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
瞬息之间,赵诗娴竟是果断身与剑合,一道恢弘剑光立即照彻四方!
陈束知晓时机已到,正欲顺手动用心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改了主意。
他止住杂念,静静看着,便见杜韫居然同样祭出本命飞剑,并且亦是身与剑合,主动杀向赵诗娴!
“原来此人也是一名纯粹剑修……”
唯有纯粹剑修,才会凝练本命飞剑,陈束暗自一想,便见两人已是杀至一处!
“轰!”
远比雷声更为洪亮之声猛地响起,似乎山峦倾倒,地陆崩裂,足足过了数十息。
周遭那些火势早已熄灭,陈束也已收回道兵,而所谓临时法阵,已是随之消失。
这时看去,只见杜韫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落向摩诃剑窟出口附近。
而赵诗娴,却是气机散乱,面色惨白。
至于苏白弈与苗芷,以及其他四名真武派弟子,同样重新出现在了周遭。
并且,眼见杜韫受创,他们也都避至一旁,不再动手。
下一刻,却见苗芷眼神一扫,苏白弈心领神会,立时化光一闪,悍然杀向杜韫,意欲将其彻底斩杀!
但就在这时,杜韫和其他四人,却是瞬间一闪,全数越过出口,选择提前离开!
而在其等五人消失之前,唯有杜韫传来一话,叹道:“赵道友,原来你有如此实力,早知如此,贫道应该先全力将你击杀!棋差一招,惜哉,惜哉!”
第240章 你我同为残念
却说杜韫话音落下,摩诃剑窟出口附近,便是仅剩陈束四人。
苏白弈终究慢了刹那,未能拦下杜韫,当即叹道:“赵师姐,怪我出手太慢,竟是让此人给逃脱了!”
若是仅仅为了赤真派与真武派之间的争斗,那么随着杜韫提前离开,赤真派无疑已是胜券在握,能够把那份遗物留下。
不过,杜韫毕竟把秦云容给杀了,是以此刻无法替他报仇,苏白弈不免有些遗憾。
尤其是,此回击杀乃是堂堂正正之举,赤真派自然也不能在剑窟之外报复。
故此,若是还想报仇雪恨,便得日后另外寻找机会了。
但赵诗娴却是并无怪罪之意,她只缓了下气机,言道:“师弟莫要自责,我等已经尽力了,实乃杜韫命不该绝。”
“暂且只能如此了……”
苏白弈又是一叹,接着道:“我本以为师姐会与杜韫僵持许久,便想着尽早解决另外四人,再去助你一臂之力,岂料你等交手得这般干脆,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是分了胜负。”
说着,他看向陈束,言道:“玄一道友,想来你应该给赵师姐出了一份大力,否则形势却也转变得太快了些。”
陈束微微摇头,回道:“此回能够得胜,全仰赖赵道友一人之功,在下并未出什么大力,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哦?”
苏白弈知晓赵诗娴比自家利害,但他自认赵诗娴比不过秦云容,是以略微一想,不禁暗忖:“莫非师姐平日里头隐藏了实力,打算在万化大典上一举压过秦师兄?但后来由于真武派到来,她所要对付之人,也就随之变了?”
正思忖着,却见苗芷遁至赵诗娴身旁,赞道:“师姐,你好生厉害,竟将杜韫打得逃离剑窟,看来本次万化大典,该是由你拔得头筹了!”
赵诗娴灿然一笑,言道:“此刻还不急议论这些,当务之急,我等先将其余真武派弟子一并除去。而后,本派内部之间,便得议个章程,莫要再生死相向了。”
说罢,她又目光移向陈束,言道:“当然,此事还离不开玄一道友,我等也得与他来个君子之争。”
“道友愿意守约便好,此事可以容后再谈。”陈束略一颔首,继续道:“真武派三名金丹九转之辈,或死或逃,我等现在大可乘胜追击,莫要迟疑。”
“正该如此!”
