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言剑,多论实体。有飞剑,宝剑,长剑,短剑,等等不一而足,但细细来论,诸般剑道神通功法之中,却有少许独树一帜者,诸如气剑,命剑,心剑……”
慧剑和尚已然彻底陨落,陈束却是尚且不知,他只觉自家识海之中黄白光团极多,每接触一颗,便会自然知晓一部分有关剑道的事物。
其中或有功法,或有神通,或是剑道感悟,纷至沓来,似乎只要全数触及一遍,便可当场成为一名剑道大能!
但实际上,由于慧剑和尚修为太高,很多事物,以陈束目前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掌握,是以识海之中,那些象征剑道修为的诸多光团,陈束目前仅仅触及,并吸收了极少的一部分。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丝黄白之光进入识海,化作一颗光团,陈束终于心神恢复,了然自家现状!
他内观识海,见得一众黄白光团熠熠生辉,灿若繁星,不禁忖道:“想不到进入这座大殿,竟有如此际遇,真是一场意外之喜!”
此时,陈束虽然吸收的光团极少,但已经可称“剑道天才”。
只因他自然而然,便跨上剑道这条路,并往前迈出了一些步伐,更重要的是,陈束感应之中,能够大致知晓尚未吸收的光团蕴含着哪些事物。
这也意味着,陈束只要能够顺利将这些光团全数吸收,剑道修为应当可与慧剑和尚比肩。
而诸如剑道神通,他也不必苦苦修行,只需选中一枚蕴含神通的光团,再设法将其完美吸收,便可自然掌控相应的神通!
这等极为便利之事,简直不可思议,陈束自是颇为欣喜,但他并未得意忘形,而是当即心中问道:“太溟前辈,敢问在下此刻的情况,是否存在什么隐患?”
便听太溟言道:“此乃慧剑和尚对你施展灌顶秘法而成,需要耗费自身修为性命为基,是以并无什么隐患。不过,纵然你将此人送来的剑道修为尽皆吸收完毕,也不能直接成就合道之境。”
第233章 各有所得,局势渐明
“不能直接合道?”
陈束听得此话,倒是未有任何遗憾,也并未感到诧异。
一来,此回乃是侥幸得了一场机缘,他已然很是满足,不曾妄想太多。
二来,合道乃是一道天堑,一大难关,自无那么简单,再加上,慧剑和尚受了重伤,修为定是不全,是以陈束心中清楚,即便自家得到灌顶,也同样不能轻易跨越这个境界。此乃合乎情理之事,自然不必贪得无厌。
念及于此,陈束当下回道:“太溟前辈,在下已是侥天之幸,哪敢奢求日后直接一举合道?”
“小友既然心中有数,自是极好。”
太溟应了一声,接着言道:“不过依我之见,慧剑和尚的剑道修为,虽是益处极大,但小友还是莫要草率地求索剑道,更无需成为一名剑修,正确之策,应当是将得来的诸般好处,尽量化为己用,丰富自身的对敌手段,而非一味享受他人遗泽,不思上进。”
陈束回道:“多谢前辈提点,在下本对剑道无有涉猎,自未想过成为剑修。哪怕此番天降机遇,我也未曾考虑过太远,只觉顺其自然,尽力求索便是。”
太溟又道:“不错!修行之事,终究归于己身,我之建议,也未必全部适用,你能明白就好。”
说罢,太溟再度隐匿,陈束内视之下,唯见诸多黄白光团。
于是,他便收拢心神,顺势睁开眼来,扫过整座大殿,却见殿内空空荡荡,再无慧剑和尚一丝踪迹,甚至眼前玉台之上,也看不出其人曾经待过。
“看来这尊菩萨,已经彻底身死道消了……”
陈束虽未亲眼瞧见慧剑和尚的最后去向,但照着目前情况推算,不难明白其人已然落幕。
毕竟,陈束获得的剑道修为可是货真价实,做不了假的。
不过令他略感意外的是,慧剑和尚已然殒落,这座大殿却是依旧完全封闭,没有显化出口,使得陈束无法立即离开。
他不由动了神念,再度仔细感应起来。
“咦?”
