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18节

  陈束闻言,先是立即表明谢意,随即恭敬接过乾坤袋,言道:“有劳幽木兄行走一趟,还请在此稍坐歇息,饮茶一番。”

  “不必了。”

  幽木童子摇了摇头,笑道:“事情已了,我自当尽快回去。”

  说罢,其人不待陈束反应,纵身一闪,便是化作一道青光,遁入天幕,眨眼无踪。

  “这等速度已是快过赤兄,委实厉害!”

  陈束见此一幕,只觉幽木童子的修为不容小觑,恐怕不是寻常生灵。

  除此以外,陈束本想与幽木童子聊上几句,增加对于自家师尊的了解。

  岂料幽木童子行事毫不拖泥带水,完全不给陈束询问的机会,那么如此一来,陈束只能另寻其他机会了。

  “虽说我已拜师,但与师尊的关系,定然还不如这位童子,往后还得继续努力……”

  心下稍稍一忖,陈束又是嘱咐云青几句,旋即走入静室。

  “且先看看,师尊究竟赐下何等好物?”

  再度盘坐蒲团,陈束的注意力,自是放在了这只玄色乾坤袋上。

  须知,所谓拜师之事,非同小可,绝非口头简单称呼几遍,便可一劳永逸。

  一名尽责的师尊,自会尽力相助自家弟子,而作为回报,弟子亦得孝顺自家师尊,此乃相辅相成之举,可谓本就如此。

  是以,收徒拜师,传道授业,均得谨慎为之,如此才能收得佳徒,拜得良师,使得双方互惠互利,两全其美。

  元离真君作为灵极宗掌教,乃是陈束目前最佳之选,心中自然带着诸多期待。

  “呼!”

  轻呼一气,陈束平缓心绪,接着则是法力一动,涌入手中乾坤袋。

  一瞬之间,陈束只觉与其建立起一种联系,能够随意收放、拿取其内物品。

  “果然如此,倒是不必再用鲜血了!”

  陈束念头一转,细细感应,便觉这只玄色乾坤袋的内里空间颇大,约莫可与整座天都岩府比拟。

  而如今放置其内的物品,已有不少,须得好好检查一遍,方可知晓具体效用。

  思及于此,陈束抬手一倒,哗啦啦,身前便是落满各式物品,好似一座小山。

  乍一看去,多是以各类玉简,书籍为主,玉瓶也有不少,同时亦有些许器物,但其中最令陈束注意的,却是一枚信符!

  此枚信符约莫巴掌大小,乃是赤金之色,看去宛若一片金叶,极为惹人注目。

  陈束观瞧几眼,霎时记起道书所载,当即将其拿起,注入一股法力。

  果然,刹那之间,金光大放,便有一道声音缓缓传出:“陈束,该有之物,吾已尽数赐下,待你成就一品道基之日,自可得吾召见。”

  话音方落,便见金光化作一枚枚字符,悬于半空,而在末尾,亦有注明“元离”二字,表明信符源自何人。

  “一品道基?”

  陈束暗自一忖,先行收起这枚信符,忖道:“看来此事便是师尊给我的一个考验,如若此事不成,只怕今后无缘拜见其人。”

