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束见此一幕,顿时神色稍动,颇为好奇。
却见青松言道:“陈师弟,你似乎颇有兴趣,那我便与你说说。这等竹简乃是关联着本宗一件重宝,自然能够来去自如,待得我等三人交谈完毕,那件重宝还会将你等信息自行载入宗内谱牒,可谓极为方便。并且,若是你等在言谈之间,有所欺瞒,那么宗内查明之后,竹简便可作为证据。也正是源于此,此处仅我一人足以,用不着太多人手。”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教。”
陈束点点头,连忙应了一声。
“此乃小事尔。”
青松笑容不减,当即打开另一卷竹简,问道:“陈师弟,你是来自何……什么?”
不料话刚说到一半,青松却是语气一变,面色惊疑。
同一时刻,柳鹤亦是瞪大双眼,低声惊骇道:“怎会如此?”
只见这卷本该空白的竹简,赫然清清楚楚显示着一段字迹——“陈束,岁十六,流云碧波洞天人氏,道心通明,性本坚毅,乃为上上之资。”
“这是……”
此时此刻,非但青松与柳鹤不解,陈束更是一头雾水,疑惑重重。
所谓流云碧波洞天,他完全不曾听过,更不晓得竹简为何出现反常之状!
“青松师兄,在下分明来自唐国,实在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束念头急转,猜测此事必然与无名道人有关,但却不敢贸然提及此人,只得草草解释一句。
青松忍不住摸了摸自家脑袋,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陈师弟,你可曾修过什么道法?”
陈束回道:“在下虽然心系于道,但对修行之事知之甚少,也不曾修行过任何道法。”
“果然如此!”
青松沉声一语,继而缓缓道:“按照竹简所示,你无疑是一名洞天人种,只是自家不知情罢了。而且,你的来龙去脉早已提前载入宗内,更被评定佳语,可见你已然入了诸位上真的法眼,得了其等青睐!
可惜的是,这座流云碧波洞天,我倒是所知不详,也不知是属于本宗所有,还是出自宗外其他大能?
不过无论如何,却是要祝贺师弟了,你既福缘这般深厚,起点自比寻常弟子更高,我便不必多问其他事情了。”
言毕,只见青松再度掐诀,对应陈束的那卷竹简登时不见。
下一刻,青松脸上重新浮现和善的笑容,言道:“陈师弟,柳师弟,凡是新近入门的弟子,自有相应道书,衣物,身份玉牌,丹药等等外物赐下,你等还得稍待一会儿。”
柳鹤这时神色恍惚,唇齿微启,仍旧处于震惊之中,也就未能立刻应答。
陈束则是已然恢复平静,洞天也好,唐国也罢,他其实均不熟悉,是以此刻不必进行深究。
眼下关键在于,既然无名道人给了陈束一个机会,那么今后必须好好把握,绝不能辜负!
至于无名道人的真实身份,却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想到此处,陈束率先应道:“无妨,那我等便再打扰师兄片刻。”
青松笑道:“师弟,你心中或有不少疑虑,但却不必担心。出身洞天,实乃一桩喜事,毕竟若非洞天之主许可,你岂能离开洞天,更别提拜入本宗了。不过详情之处,却得你日后自行探明,我这处并未得到交代,倒也无法给你更多消息。”
“多谢师兄,在下明白了!”
陈束客气应了一声。
柳鹤听着两人交谈,却是心绪有些复杂,甚至怀疑陈束先前是否故意隐瞒来历。
好在顷刻之间,他便思虑妥当,摆正心态,主动提及新的话题,言道:“青松师兄,据传新入宗门的弟子,乃是居于明心院,不知您可否介绍一二?”
“明心院?”
陈束听得此言,当下神色微动,默默倾听。
须知,举凡大势力,麾下定是各有专司,分别执掌不同事宜,是以这所谓的明心院,多半不只是一个住处那么简单。
果然,青松当即言道:“柳师弟,你所言无错,稍后你等离开此殿,便得去往明心院修行,不过彼处地域颇广,自然存在不同居所。
诸如各类精舍,小筑,合院,竹庐,水宫,岩府等等应有尽有。
凡是新近入宗的弟子,皆会分配一处住所,是以,稍后你等便能知晓具体住在何处。
除此以外,明心院所居之人,虽然大多修为不高,但作为本宗传道起始之地,其内自有不少俊杰汇聚。
故此,你等到了其中,须得勤勉修行,莫要贪图玩乐,更别惹事生非。
但若是有人无故欺辱你等,也不必一味伏低做小,更不必委曲求全。
本宗规矩,向来赏罚分明,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
不过,我辈修士自有高下之别,是以你等也需记得,倘若旁人居所更佳,或是功法更好,实乃彼辈得了宗门看重,而非其他缘由。
只要你等修行有加,表现出众,宗内上真们自当论功行赏,绝不吝啬。
但在这其中,亦有优中选优之举,因此,你等千万莫生妒忌之心,否则一个不慎,便会坏了自家道心。”
言及于此,青松刻意缓了数息,这才接着道:“此刻寥寥数语,自不能言明一切,无非给你等稍稍提个醒,至于更多细节之处,还需你等自行体会。”
柳鹤立即应道:“谢过师兄,小道已然记下!”
陈束则是言道:“此番交谈,实乃句句良言,在下亦是记着了。”
“哈哈哈,师弟客气了。”
青松朗声一笑,正欲再度开口,心头突然生出感应,于是伸手一托,祭出一方小印。
刹那之间,大殿顶上的诸多明珠徐徐转动,化作一片璀璨光幕,随后两道光柱陡然降下,柜台之上便是多出两只巴掌大小的布袋。
陈束眼神微动,但见两只布袋颜色不一,其一为灰,其二为金。
青松则是做出了一副侧耳倾听之状,还时不时点着脑袋,不多时,便见其人对着顶上光幕一礼,恭敬道:“弟子知晓了!”