不多时,陈束心头一动,竟是发觉此刻感应之下的大殿,与初入之时,多了一些不同之处。
起初,陈束尚未获得灌顶,只觉整座大殿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且慧剑和尚与此地气机完美融合,宛若一体。
此刻再度感应,陈束却是发觉,整座大殿之所以无法出入,是因为存在一道特殊禁制,乃是以慧剑和尚的某种心念所化。
陈束原先并不晓得什么心念禁制,乃是由于方才吸收了少许黄白光团,心中才会自然明悟缘由。
而想要破开这道心念禁制,陈束必须习得一门唤作“心剑”的神通功法!
所谓心剑,并非是指某种飞剑,而是指修士以自身心神意念为基础,化作种种无形之剑,既可用来针对敌手心神,展开别样攻势,亦可用来施展各类特殊手段。
譬如分化一道心剑,使其成为特殊禁制,这也是心剑的妙处之一。
当然,陈束此刻只是知晓心剑这么一回事,暂时并未将其掌握。
故此,他当即心神一凝,复观识海,决心尽快找到蕴含心剑法门的光团,再将其吸收。
只要吸收到了足够程度,陈束自能顺利“修成”心剑!
“心剑这等法门,自是博大精深,或许不止一颗黄白光团,我得尽力而为,先得到其中一部分,以便设法离开,而不是非要在此全部吸收……”
陈束一边思忖,一边感应着识海详情,约莫半晌过后,他便有了分辨,神念顿时全数涌入某个光团之中。
刹那之间,他的心神骤然恍惚,又有诸多言语自耳边响起。
但有了先前经历,陈束并无紧张之感,当下心神徜徉其中,有条不紊地推进吸收心剑之事。
…………
话分两头,当陈束“潜心修行心剑”之际,摩诃剑窟另一处,却有一道剑光自下方山峰闪过,只一眨眼,便向着远方疾行。
此时若是透过剑光,感应其内,便能瞧见,剑光包裹之人,正是宋令仪。
但她不再神色自若,而是气机散乱,唇角溢血,俨然伤势颇重,正在逃遁。
数日之前,她遇见陈束之时,误以为山中藏着曹齐圣,便果断强行入内,谁知穿过隐秘通道,内里却是一方陌生之地,更蕴含着某种机缘。
但未等宋令仪仔细探查,赵诗娴便也紧随而至。
两人话不投机,自是立马动起手来。
宋令仪虽然知晓赵诗娴修为上乘,但她自视甚高,信心十足,以为能够顺利拿下对方。
岂料赵诗娴并未进行死战,而是有着其他目的。
彼时,宋令仪初入山中,对所藏机缘一无所知,也不晓得有何危险,而赵诗娴实则已经探明关键,便趁着两人交手之际,将宋令仪困入一处险要关卡,而她自身却是提前避开。
再之后,宋令仪不得不耗费极大精力,这才打破关卡。
然而,赵诗娴却是以逸待劳,提前等候多时!
故此,两人再度交手之后,宋令仪很快落入下风,吃了赵诗娴一记神通,受了重创。
好在宋令仪手段强横,最终才能保得性命,成功逃出生天。
此时此刻,其人疾驰远遁,回想近几日遭遇,不由取出那枚符箓,却见上面不再显示字迹,不由心中一叹,暗道:“看来当日我想错了,山中分明是一处险情极大的机缘宝地,曹师弟哪会在其中,或许他早已被另外一人给害了……”
前些时日相遇之时,陈束并未自报家门,加上宋令仪太过鲁莽,所以她至今不知陈束名讳,只觉自家吃了个大亏,今后若再遇上陈束,必要将其擒下,好生拷问。
与此同时,随着宋令仪现身,剑窟之外的青莲宫之内,赌局则是有了结果。
只见东面莲叶之上,少虞真君拿出那日赢来的养剑葫,送还羽修真君,言道:“道友,此回却是你赢了,可惜我还没将此物捂热,便得还给你了。”
羽修真君接过养剑葫,面色并不高兴,只道:“侥幸罢了,本派弟子明显受了重伤,只怕是被贵派弟子斗败之后,为求自保,只能率先现身。”
先前设想之中,羽修真君推算宋令仪或能堂堂正正击败,甚至一举击杀赵诗娴。
谁料赌局虽然赢了,宋令仪却是仓皇逃遁,而非得胜之后,从容现身,这便有些食之无味了。
少虞真君同样明白这点,看出宋令仪必然失利,这才无有丝毫担忧,爽快承认输了赌局。
不过,身为赵诗娴师尊的菱溪真君,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颇为记挂,暗道:“娴儿怎地还未现身,莫非她也受了伤?”
