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白樵飞遁入空间缝隙之后,却比来时更快,加之他有特殊法门相助,是以只用一炷香功夫,他便穿过常人难以逾越的路程,成功抵达魔渊。
此时,他正悬空而立,四下无人,唯有浊气蓬勃。
但白樵飞并未离开,更未回返真武派,而是祭出一枚骨指似的物件,朝内渡入法力,恭敬道:“上人,我已寻得那件宝物的下落,但目前尚未将其取回,烦请您出手相助。”
不多时,白色骨指骤然一动,便有一道神念从中传出,淡漠道:“仔细说说,遇着什么人了?你身上分明带着本座所赐之物,怎么还办不成此事?”
白樵飞连忙继续传讯道:“上人息怒,我那师弟乃是带着宝物逃进了赤霄天,亡于一座魔窟,并且我还遇上了灵极宗与赤真派的真传弟子,是以不便用强,只能智取。”
“赤霄天?难怪本座推算不到那小辈的踪迹……此座大天设有禁魔大阵,乃是专门防着本座这等人物,你欲让本座如何助你?”
白樵飞立时言道:“上人,灵极宗与赤真派的真传弟子不识真相,是以我已与其等谈好,只要将魔窟之中的空间缝隙修复原样,他们便会把范师弟的遗物全数奉还,届时便可一并取回宝物。”
顷刻之间,骨指又是一震,传出神念:“修复空间缝隙并非小事,并且本座真身难以进入赤霄天,须得好生计较一番。”
白樵飞听得回讯,顿时道:“上人有所不知,此道空间缝隙极小,您只需将其复原即可,也就一丈来长,三尺宽。”
“哦?竟是这点缝隙,那却好办!你且等上些时日,我会送来一物,助你解决此事。”
“多谢上人,我便在此恭候!”
白樵飞顺势致谢,随即收起骨指,在附近寻了处地方,安稳等待。
实则他口中的上人,乃是一尊真魔,而且修为已是即将突破魔君,实乃一方大能。
而白樵飞正是为其做事,才会不遗余力地追查范闻信下落。
当然,这等与真魔合谋的举动,自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他便不能再立足于真武派。
但白樵飞之所以甘愿如此,自是得了诸多好处,尤其是,这尊真魔并未操控其人心神,是以白樵飞便是敢于冒险。
身为真武派的真传,他对魔族并无嫉恨之处,而是将其等视为资粮,又视为同道,因此在偌大利益面前,有些不可为之事,便是也能商量!
…………
与此同时,万泉岛魔窟之内,苗芷与汪英卫则是在急速遁行,向着遗物所藏之地飞去。
两人在途中未有太多交流,足足耗费一日有余,这才到了一处偏远之地。
这时,汪英卫率先止步,抬手一指,言道:“真人,范真人的遗物乃是被我藏于此座山腹之中。”
“哦?”
苗芷定睛一瞧,便见下方地陆之中,存在一座小山,浊气不多,在魔窟里头毫不起眼。
而以神念感应,便能发现小山内部有着不少洞窟,七拐八扭,最终皆是连通至山腹的一个大空洞。
但仅凭神念,倒也发现不了遗物究竟位于山腹的哪个位置,是以苗芷立即吩咐道:“既已到此,你且将东西拿出来吧!”
“真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汪英卫点点头,身子一动,便是落去下方小山。
随后,他便沿着一座洞窟,直抵山腹之内,抠出一块嵌入岩壁的山石,从中拿出一只乾坤袋。
苗芷此时一直在从旁感应,登时察觉到,这只乾坤袋流露的气机颇为特殊,乃是与周遭浊气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她顿时暗道:“我说发现不了遗物踪迹,原来得益于乾坤袋与众不同,想来这是真武派特制之物,如此才能混淆视听,蒙蔽感应。”
正思忖间,却见汪英卫出得山腹,已然腾空飞起,回至身前。
只见他主动奉上乾坤袋,言道:“真人,当初剩下的遗物,均在此处,你不妨仔细瞧瞧。”
苗芷接过乾坤袋,发觉此物并无禁制,不禁问道:“其上禁制可是被你解开了?”