赵诗娴点了点头,看向苏白弈,言道:“苏师弟,有劳你带路,好让我等尽快见到其他真武派之人。”
“这却容易,你等上来罢。”
苏白弈一步跃出,再度现出原形,化作一头金翅大鹏。
随后,陈束三人接连落至大鹏背上,便见双翅一扇,狂风骤起,眨眼远离此地。
与此同时,青莲宫内,东面莲叶之上,少虞真君以及菱溪真君已是面露笑意,喜不自胜。
只不过,少虞真君乃是一种扬眉吐气之笑,菱溪真君则是对于赵诗娴能够击败大敌,产生一种欣慰之喜,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观瞧战况的诸位真武派上真,便是纷纷叹息,知晓大势已去,不可挽回。
毕竟,连杜韫都已败北,剩余之人即便能够对上大部分赤真派真传,也决然对付不了赵诗娴以及苏白弈。
更别提,陈束还会相助赤真派,无形中便又多了一重战力。
“杜韫竟然输了……但以他的性子,怎会斗了几招,便与对方一击决胜,其中莫非有何蹊跷?”
羽修真君此刻既惋惜又恼怒,但他面上并未发作,也暂未和一旁喜笑颜开的少虞真君,以及菱溪真君搭话。
他深知杜韫实力极强,平日乃是一个谋略得当之辈,是以他原本信心极足。
不料杜韫与赵诗娴交战未久,便干脆利落地分出高低,令他大为失望。
是故,羽修真君目光紧紧盯着莲台广场的位置,准备等杜韫现身,好好地问上一问。
至于牧禹真君,实则也在暗道可惜,认为已经无有机会带回神秘短剑,更无法将其交给白骨上人。
但他在明面上,比羽修真君还要淡定放松,也不关心杜韫五人何时出来,只继续打量水幕,看着陈束等人解决其他真武派弟子。
“唰!”
仅仅片刻功夫,悬于莲台广场上方,那道出入摩诃剑窟的门户,便是显化出五道身影,领头之人,赫然正是杜韫。
羽修真君早有准备,立时传出一道神念,让坐于西面莲叶之上的一位返虚地君,将其他四人带至身旁。
而他则是法力微动,一道玄光飞出,随意一绕,便将杜韫送来自家身旁。
这时,少虞真君顿时言道:“羽修道友,败则败矣,你该不会当着众人之面,要责备这位小友吧?我看他已是尽了大力,何必过于苛责!”
“道友多虑了,贫道只是有几句话要问问,怎会出言责备?”
羽修真君语气自若,但却抬手一挥,设下一道临时屏障,隔绝内外,让少虞真君等人无法窥视谈话。
紧接着,他便直言道:“杜韫,你能斩杀秦云容,已是立下大功,本座看在眼里,待得回去之后,自有赏赐。但方才你与那赵诗娴交手,怎会刚刚过招不久,便突然祭出本命飞剑一决胜负?你分明还有诸多手段,为何这般潦草又仓促地决胜?”
“回禀真君,弟子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杜韫恭敬一礼,脑中回想着方才比拼法宝之时,赵诗娴曾暗中传来的话语,不禁深深一叹,言道:“不瞒真君,此事确有隐情!弟子本打算先与对方周旋一会儿,接着再施展真正杀招。但那位赵道友,却是忽然传音,说是本派想要争夺的遗物,早就被赤真派掌教给用了,如今本派乃是白费功夫!”
“嗯?”
羽修真君顿时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些念头。
却见杜韫接着道:“真君,弟子并不晓得遗物具体为何,只知遵照命令行事,全力以赴,赢下两家之约,是以起初之时,我并未相信此言,只觉这位赵道友为了取胜,在故意搅乱弟子心绪。
但她很快又继续传音,对弟子晓以利弊,并称无论胜负与否,其实本派都拿不走遗物。
而且,她还坚称,有那位玄一道友在,弟子不可能留至最后。
这样一来,弟子不禁有了动摇之念,便答应与赵道友全力比拼一击,也就有了此刻情况。”
羽修真君听得此话,忽地明悟过来,言道:“杜韫,你这是被对方暗施手段,干扰了心神,这才做出如此决断!”
杜韫神色一变,回道:“弟子心中实则也有这等猜测,但一时间也并未觉得不妥……似乎赵道友言辞之中,极具感染力,使得弟子不由自主选择相信。不过到了此刻,弟子却是缓过神来,还请真君降罪!”
羽修真君审视着杜韫,思索片刻,最终并未责罚其人,只道:“罢了,你的表现已是够好,怪不得你。要怪,只怪多出个元离之徒,否则宋令仪不会身陨,此事多半非是如今状况。”
言及此处,羽修真君把眼一移,吩咐道:“你且在我身后站定,再过不久,我等也该走了。”
“是,弟子遵命!”
