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山回道:“我仅知晓这些,至于更细节的消息,须得师弟正式接取相应任务之后,方可自行查看。”
“在下了然,且容我考虑考虑。”
陈束稍一颔首,当下细细思量起来。
若只按道功多寡来论,自是应该选取送物任务,但此事关键在于,一名真传弟子与其生死好友产生龃龉,这便可大可小了。
毕竟灵极宗的真传弟子,必须至少炼成上等金丹,那么其人之好友只怕也差不到哪去。
再加上,涉及法阵之事,陈束倒是从未涉猎,自然不会托大。
而寻人之事,虽说看似麻烦,但涉及血脉后代,却是可能仍旧身处俗世,这便安全许多。
“送物任务要求三载之内完成,寻人却是要求半载,那么仅从时日上看,前者该是较为困难,风险更大……我倒是不必刻意求险,毕竟寻人的酬劳,亦有机会直接获取一大功,无疑值得一试。”
念及此处,陈束不再犹豫,直言道:“赵师兄,在下有意接取这件寻人任务。”
“哦?”
赵明山未曾料到陈束这般干脆,不禁劝道:“陈师弟,此类涉及大功的任务,通常都能留存不少时日,你倒也不必这般急着决定,且先回去好好思索一番也不碍事。”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这才言道:“或许师弟还不知,宗内弟子只能随意接取首个任务,而到了第二个任务,便得考察过往经历。
是以,假若师弟首个任务不成,那么第二个任务便不能随意挑选,须得从那些寻常小任务开始做起,直至积累足够履历,这才能够再度接取大任务。”
此等规矩自是为了防止有人胡乱接取任务,陈束并不感到意外,当即言道:“多谢师兄提醒,不过大功任务本就稀少,即便再等下去,也未必有更适宜之选,是以在下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也好,那我便祝师弟一切顺利!”
赵明山立时应下,随即掐了一道法诀,从身前柜台取出一只普通乾坤袋,以及一枚令牌。
他道:“陈师弟,乾坤袋里便有关于此项任务的更多消息,你稍后自行查看即可,而这枚令牌,则是任务凭证,你只需拿着此物,去往庶务楼第六层,便可知晓该如何离开本宗。”
陈束接过两物,打了个稽首,言道:“有劳师兄提点,在下这便告辞了。”
“师弟慢走,我自会替你记录此事。”
赵明山还了一礼,又道:“从今日开始,任务时限拢共半载,届时无论是否完成,师弟记得前来禀明结果。”
“在下明白。”
陈束颔首一笑,便是快步走出道功楼。
来至外间,陈束纵身一跃,云青立刻托着其人,涌向天际。
不久之后,陈束回至天都岩府,立即步入静室。
待得坐定之后,他便法力一动,打开乾坤袋。
“这是?”
陈束轻轻一倒,却见眼前一共现出三样东西。
其一乃是一枚洁白圆玉,其二则是一副画像,其三却是一枚三寸玉简。
“想来相关消息应该藏于玉简之中。”
陈束毫不迟疑,伸手拿过玉简,便见其上并无任何字迹,于是神念一动,尝试感应。
刹那之间,一股详细消息便是陡然传入其人脑中。
原来圆玉乃是一件法器,只要滴落一滴鲜血,便可用来辨别血脉真假。
假如真是那名金丹真人的后代,圆玉便会化作红玉,若并非其人后代,则是毫无变化。
而若是早已殒命,仅剩枯骨,无有血液,那便得陈束另想法子。
“按玉简所载消息,画中之人乃是那位金丹真人的发妻,从前住于三山岛望海城,名为李锦筝,那么便可由此入手。”
陈束念头一动,当场打开画像,便见其上果然画着一名栩栩如生的貌美女子。
见得此景,陈束不禁暗道:“其人分明已有妻儿子女,为何从前不想着寻觅,反倒如今才发布任务?莫非其人正在闭关修行,无暇行事?”
显而易见,此件任务多半存在一定隐情,不过陈束稍稍一想,却是并不纠结。
只因求取道功,自是没那么容易,无非见机行事罢了。
顺手收起眼前之物,陈束忽地想起一事,便是唤道:“云青,且进来。”
“呼!”
一团云雾骤然涌入静室,恭敬道:“老爷,何事寻小的?”
陈束言道:“上月中旬,我等前去炼法室之时,你曾说柳师兄与王师兄均在闭关修行,对否?”
云青回道:“不错,此二人上月初曾来拜访过老爷,但老爷彼时正在修行,小的便不曾禀告。后来,他们便让小的告知老爷一声,说是其等有意闭关,直至炼炁功成,方会出关。”
“如此便好,那就不必再去知会其等。”
陈束略一颔首,又道:“云青,你也去准备一番,再过个一两日,我等便得动身离宗,前往东海三山岛。”
“是,小的遵命!”
云青应了一声,随即出得静室。
陈束则是瞬间盘算起来,正式出发之前,须得前去书楼走一趟,找一找赤霄天舆图,也好方便在外行走。
至于别的东西,倒也不缺,一并装在乾坤袋即可。
“不论如何,此番离宗寻人,也算一场历练,须得竭尽全力,做得漂亮些!”
念头一动,陈束再度闭上双目,静心盘坐。
第43章 至东海
两日之后,明心院庶务楼六层。
陈束准备妥当,径直寻得一名执事道人,亮出身份玉牌与任务令牌,直言道:“见过这位执事,在下因任务所需,今日有意离宗,是以特来请教一番。”
“陈师弟不必这般客气!”