汪英卫回道:“此枚乾坤袋本就不存禁制,并且范真人遗留的所有东西,包括修行功法,也均是不设禁制,因此我才能借机修炼。”
“哦?”
苗芷神色一动,思索道:“竟是全无禁制,莫非那位范道友刻意为之,或是受到外力冲击,使得禁制消失?”
汪英卫叹道:“我并未想过此事原委,只觉机缘当前,自家幸运至极,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细节……”
苗芷言道:“说得也是,再去过分追究前事,也无意义。”
汪英卫问道:“既然如此,真人决定如何处置我,可要禀明派内上真定夺?”
苗芷回道:“这是自然,你的修为必定保不住了,但能否转世,倒是可以商榷,不过须得完成交易之后,再行定夺。眼下你便随我在魔窟等着,待得交易那日,我再当场废去你的修为。”
“唉……”
汪英卫又是一叹,言道:“真人能否容我暂且离开,我想回万泉岛一趟。”
“那我便给你十日,你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自去了结。”
苗芷念头一转,应下此事,随即一指点出,便有一枚符剑没入汪英卫胸口,将其性命牢牢制住。
汪英卫已然认命,自无反抗,只道:“多谢真人成全,十日之后,我定来魔窟听候发落。”
“去罢!”
有着符剑存在,苗芷并不担心其人逃遁,只道:“你既出去,便对灵极宗弟子说上一声,让他们不必为玄一道友多虑。至于你的经历,却也不用多提。”
“明白!”
汪英卫打个稽首,当即转身一遁,朝着出口飞去。
苗芷却是神念一动,仔细扫过手中乾坤袋,发觉内里之物,颇为杂乱,从记载功法的玉简,到各类效用不俗的符箓,再到上等法器,珍贵丹药等等,可谓尽皆有之。
但乍一看去,其中并无法宝,也看不出特别珍贵之处,苗芷不禁忖道:“仅凭这些东西,俨然不足以让白樵飞苦苦追寻,我得仔细分辨一番。”
而后,她便一面朝着魔窟尽头飞遁,一面分神逐个感应乾坤袋里的遗物。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苗芷忽地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此物好生古怪,莫非正是白樵飞真正所求之物?”
苗芷法力微动,但见一柄形如短剑,质地非金非玉,非铜非铁之物显于身前。
不过,她并非因为此物材质特殊,才觉得有异,而是在她感应之下,此柄短剑竟是带着一丝令她感到心悸的杀意。
然而,这股杀意并未对周遭气机产生影响,也不会无端惹人注目,是以苗芷实则瞧不出问题。
她之所以发现端倪,是因为这柄短剑主动传出了杀意,这才引起警觉。
否则的话,苗芷压根毫无收获。
但此刻,随着杀意显化,苗芷不由得仔细端详,认真感应。
忽然,苗芷神情一震,从杀意之中,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你与吾有缘,莫要把吾交出去。”
“这是?”
苗芷面色讶然,未曾料到短剑之中竟有神念传来。
但她只是惊讶一瞬,并未受到蛊惑,当下便道:“或许你是一件不错的法宝,但我签了法契,自得守约,岂能言而无信?”
说罢,苗芷也不再多看短剑,法力一动,便欲将其收回。
但恰在此刻,剑中杀意陡然大盛,霎时映入苗芷心海,令她如坠幽冥,心神不能自已!
同一时刻,更有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言道:“事关重大,你做不了主,速速告知你家师长,其人自能明白轻重!倘若错过这个机会,你必定追悔莫及,便连你家师长,亦会捶胸顿足!”
话音落下,苗芷心神大震,却见短剑晦暗极多,再无分毫杀意传出,似乎方才之语,已是耗费了此剑大半精力。
“常言道:法宝有灵自择主……莫非我真得禀告师尊,请他定夺?”
法契虽可用来约束修士,但所谓法契,并非万能之物,自然也有相应的破解之法,无非代价大了一些。
而此刻,因着短剑绽放的杀意太过厉害,苗芷不由起了动摇之心,陷入艰难的抉择。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苗芷心下一横,忖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便坏上一次规矩,看看此剑究竟有何奥秘!”
