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138节

  随后又过不久,更多人影接连闪过,四十一座石台便是尽皆立着一人。

  到了此时,所有参与万化大典之人均已到齐,场中气机霎时变得极为肃穆,不论是真武派之人,或是赤真派之人,又或是陈束,均是严正以待,心神专注。

  “你等听好了!”

  忽然,一道女声猛地响起,陈束循声一看,却见菱溪真君已是站起身来。

  其人面上无甚喜怒,颇为淡然,开门见山道:“本届万化大典,将在摩诃剑窟举办,此地乃是一大重地,既有机缘,亦有危险,望你等好自为之。

  至于具体规矩,却也简单。

  你等不可使用任何自行携带入内的法宝,其余手段则是尽皆不限。

  并且此次大典生死不论,只有当你等之中,仅剩一人留在摩诃剑窟之时,方会结束。

  当然,在剑窟之中,已是设有相应出口,你等若觉事不可为,性命垂危,便可设法提前离开,但此举也视为直接放弃万化大典。”

  说罢,菱溪真君冲着某处方位一礼,霎时便有一道剑光凭空显化,在陈束等人正上方,轻轻一斩,仿佛割裂空间,现出一道虚幻门户。

  此乃赤真派掌教暗中施法,陈束自是不明,他只是凝神打量门户,发觉内里一切模糊,无法探查。

  “既不能用自带的法宝,还生死不论,更是仅剩一人之时,才会结束大典,看来必有一番恶战!还有这摩诃剑窟,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

  心头暗暗思忖,陈束不禁看向四周,却见站立石台的诸位真传弟子,已有一些神色陡然起了变化,显然此番消息,让其等大为触动!

  但他尚未来得及询问苗芷,菱溪真君却又朗声道:“入口既开,你等速速动身,若有迟疑不前者,即刻消去资格。”

  话音方落,便见六道身影动的最快,不分先后,刹那间飞入天中,越过那道门户。

  下一瞬,其余真传亦是争先恐后,接连闪身飞出。

  苗芷更是化光一闪,快了陈束一筹。

  但在身形消失之前,她却传音道:“玄一道友,摩诃剑窟乃是本派初代祖师遗留,内里情况非同凡响,我亦知之甚少,你且小心些。”

  “原是这等来历,果真名堂极大!”

  陈束心念一闪,自也跨步腾空,转瞬遁入门户。

  不足片刻,各座石台空无一人,唯有四面莲叶之上,众多观瞧之人翘首以待。

  “轰!”

  恰在此时,菱溪真君祭出一枚符印,只一眨眼,便在场中化作四道宽阔水幕,面向四方,使得在场众人,皆可一目了然。

  而在水幕之上,所呈现之景,正是对应着摩诃剑窟!

第226章 打赌,剑意

  却说随着四道水幕显化,四面莲叶之上,那些观瞧万化大典的各色人等,皆是饶有兴致,纷纷打量起来。

  便如真君坐位这处,当菱溪真君施法完毕,坐回原位之时,真武派羽修真君便是哈哈一笑,言道:“菱溪道友,摩诃剑窟的大名,贫道在玉霄天也曾听过,贵派此回将此地开放出来,倒真是一个大手笔,莫不担心本派真传得了其中的大好处?”

  两家大派虽是竞争之态,但在明面上,却得维持基本的和气,是以菱溪真君听得此话,神色并无变化,只道:“羽修道友,你们真武派弟子假若真能得了好处,那是机缘鼎盛,合该如此,本派自当诚挚祝贺,何来担心之说?莫非你觉得摩诃剑窟存有不妥,本派可能做了什么手脚,好让贵派失利?”

  “哈哈哈,道友误会了!”

  羽修真君大笑三声,言道:“贫道只是替贵派着想,万一最终得胜之人,乃是本派真传,且在剑窟之内收获颇丰,你等岂非两头落空?”

  “却要多谢道友替本派着想了,不过此番设想,注定无用,我又何必在意。”

  菱溪真君淡淡一笑,直言道:“虽说贵派弟子的确堪称翘楚,但本派弟子自有应对之法,究竟孰高孰低,你我不妨仔细看着。”

  “贫道正有此意,不过光在此处观瞧,却也无趣,我等何不打个小赌,赚点彩头?”

  羽修真君稍一颔首,忽地话锋一转,意欲打起赌来。

  然而,菱溪真君尚未回应,在她身旁的少虞真君却是神情一动,笑道:“打赌?这却有趣,也算找个乐子,道友打算怎么玩,我来与你耍耍!”