  元离真君执掌大位,自非寻常之辈可比,是以其人有何谋划,陈束并不知晓,唯有依照其人所说,完成要求便是。

  好在一品道基虽是稀少,但陈束却有一定把握。

  按照《道基之别》所述,世间道基,共分九品,其中一品最佳,九品最次。

  而修士若要铸就道基,首先须得达到炼炁圆满之境,到此一步,便得根据自身功法所需,寻得与其互相契合的玄种。

  再之后,修士将所得玄种炼化,己身真炁便会与之融合,完成升华,化作一座道基。

  而道基一成,修士就此跨入筑基境,不但法力品级随之提升,寿命亦可得到增长。

  这其中,修士真炁越强,自是有助于成就更高品级的道基,但也需要配套的后续功法,以及特定的玄种。

  所谓玄种,指的是天地间自然诞生,具有某种玄妙效用的物品。

  诸如特殊的玉石,灵木,火精,寒髓等等,均可算在其内。

  并且修士通过炼化玄种,完成破境,法力亦会沾染其性,增强威能,可谓与自家真炁一脉相传,不断递进。

  当然,不同功法之间,所需玄种自有差别。

  某些功法或许只需练得一枚玄种,便可完成突破,而某些功法,却得炼化三五枚玄种,方可奏效。

  不过,对陈束而言,功法倒是不缺,就在眼前赏赐之中,稍后便可知晓明细,但玄种却得另行谋划了。

  须知,在《灵极宗门规》之中,便是记载:凡是破境外物,本宗不会无偿赐予,即便师徒之间,亦是不可相赠,此乃一项铁律,任何人不可动摇。

  之所以设立此等规矩,无疑是为了磨炼宗内弟子,选出真正可造之才。

  当然,破境之物同样可以通过道功换取。

  只不过,道功亦得自行积累。

  因此这样一来,既能较好地防止上位者,一味扶持某些不堪造就的亲近之人,也能助力宗内优秀弟子成长。

  “也不知至真玄黄,后续会对应何等功法,又需要哪些玄种?”

  陈束念头闪动,目光扫过前方散落的一份份玉简,但见其上记载着各式道文,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时,陈束对于道文已是有所了解,自不必时刻对照《今古道文》。

  于是乎,他便立即拿起一份玉简,仔细一瞧,却见这份玉简并非修行功法,而是记载着一门法术,唤作《五行遁法》。

  “看来当务之急,须得先行整理一番,方可将师尊的赏赐分门别类,否则随意观看,倒也麻烦!”

  对于此门法术,陈束自不急着研习,心下一动,便是先将《五行遁法》放置左侧,随即开始逐一查验眼前之物,按具体效用分类。

  与此同时,正当陈束检查所获赏赐之际,有关掌教收徒之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在灵极宗内引起了诸般议论。

第29章 沈竹

  灵极宗山门坐落于凌天之原,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其内更有福地洞天隐匿,实乃上乘修道之所,而明心院所处地界,仅仅只是其中一隅。

  此时,金玉阁所在之地,正有一群灵禽在山间玩乐嬉戏,忽有一头玄鹰自远处飞来,开口便道:“诸位,宗内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等可有兴趣听听?”

  话音方落,一头赤雀应道:“有话直说便是,咱们又非初次相识,何故卖关子?”

  “正是,有何趣事,速速讲来!”

  “不错,我等又非凡鸟,哪有心思听你在此故弄玄虚?要说便说,不说便罢!”

  “……”

  在场诸多灵禽本就彼此相熟,当下七嘴八舌,纷纷冲着玄鹰叫嚷。

  “行了,行了,你等果真耐不住性子!”

  玄鹰见状,无奈摇了摇脑袋,这才言道:“方才我随自家老爷从其师尊那处归来,听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说是明心院内,出了个炼就九阶至品真炁的入门弟子,引得掌教真君亲自传下法旨,将其收为记名弟子!”

  “什么?此人竟能炼得九阶至品真炁,这可比我家老爷厉害多了!”

  “如此说来,此人日后岂非预定一个真传之位?”

  “此事哪有这般容易,掌教又不会替他修行,总得靠自家本事方是正理。”

  “话虽如此,但能使掌教收徒,实乃莫大殊荣,足见此人天资盖世,也不知此人叫什么名字,需不需坐骑?”

  三言两语聊到此处,一众灵禽顿时止住话头,再度看向玄鹰。

  却见玄鹰挺直胸膛,言道:“若问此人名字,我倒也听得十分清楚,说是名叫陈束!但坐骑之事,你等就莫要打听了,咱们大多并非出自明心院,亦无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提携,又何必多想?”

  说着,玄鹰顿了一下,将目光落向场中一头白鹤,缓缓道:“陌姐,你从前乃是居于明心院,可曾听过陈束这人?”

  此话一出,便有一头天鹰附和道:“对啊!陌姐,你家小姐亦是炼得九阶至品真炁,同样被真君收为弟子,说来还真巧!”

  “这……”

  闻听此言,本在默默倾听的白陌霎时心神一震,暗道:“怎会是陈束,莫非是同名同姓之人?”