却见此名执事略微打量两眼,顿时面色带笑,拿出一枚青色符箓,言道:“不知师弟此行要去何处地界?如若相距不远,师弟只需跟着此符指引,前往山门出入处走上一遭,自行离宗即可。”
趁着这两日功夫,陈束已在书楼寻得一份粗略舆图,对于赤霄天大致地域划分,倒也心中有数。
譬如三山岛,便在那份舆图上所示极小,仅仅注明一句:“此地多居凡俗之辈,无甚大用。”
是以,陈束当即应道:“在下此回欲往东海三山岛一行,距离本宗却是极远。”
“三山岛?”
执事道人愣了一下,旋即拿出一本册子,仔细查阅一遍,这才叹道:“原是此处地界,难怪听来这般生疏。”
说着,但见其人收起符箓,言道:“既然师弟欲去此地执行任务,那么便得借助法阵之力,不过三山岛颇为偏僻,本宗并未在其上设立直达法阵,是以师弟只能先行抵达位于附近的鱼龙岛,而后再设法自行前往三山岛。”
赤霄天广大无边,更有一些险恶地貌,是以寻常修士往来各处地域,实则颇为不便。
灵极宗正是知晓此事,便在诸多地方设立传送法阵,以此方便宗内弟子出行往来。
但设立法阵恰如俗世驿站一般,须得依据实际情况而定,故此某些偏僻之地,法阵数目自然较为稀少。
陈束对此了然于胸,自不介意,当下言道:“无妨,此番能够借助传送法阵省下一段路程,已是极好,余下之事,交由在下解决便是。”
“善!”
执事道人轻轻颔首,立时走出柜台,言道:“师弟请随我来,我这便带你前去使用法阵。”
话音落下,其人已是当先走向不远处一间紧闭大门的屋子。
陈束跟着其后,到达近前,便见其人取出一枚玉牌,轻轻一举,屋门自行打开。
两人先后入内,陈束放眼一看,这才知晓,原来此间屋子内有乾坤,布置着众多玄妙阵纹
这时,便听执事言道:“陈师弟,你且站于正中,我这便启动阵法,送你去往鱼龙岛。”
“有劳师兄!”
陈束客气一声,依言站定。
却见这名执事拿出另一枚玉牌,随手一抛,此物便是明光大盛,悬于屋顶。
同一时刻,陈束脚下,亦有八枚虚幻玉牌凭空显化,随之发出阵阵玄光。
紧接着,执事道人掐了一道复杂法诀,抬手一指,其中一枚虚幻玉牌陡然飞起,与顶上那枚玉牌相合。
“倏!”
一道耀眼光柱骤然降下,急速扫过陈束。
瞬息之间,其人消失不见,当场无踪。
执事道人见此一幕,又掐一诀,关闭阵法,收回玉牌,这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陈束只觉心神冥冥,不知上下,不分南北,待他恢复神志之时,便见眼前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此处便是鱼龙岛?”
陈束举目一扫,但见自家身处一座平坦峰顶,周遭亦有诸多阵纹,而在山脚近处,则有一座繁华城池,看去街道宽阔,屋舍众多,至于较远处的地界,并无山峦起伏,反倒坐落着各式楼阁殿宇。
除此以外,天中偶有人影飞遁,法器腾空,显见此处生活着不少修士。
当然,最惹人注目之景,并非岛上如何,而是居高远望,上有无际天穹,下有无垠碧海,辽阔深远,一览无余,着实令人感叹己身之渺小。
尤其海天之间,风浪连绵,波涛浩荡,道道光影洒落其间,倏忽生彩,闪耀四方,相较于居山修行,实乃两种不同风光。
陈束定睛观瞧片刻,不由心下一笑,忖道:“短短一会儿功夫,便能跨越不知多少万里,得见此景,看来天地再广,终是比不过道法之大。”
“倏!”
正思索间,忽有一道遁光由远及近,疾驰落至峰顶,现出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儒雅道人。
下一瞬,便见这名道人略施一礼,言道:“贫道许重柏,乃是鱼龙岛执事,负责看守此座传送法阵,敢问师弟可是从宗内而来?”
陈束此刻仍穿入门弟子道袍,并不意外此人看出身份,立时应道:“见过许师兄,在下陈束,刚从明心院到此。”
“哦?”
许重柏闻言一笑,问道:“此地平日里少有同门经过,陈师弟专程到此,莫非是为了执行某件任务?”
陈束开门见山道:“师兄法眼无差,在下却是正好向你请教,我欲去往三山岛,可有什么便捷法子。”
“三山岛?”
许重柏思索片刻,回道:“若去此地,我看师弟还是与他人同行为妙。”
陈束打了个稽首,又道:“师兄可否详细说说,在下初次离宗,倒是并不清楚其中关键。”
许重柏缓声道:“此片海域虽说较为偏僻,鲜有厉害修士出没,但在大海之中,却是天然存在一些风险,诸如巨型风浪,强大雷云,海中妖兽,均是不可小觑。
并且海中出行,极其容易丢失方位,某些地方更是元磁混乱,颠倒乾坤,是以未至金丹之辈,最好莫要在海中随意飞遁,除非所去之地距离较近,那则无碍。
但三山岛离鱼龙岛尚有万里之遥,却是着实不巧。
师弟倘若单独行动,恐怕较为危险,因此依我之见,倒是可以乘坐海舟出行。”
说着,许重柏将手一抬,指向山脚城池,言道:“师弟请看,自从本宗在鱼龙岛设立法阵,此地便是汇聚了众多修士,其等与本宗虽无大义名份,但实质上也算依附本宗生存。
这其中不乏有对这片海域极其了解之辈,手中掌握着详细海图,常年做些贩卖货物,往来诸岛的生意。
是以师弟要去三山岛,只需看看近日有哪家海舟恰好路过此地,让彼辈顺路载你一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