  羽修真君未曾马上应下,目光仍是看向菱溪真君。

  却听她道:“羽修道友,既然少虞师弟有兴趣,你与他商量即可,我便不掺和了。”

  “也好。”

  羽修真君点了点头,目光一移,直截了当道:“少虞道友,你我二人不如来赌一赌,率先被除去之人,属于哪家弟子?”

  少虞真君闻言一笑,言道:“这有何不可?但毫无疑问,首位被除去之人,必是真武派弟子!”

  “这却未必!”羽修真君笑道:“贫道坚信,贵派弟子,将被率先除去一人。”

  说着,他便抬手一指,凭空现出一枚青光湛湛的葫芦,言道:“此枚养剑葫,已然达到法宝层次,道友如若胜了,尽快拿去。”

  “不错,不错!”

  少虞真君颔首一笑,身前瞬间显化一方大印,言道:“道友既是拿出了彩头,我自不能小气,此印称作覆海印,内有一头千年蛟龙精魄,足以轻易操控天下水流,亦是一桩法宝。”

  “善!那便拭目以待,看看你我之间,何人得胜?”

  羽修真君面上带笑,两缕垂眉轻轻甩动,俨然胸有成竹。

  但在下一刻,他又换了话头,问道:“两位道友,先前你等言称贵派此回一共派出二十名真传弟子,但方才却是多出一人,且道袍样式与众不同,不知有何来历?”

  少虞真君知晓其人口中是谁,但并未直接告知,只笑道:“师姐,羽修道友问的是你那徒儿带来之人,他还不晓得此事,不如你来说吧?”

  菱溪真君见状,自未卖关子,只是看着羽修真君,缓声道:“按照你我两家约定,此次万化大典,并不禁止别家弟子前来参与,是以其人乃是得了掌教师兄允许,这才到了此间。

  而他的来历,却也极大,乃是灵极宗掌教之徒,名唤陈束,号为玄一!”

  此话一出,一直从旁安静就座,未发一言的牧禹真君顿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是他?”

  须知,当日白樵飞闯入魔窟之中,陈束虽有自报家门,但未提师承,是以牧禹真君只知道“玄一”这人,并不晓得更多来历。

  毕竟在他眼中,“玄一”只是一介金丹,又非赤真派弟子,自不必在乎太多,也就没有多加打听。

  孰料此时此刻,他方才知晓,原来“玄一”大有来头,非同一般!

  这时,便见羽修真君言道:“道友口中的灵极宗掌教,岂非正是那位凶名在外的‘劫仙’?”

  “劫仙?”

  菱溪真君笑道:“元离道友虽是杀性重些,但也不像你们天外道友说的这么可怖,日后若有机会见得其人,道友自能明了实情。”

  羽修真君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这位元离道友,昔年可是去过玉霄天,虽然与本派无关,贫道也未曾与他见过,但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劫仙之称,必是实至名归!

  不过,他这位弟子修为尚浅,此回却是做不到压服同辈了。”

  关于魔窟之事,羽修真君自也听过白樵飞的说辞,但未曾听到需要特别注意之处,再加上方才感应,他清楚陈束远未到金丹九转,便断定陈束不足为虑。

  然而,少虞真君听得此话,却是笑道:“羽修道友,此名小友既被元离道友收为弟子,必有过人之处,我倒觉得他在此次万化大典之上,必有一番作为,你我不如再赌一把?”

  “哦?”

  羽修真君神色微动,问道:“道友意欲怎么个赌法?”

  少虞真君言道:“便赌玄一小友,遇上第一位真武派弟子之时,能否将其击败,如何?”

  羽修真君略一思索,回道:“本派弟子自是不弱于人,不过他既是劫仙之徒,仅用能否击败,来衡量其人实力,却是未免有些小觑了。

  故此,依贫道之见,道友既然要赌,不如赌他能否击杀本派弟子。”

  “嗯?”

  少虞真君念头一转,当场取出一只透明玉瓶,其内有着一团燃着火光的鲜血,言道:“好,我便赌玄一能够一举斩杀遇到的首位真武派弟子,彩头即是这团火凤精血,道友可敢应下?”

  “有何不敢?”

  羽修真君法力一动,身前多出一只圆形晶壶,言道:“此壶之内,存有一头幼年雷蛇,比之火凤精血丝毫不差,道友若是赢了,自当归你所有。”

  “善!”

