他顿时神念一扫,仔细感应起了令牌所含消息。
约莫顷刻功夫,陈束心下了然,不由暗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说来倒也并不复杂。”
按照令牌记载的消息,所谓万泉岛,乃是位居北海的一座大岛,但此岛如同东海桃源岛一般,并非灵极宗一家独有,而是与赤真派各占一半!
两家势力,不但均在岛上设有相应法阵,而且并无什么龃龉,相处颇为融洽。
之所以有此情况,不仅是双方弟子日常处事有度,更在于万泉岛内藏着一座魔窟!
须知,每一座界天,无论灵机大小,地域多寡,通常而言,均是光明之所,但对魔族而言,这等地界,却是不利于其等存活。
故此,宇宙之中,另存一方鲜有人知的地界,谓之魔渊!
而魔渊,不仅代表着魔祖波旬执掌的顶级势力,本身亦是一切邪恶污秽之源,能够连通无数界天的阴暗之面,栖居着数之不尽的魔族生灵。
诚然,平日里头,魔族不会离开魔渊,且如赤霄天这等大天,也会防备着魔族,但魔渊与诸般界天,实则可算一体两面,难以完全隔绝。
因此,两者之间,难免有着一些连通两地的空间缝隙!
而魔窟,便是由于魔渊缝隙,在界天之内产生的一类特殊地域。
此类地域,灵机污浊,可供魔族生灵存活,与灵秀之地截然相反,简直可谓一处毒瘤。
但因空间缝隙禁之不绝,各大势力通常只将魔窟镇压,以便定期清除顺着缝隙通道而来的魔族生灵,而不会选择直接填平魔窟,免得新的缝隙陡然出现,更加巨大。
万泉岛上的那座魔窟,历来便由灵极宗与赤真派共同看管,危害并不大,往年也就偶有一两头魔族生灵出没。
但在两载之前,不知何故,魔族生灵却是逐渐增多,两家上真于是决心探明缘由,免得后续再生变故。
而因着此座魔窟出没生灵至多也就金丹层次,陈束这才能够获此差事。
至于赤真派那处,想来也会派遣一名真传弟子前来勘查。
除此以外,陈束手持令牌,万泉岛之上,归属灵极宗的执事道人,看守法阵的道兵,以及一切事物,他均可随意调动。
而且此份差事,并无时限要求!
重点只在于,必须查明魔窟之内,为何魔族忽然增多,至于相应隐患,则是尽力消除,实在力不能及,自得及时求援,不必勉强硬撑。
“万泉岛既是设有传送法阵,那么顷刻之间,便能抵达此岛。而在此之前,我则有三日功夫,做些准备,诸如了解一番,以往出现类似情况,会有哪些缘由……”
魔窟并非是独一无二的罕见之地,便在赤霄天之内,也多半不止一处,更遑论其他界天之中,存在种种先例。
故此,陈束稍一思索,顿时收起法旨与令牌,转而查阅起自家所藏的道书里头,是否具有相关记载。
“哗啦!”
法力微动,陈束取出诸多尚未看过的道书,神念闪烁,急速感应。
不多时,他便在一本名为《天地一角》的道书里头,有所发现。
此书乃是他成金丹之后所得,先前尚未仔细看过,今日一瞧,原来此书所述,乃是一方天地之间,可能产生的种种特殊地域。
魔窟,赫然位列其中!
并且书中提及,魔窟若有松动,无外乎两种因素。
其一便是缝隙另一端,魔渊之内恰好污秽堆叠,浊气爆发,于是使得缝隙扩大,形成松动之事。
此乃自然而然的情况,算不得大碍,无非日后加固镇压即可。
其二则是人为因素!
或是魔族生灵刻意为之;或是界天之内,某些生灵为了修炼魔功,这才暗中筹划增大缝隙;更有甚者,则是双方里应外合,图谋深远。
要知道,魔渊既归魔祖波旬执掌,其内自有与众不同的修行之法。
而人族生灵,实则不乏有修行魔功,乃至堕入魔道之辈,是以此类情况,不得不防。
纵然在万泉岛上,正主乃是灵极宗与赤真派,但那些负责看守魔窟之人,未必人人经受得住诱惑,而且岛中也有其他生灵,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是故,陈束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若真是有人暗通款曲,造成魔窟异常,即便是本宗同门,亦得经受制裁!
第211章 万泉岛,入魔窟
却说陈束通过观瞧道书,已对魔窟为何松动,有了一番粗略了解,但此事光靠纸上谈兵,却是远远不够,还需实地进行探查,方可找出真正原由。
故此,陈束思索一番,自忖事不宜迟,不必再做那些无用的准备,当下心中一唤,交代云青一声,自家即刻便要离宗。
随后,他便一步掠出,出得静室,立即祭出玉符,恭敬道:“阵灵前辈,此番在下欲往北海万泉岛一行,烦请您出手相助!”
“可!”
守山阵灵照旧回应,只一眨眼,便有一道光柱轻易越过聚灵云府的禁制,随意一扫,登时便将陈束传送而走。
陈束对此早已习惯,心内平静,适时闭眼。
约莫盏茶过后,当他心有所感之际,便见自家赫然来至一座布满阵纹的悬空广场,此处样式,也与以往见过的法阵之地近乎一致。
同时,广场之上,亦有一座石屋。
因着法阵生效,此刻屋中已是走出一名道人,瘦脸细眉,身着执事法袍,气机已至金丹层次,比之寻常看守法阵之人,却是厉害一筹!
“见过这位道兄,贫道张敬修,乃是万泉岛执事之一,不知你该如何称呼?”
瘦脸道人快步走至近前,发觉陈束气机感应不明,且穿着真传法袍,自是不敢托大,当即主动打个稽首,客气询问。
陈束却是还以一礼,取出那枚金色令牌,以及自家真传玉牌,直言道:“张执事有礼,在下玄一,此番乃是领了宗内法旨,奉命来此调查魔窟松动一事。”
“嗯?”
张敬修神色一变,连忙恭声道:“原是玄一真人驾临,小道久居此岛,不识真容,实在汗颜!”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解释道:“关于魔窟之事,宗内的确已有传讯告知,说是近期便会派遣一名真传弟子前来处置,但未曾言明究竟何时前来,是以此刻仅有小道一人在此等候,而无其他同辈一同迎接,还望真人勿怪!”
“此事无妨。”
陈束闻言一笑,当下摆了摆手。
不过,张敬修在言语之间如此客气,倒是令陈束稍感不习惯。
毕竟以往之时,不论是在宗内,或是宗外,只要遇到一些年长的同门,他们多半是以“师弟”来相称,加之陈束本就对于虚名并不在意,也就显得彼此之间,不会那么生疏。
而此刻,他却能够明显察觉,张敬修虽有金丹修为,但却比以往遇到的那些普通执事,还要来得客气!
“看来炼成至等金丹,成了真传弟子,方才更能彰显自身实力,以往仅靠着掌教亲传弟子的名头,终究还是借了太多师尊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