  便在这时,却听那头赤雀笑道:“你等还真笨,陌姐离开明心院已有十载,怎会和陈束有所交集?”

  “说得也是,其人既有如此天资,定不会在明心院内蹉跎,想来入宗时长,应该未有多少载。”

  玄鹰点了点脑袋,当即反应过来。

  白陌却是心头一凛,忖道:“若真是陈束,其人进展未免太快了些,这才过去多久,着实不可思议!莫非小姐先前令我打探其人动静,实则大有深意?”

  想到此处,白陌只觉须得立即禀告沈竹知晓此事,当场便道:“诸位,我忽然想起有一桩要事尚未办妥,这便先走一步,改日咱们再聊。”

  说罢,白陌双翅一扬,登时腾空飞去。

  在场其余灵禽虽觉此举颇为突然,但却并未多想,仍是继续闲聊。

  与此同时,不过片刻功夫,白陌便是回至沈竹所居之地。

  不过,甫一到达此座竹庐,白陌刚刚化为人形,尚未出声,便见一道倩影从居中之屋走了出来,赫然正是沈竹。

  其人作女冠打扮,着深蓝色道袍,发以玉簪束就,看去容貌极佳,气质清冷。

  白陌见状,连忙行了一礼,恭敬道:“小姐,您要去哪儿,可需要代步?”

  沈竹不置可否,淡淡道:“小陌,瞧你这幅着急忙慌的样子,莫非心中有事?”

  白陌立时点了点头,应道:“不瞒小姐,适才我与其他坐骑闲谈之际,听得一事,说是陈束炼得九阶至品真炁,更被掌教收为弟子,是以,我心中疑惑,此陈束,究竟是否彼陈束?这才赶紧回来,禀明小姐定夺!”

  “明心院内,自然只有一位陈束。”

  沈竹随口应了一句,平静道:“此事早晚传遍宗内,你不必多管,我此番面见师尊,有事相商,须得即刻动身,你且好生在此待着,无需跟来。”

  话落,但见其人莲步一移,霎时遁入高空,不见踪影。

  白陌则是心下讶然,暗道:“看来小姐早已知道此事,也不知她和陈束到底有何关系?若是看重其人天资出色,又为何派我暗中打量?”

  细细思索片刻,白陌实在毫无头绪,不由忖道:“罢了,小姐自有分寸,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如此一想,白陌当即豁然开朗,转而专注己身之事。

  而在另一边,沈竹遁行未久,便见眼前凭空闪过一道亮光,照耀其身。

  下一刻,待到光芒消散,她便到了一座气机玄妙的大殿,抬眼看去,但见殿内设有一座高台,其上坐着一名面容和蔼的白须道人,正是自家师尊,伏扬真君。

  此等半途被接引之事,沈竹并非头回经历,自也习惯,当下一礼,言道:“弟子拜见师尊!”

  却听伏扬真君缓缓道:“竹儿,你那同乡已是小有所成,来日或能后来居上,你如今可有心生悔意?”

  沈竹不假思索道:“陈师弟能有如此成就,乃是他自家功果,与弟子并无关系,何来后悔之说?”

  “你啊你,又何必这般执着?”

  伏扬真君轻声一叹,无奈道:“竹儿,你身具太阴之体,更有天龙血脉,可谓资质无双,但因宗规所限,欲成真传,你便得化去天龙血脉,如此一来,你之资质,便是凭空少了一截,自是不妙。

  但此回陈束拜入本宗,却是从天而降的一场机缘,你为何偏偏不愿意把握?

  为师此前问过掌教师兄,得知其人未必有意再下一枚重注,这才敢于赐下《乾阳纯清经义疏》。

  只要你能出面,劝得陈束炼就此炁,今后便可借助“玄冥阴极”与“乾阳纯清”之间的因果,动用一门秘法,将天龙血脉无伤化解,从而使得自身资质不损。

  可惜你却无动于衷,不愿施为,其人终是炼就至真玄黄,使得掌教师兄改变主意,如今为师再想谋划,亦是无计可施了。”

  沈竹回道:“师尊,您当知晓,弟子并非拘泥迂腐之辈,只是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若让弟子以色诱人,欺骗陈师弟,终究是下乘之策,实在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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