杜韫恭敬应答,立即笔直站定,候在位子后头。
羽修真君则对牧禹真君传音道:“师兄,我等被赤真派算计了,那份遗物,早已被弘泽那厮占据,哪怕本派得胜,其人也不会让出。”
牧禹真君眼都未抬,只回道:“且不论你这话有何依据,即便是真的,又有何意义?须知,法契已定,你若说赤真派违约,首先须得本派取胜,倘若败了,你又何资格说弘泽暗藏算计?
说到底,此乃赤霄天,东西又在人家手里,我等做到如此地步,已是足够交差了,不必再费那么多心思。
若是你有不服,意欲再起风波,回去自与掌教分辨,我却无意插手。”
“师兄!”羽修真君闻言微怒,传音劝道:“你怎能真的半点不为本派考虑!照着如今形势,本派此回来了二十名真传弟子,恐怕只能保全五名,这等颜面大损之事,你便这么无动于衷?”
牧禹真君回道:“师弟不必在我面前这般作态,你又岂会在意那些小辈,无非是未能赢回遗物,你担心被掌教责问罢了。
不过莫慌,回得山门之后,你将问题推到我头上便是,我自替你担着,掌教也奈何我不得,终究不了了之。”
“这……”
羽修真君终于不再劝告,思索一番,传音道:“掌教师兄不会怪罪我的,师兄多虑了。”
牧禹真君心中一笑,未再回应,目光一直流转于水幕之上。
此时,陈束一行人动作极快,不过多久,便是遇上一名真武派弟子,其人正在四处打探,俨然是在寻找他人踪迹。
但他见得陈束等人现身,便是大感不妙,即刻遁逃。
可惜苏白弈化作鹏鸟,其人根本无有半点机会,不消片刻功夫,便被众人追上,直接斩灭。
再之后,一连五日,有着苏白弈往来飞遁,剩余真武派弟子便被一网打尽,片甲不留。
这也正好印证羽修真君所说那般,唯有杜韫等五人最终存活。
不过,这五日之中,陈束倒是并未再度出手,乃是由赵诗娴领衔,带着一众赤真派弟子,将真武派之人,全数灭去。
而随着时日推移,剑气怪圈自然越发向内缩小,越发靠近摩诃剑窟出口。
尤其仅剩陈束与赤真派众人之时,剑气怪圈已是肉眼可见,距离出口也就百来里。
这时,陈束独自站于一旁,而赵诗娴,则是领着一帮赤真派弟子暗中商议着后续事宜。
约莫过得盏茶功夫,也不知赵诗娴说了什么,便见一个又一个赤真派弟子,轮流迈入出口,选择主动离开摩诃剑窟。
苗芷临走之前,更是冲着陈束一礼,笑道:“玄一道友,稍后你与赵师姐商量即可,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成为最终的胜者。”
陈束闻言一讶,随即颔首道:“在下知道了,改日再会!”
苗芷乃是倒数第二名主动离开之人,在她之后,便是轮到苏白弈。
其人同样客气,也对着陈束打个稽首,简单告别几句。
陈束见状,自是照着规矩回礼,也回了一番客气话。
而苏白弈离开之后,摩诃剑窟之内,便是仅剩赵诗娴与陈束。
此时,赵诗娴的气机早已平复,且处于稳定之态,全无受伤的迹象。
陈束看了几眼,当先开口道:“赵道友,所谓君子之争,应当是在下与贵派之争,为何只剩你我二人,这岂非让我占了一个大便宜?”
赵诗娴却是先行祭出一符,无数蒙蒙迷光原地显化,将两人方圆数十丈笼罩,使得外界之人无法窥探。
下一刻,她才言道:“玄一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本派举办万化大典,乃是为了考较诸位真传弟子,是故,一众同门自认并非我的对手,也就甘愿离开。而按照他们离开的顺序,便是越早离开者越弱,越晚离开者越强。”
“原来如此。”
陈束稍稍颔首,打量着形成一层屏障的迷光,问道:“不过,道友刻意施展如此手段,似乎有何隐秘之事,要与我商量,对否?”
赵诗娴点头道:“不错,首先我想让道友就此止步,自行退去,莫要再继续相争,免得你我伤了和气。其次,我欲告诫道友,你我非是敌人,日后还有很多机会联手,不该在此地生了龃龉。”
陈束言道:“道友如今修为更高,战力在我之上,又有法宝相助,在下自然明白胜算渺茫。但这等事情,大可不必遮人耳目,也不是什么不可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