恰在她思忖之间,水幕画面之中,只见那座山峰又是闪过一道剑光,当场化作一人,正是赵诗娴!
其人此时风姿绰约,面带喜色,身旁更是飞舞着一柄凌厉剑器!
仔细看去,此剑仅有三寸来长,无有剑柄,只有纯粹剑身,但它甫一显化,周遭数十里内的所有剑器,竟是瞬间齐齐抖动,跟着产生共鸣!
羽修真君见得此景,不由一叹,言道:“菱溪道友,你这弟子果真好运道,竟是得了一柄法宝飞剑,看来她的胜算大大提高了。”
菱溪真君笑道:“此乃气运使然,虽说占了一些先机,但谈论最终的胜负,却也为时过早了。毕竟贵派那位杜韫,同样进入了某处不可感应之地,兴许他也能得到一件法宝,或是拿到别的好处。”
“但愿如此!”
羽修真君轻声附和,心中已是明白眼下局势对真武派颇为不利,但他面上并未暴露太多,只话锋一转,言道:“元离道友的那位弟子,亦在数日前不见了踪影,也不知会有何等际遇?”
少虞真君言道:“玄一小友修为落后不少,即使气运极佳,得到一些机缘,想必也发挥不出多少作用,是故,此回万化大典的胜者,应该还在你我两家之间。”
菱溪真君亦道:“我亦是如此看法,其人纵然得了元离教导,但此回俨然差了一筹。”
“恐怕未必!”
正在此时,久未言语的牧禹真君忽然开口。
羽修真君顿时神色一动,问道:“师兄有何高见?”
却见牧禹真君注视着前方水幕,沉声道:“我心中有个预感,这位元离之徒,多半会让我等四人大吃一惊!”
“哦?”
此话一出,菱溪真君瞬间打起精神。
少虞真君亦是兴致大起,意欲好生瞧瞧。
羽修真君则是心中暗叹,只觉此行不妙,恐怕拿不回那份遗物,将会大大丢了真武派颜面。
但契约已定,也容不得反悔,他只好随着大流,看向水幕,期待后续能够出现转机。
…………
此时,摩诃剑窟之内,剑气怪圈实则一直存在,并且也有其他人等,先后见着这件怪事。
故此,已有不少参与大典之人,被迫移动身形,愈发相互靠近!
便连那些一心躲避,有意顺水摸鱼之辈,也不得不改变策略,避开剑气怪圈。
也正因剑气不断向内缩小逼近,各类生死斗战,便也随之如火如荼地展开。
这其中,赤真派秦云容,苏白弈;真武派吴康,皆是未遇到特殊机缘,也未遇上其他强力敌手,故此,这三人目前在剑窟之中,可谓横行无忌!
但凡遇上别家弟子,他们均不留情,已然各自斩灭数名敌手!
然而,正当苏白弈行至摩诃剑窟出口所在地之时,附近一座山谷之中,却有一阵响动猛然传出。
“什么情况?”
苏白弈不明就里,当即化光一闪,朝着响声之处遁去。
当他来至近前,却见一道身影从谷底凭空显化。
“嗯?此人是杜韫!”
苏白弈霎时认出眼前之人身份,但发觉对方气机强盛无比,比他预料之中,还高出不少!并且此刻,其人身旁更有一柄古怪飞剑绕着腰间旋转,俨然不好对付。
“此刻倒也不必和他交手,不如先行避其锋芒,容后再论。”
苏白弈虽是具有天赋神通,但修为才金丹六转,自是无意与杜韫硬拼。
因此,他念头一转,自忖情况不对,便是招呼也不打,立时向后一闪,意欲径直离去。
“倏!”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向着苏白弈斩来。
紧随其后,却有一道洪亮声音传来:“苏道友,贫道认得你,既然来了,何故离开?不如和我切磋一番!”
话音未落,剑光已是落至身前,苏白弈只得法力一动,挡下此击。
下一刻,便见杜韫一步跃出,登临穹宇,立于百丈之外。
苏白弈神色一冷,言道:“杜道友,你我何必此刻交手,该将闲杂之辈除去之后,再来放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