  少虞真君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目光随即落向悬空而立的水幕。

  也正当其等打赌交谈之际,诸位参与大典之人,已是陆陆续续显化出身影,分散在摩诃剑窟的不同地界。

  且说陈束,他只觉一瞬之间,便已穿过门户,继而举目望去,自家乃是独立山巅,周遭并无其他修士。

  并且,陈束眼下所见,自然不是魔窟那种阴暗污秽之感,也并非如同洞天福地那般,山水秀丽,灵机充盈,让人一见,便仿佛到了世外桃源,能够无忧无虑,静心修炼。

  此时,陈束目之所及,虽能瞧见地陆与天穹,但四方上下,除他以外,并无任何生灵,莫说别的修士,便连一头蚊虫,一只鸟兽也无。

  而在地陆之上,山峦草木虽是有之,但并不关键,真正奇异之处,在于陈束视线之内,散落着诸多剑器!

  龙纹长剑,青铜巨剑,锈迹铁剑,各类玉剑,各式木剑等等……千奇百怪,大小不一,只怕不下数万柄,其等或是插入地面,或是掉落沟壑,或是横挂枝头,或是沉入山涧……简直眼花缭乱,令人一眼难忘!

  但这些多不胜数的剑器,并非尽皆完好无损,其中也有不少剑器存在缺口,或干脆就是短剑,破剑。

  不过,陈束动用神念,粗略感应诸般剑器之时,心中却是陡然生出一丝警醒,他顿时明白,剑中另有玄机,也就暂未深入感应。

  而在穹宇之中,一切明光均是源自极高之处,肉眼不可视之,神念不可分辨,但绝非什么日光,亦无半点大日的踪迹。

  除此以外,空中无有丝毫云气,而是可见丝丝缕缕的剑气不断交织,聚散成形,时而四处闪动,时而急速穿行。

  且与散落剑器内敛的玄机不同,这些剑气本身散发着一种危险之意,陈束自未无端触动其等。

  他只静静端详一番自家处境,忖道:“方才菱溪真君亲口说过,唯有剩下一人之时,万化大典才会结束,那么我也不必急着去杀敌,应该尽量在摩诃剑窟待得久一些。另外,她也提了,剑窟之中,存在一些机缘,倒是可以试着寻找一番,不定能有额外收获!”

  假若陈束已经修成金丹九转,诸般神通又已炉火纯青,他自然会选择主动出击,横扫一众竞争者,从而干脆利落地取胜。

  但此刻修为不济,他自当另求他法,不可鲁莽行事。

  尤其是,在这座剑窟之内,还不能使用自带的法宝,陈束的一大优势也就荡然无存。

  “仅凭自身手段,我多半不是那六名同辈的对手,且先谨慎一些,看看能否寻获机缘。”

  陈束颇有自知之明,知晓两家大派来得都不是泛泛之辈,不能大意,是以心中思定,他便一步踏出,来至十丈开外。

  此时,在他眼前,恰有一柄插入石缝中的铁剑,瞧去也算锋锐,但从气机来论,却是连法器都算不上,只是一件俗世凡器罢了。

  “区区这等物件,为何能够存于此地?”

  陈束带着不解,法力一动,铁剑霎时噌的一声飞出缝隙,落入手中。

  甫一触手,陈束并无异样之感,亦瞧不出铁剑之特殊,只得神念一动,深入感应此剑内里。

  “杀…杀…杀!”

  便在此时,却见铁剑轻轻震动,陈束感应之中,更是发觉一股宁折不弯,不甘示弱的剑意骤然传来,好似想要将他当场斩杀,挫骨扬灰!

  于是乎,陈束念头一动,稍一运转法力,便是轻易压制这股剑意,使得铁剑的震动戛然而止。

  不过,陈束实则颇为惊讶,只因他对剑道虽不了解,但也知晓,所谓剑道,大致离不开剑招、剑术、剑势、剑意、剑心,以及剑域之说。

  故此,若有一名剑修修成某种剑意,自是万万不可小觑。

  而一柄剑器倘若生出剑意,该是一大利器才对,岂会仅仅只是一柄普通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

  “想来这股剑意应当只是一丝雏形,并无实质……”

  心头微动,陈束不由暗自推测。

  却在这时,一阵风儿陡然吹来,陈束手中的铁剑竟是霎时随风而散,化作无数碎屑,徒留一丝无形的剑意。

  “这是?”

  陈束目光一闪,仔细瞧了片刻,忽地生出一种明悟,忖道:“此剑本是凡器,看来早该泯灭,乃是因着那丝剑意,这才长存于此,如今剑意被我压制,此剑自然当场破碎。”

  这般想着,陈束法力一收,便觉一丝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转瞬失去感应。

  下一刻,他不禁暗道:“菱溪真君口中的机缘与危险,莫非正是指这些随处散落的剑器?”

  须知,这柄铁剑材质普通,品级极低,而放眼看去,仅仅陈束视线所及,便有数万柄剑器,那么更远之处,或许存在更多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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