一经思定,她便不再犹豫,决心回禀自家师尊知晓此事。
于是乎,其人身子一闪,立即化作一道剑光,遁向魔窟出口。
而在另一边,陈束对此却是暂且不知,并不晓得又起了另一番变故。
第219章 毁约,连累
却说苗芷动身之后,全力遁行,很快后发先至,追上了汪英卫,但她并未与其人同行,只说临时有事,便是花费一日,自行通过出口,率先回至万泉岛。
其后,苗芷也未与岛上的玄真派之人多加交谈,而是立即寻了一处静室,祭出传信玉圭,将此行所遇诸事详细禀告给自家师尊。
尤其是那柄神秘短剑,她更是着重言明,希望自家师尊能够拨冗指点一番。
但苗芷之师并非寻常人物,乃是一名唤作菱溪真君的纯阳修士,于赤真派内的地位极高,并且其人座下弟子足有数十名,是以苗芷即便传讯相告,也并未马上得到回复。
好在苗芷对此早有预估,心中倒也不急,当下便在静室坐定,默默等待。
两日之后,赤真派某座洞天之内,菱溪真君自闭关中醒来,心头有感,顿时神念一动,将苗芷所传消息看了个遍。
“咦!小芷外出办事,居然遇上了真武派之人,还得到宝物主动投效?”
菱溪真君感应完毕,不禁美目微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但她并未忘记正事,当场运转法力,起意推算。
整整三个时辰过后,菱溪真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忖道:“我竟然推算不出那柄短剑的来历,甚至连其真灵也探查不到,看来此物关系重大,须得问一问师兄了。”
菱溪真君非是那等喜欢逞强之人,也无意瞒着此事,因此心中思定,便是起身一闪,前去拜访赤真派掌教弘泽真君。
因着两人本是师兄妹,平日关系融洽,是以弘泽真君自无拒绝相见的道理。
不消片刻功夫,其等二人便在某座大殿各自坐下。
弘泽真君当先问道:“师妹,为兄尚在参悟大道,你这般火急火燎的求见,究竟所谓何事?”
“师兄还不晓得小妹的性子么?我当然遇上难事了,否则哪敢打搅你?”
菱溪真君柔声一笑,接着开门见山道:“小妹的徒儿苗芷,此回去了北海万泉岛的魔窟办事,不料发现本派有位弟子竟是偷学玉霄天真武派之法,还私占他人遗物,更被一名真武派弟子给寻上门来,实在有损本派颜面!
所幸我那徒儿当机立断,此事目前并未大肆传开,也就一名灵极宗真传弟子恰好知晓……
不过,小芷在检查那些遗物之时,竟是发现一柄奇异短剑,并且此剑还主动让她联系师长,声称事关重大。
小妹方才收得传讯,便独自推演了一番,岂知一无所获,算不出那柄短剑的来历,于是寻上师兄,请你定夺。”
大致言明来龙去脉,菱溪真君又是奉上传信玉圭,笑道:“师兄,其中细节之处,你不妨自家感应一遍,再行计较。”
弘泽真君刹时目光落向传信玉圭,将内里消息看毕,随后他只拂袖一挥,殿中便有一片剑光浮现,隐约现出远在万泉岛之上,苗芷的身影。
菱溪真君立时赞道:“只此一手,可见师兄法力精湛,比之小妹高出不少,只怕不日便能得证天仙了!”
“你倒是惯会捧为兄,天仙岂有那么容易?”
弘泽真君微微一笑,并指一点,便见苗芷的身影愈发清晰,连同乾坤袋里的那柄短剑,亦是一并显化。
菱溪真君见状,当即道:“师兄,正是此剑,但小妹方才无有收获,眼下却得靠你了!”
“莫急,为兄心中有数。”
弘泽真君略一颔首,眼中登时闪过无数道细小剑光,而在其人顶上,更有一道剑气浮出,化作一团色泽不断变化的云气。
这时,便见殿中显化的那片剑光之中,映照着的那柄短剑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因动作太过细微,便连近在咫尺的苗芷亦是无有反应。
不过,殿内的两位真君却是有所感应。
弘泽真君更是神念一凝,穿过遥远距离,降临万泉岛,暗中观瞧短剑。
便在此时,短剑似乎感应到弘泽真君神念亲临,于是传出一道微乎其微的神念:“道友…你当是此女的师长…且助吾复原…必有大礼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