话音刚落,只见光幕随之散去,明珠恢复原状,青松收回小印,言道:“两位师弟,此乃末等乾坤袋,可作寻常储物之用,宗内赐下的一应外物均在其内,你等拿好了。”
说罢,他只轻轻一挥,两只乾坤袋悄然飞起,各自落在陈束与柳鹤身前。
“我果然是灰色的……”
柳鹤心下一叹,不禁目光微移,却见陈束已是坦然收起金色乾坤袋。
“罢了,陈师弟既得了宗门重视,我更该和他打好关系,岂能妄生杂念!再者说,方才接触下来,陈师弟应当是个实诚之人,我实在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瞬息之间,柳鹤脑中闪过诸般念头,连忙伸手接过灰色乾坤袋。
这时,却见青松言道:“两位师弟,末等乾坤袋无需法力祭炼,你等只需滴上一滴鲜血,便可轻易使用。
眼下此间事了,我先送你二人前往明心院,稍后你等打开乾坤袋,取出诸般外物,便能清楚自家居所,也能知晓相应规矩。”
说着,青松并指一点,殿内便有两根大柱发出朦胧青光,交织成一道门户。
“本宗山门所在之地,极其辽阔,你等无有法力飞遁,便先通过法阵往来。”
青松抬手一指,又道:“越过此门,便是明心院地界,祝愿你等修行顺利。”
陈束闻言,当即应道:“承师兄吉言,在下这便去了,告辞!”
柳鹤则道:“来日有暇,小道再来看望师兄。”
青松笑而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陈束还以一笑,从容踏步,当先走去,柳鹤却是慢了一步,选择跟在身后。
转瞬之间,青光一闪,两人尽皆不见。
青松见此一幕,不禁忖道:“陈师弟来日只怕非同凡响,可惜我这等身份,倒也攀不上多少交情……”
第5章 天都岩府
山青青,水澹澹,浮云之下,陈束与柳鹤已然来至一处清溪之畔。
两人置身岸边,放眼看去,两侧青山耸立,水波荡漾,一座沿溪而建的步道不断朝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遥望远方,则有一道瀑布冲刷而下。
此情此景,真真是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陈束顿觉心旷神怡,浑身舒泰,不禁言道:“师兄,想来我等已到明心院了,你可有何见教?”
柳鹤回道:“陈师弟,我对本宗虽有了解,但不过是些许皮毛,又岂敢胡乱指点?我看还是按照青松师兄所言,先打开乾坤袋瞧瞧。”
“也好,便听师兄的。”
陈束略一颔首,当下从怀里取出金色乾坤袋。
紧接着,他便咬破食指,往其上滴了一滴鲜血。
瞬息之间,陈束发觉自家与此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不但能够感应其内所藏物品,还能够轻易打开此袋,取出所需之物。
“不愧是仙家造物,果真神奇!”
心下微喜,陈束认真感应片刻,便是从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乃是一枚三指大小的符牌,正面刻有“天都岩府”,背面刻有“居所凭证”。
显而易见,这一处地方,便是陈束今后在明心院的住处。
第二件则是一张用绢帛制成的大型舆图,其上清晰标注着明心院的山川走势,水脉走向,以及各处建筑。
根据舆图所示,明心院共有三十六山,一百零八峰,小型的山泉水涧更是多达数百条。
而陈束此刻位置,正是明心院入口之处。
至于天都峰,则是距离入口足有五百里之遥,须得先沿溪边步道前行百里,再转陆路,方可最终抵达。
“仅仅一处明心院,占地便是如此之广,看来若无修为傍身,今后在宗内行走,只怕很是不便。”
陈束略一思量,顺势看向柳鹤,却见其人亦是打开乾坤袋,取了舆图及符牌出来,便道:“师兄,我乃是居于天都岩府,不知你所居何处?”
“师弟竟在天都峰?”
柳鹤摇了摇头,将符牌递到陈束眼前,遗憾道:“我却是分配在青竹峰,可惜了!”
陈束定睛一看,只见符牌之上赫然刻着:“青竹小筑(丙十三)。”
“咦?”
陈束立时神色一动,现出自家符牌,言道:“师兄,我之住处,倒是不曾排序,莫非天都峰的岩府仅有一座?”
“还有这等事?”
柳鹤先是面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笑道:“陈师弟,想来你是得了诸位上真看重,住处别有玄机,是以莫要多虑。”
自从先前思虑妥当之后,柳鹤便是打定主意要与陈束交好,因此当下并无一丝嫉妒,反倒希望趁此机会,尽量结下一番情谊。
免得时日见长,两人差距逐渐增大,届时想结交也来不及了。
陈束只是随口一问,发觉柳鹤亦是不知,便道:“师兄放心,在下心中有数,自是不会多想。我看青竹峰和天都峰彼此间也算临近,你我抓紧上路罢。”
“好,此番路程不短,你我自当同行。”
柳鹤轻轻一笑,当即跟在陈束身侧,一并走上步道。
这一回,两人脚步不慢,很快走出了五里路程,期间只见山清水秀,天光明媚,倒是不曾遇见其他同门。
不过巧合的是,恰在这时,陈束抬眼一望,却见一头极为神俊的赤颈白鹤正在舒展双翼,翱翔天际,于是言道:“师兄,你瞧!若有仙鹤相助,你我便不必经受腿脚之劳了。”
柳鹤赞同道:“师弟所言极是,待得过几日,我便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这等仙鹤能否自行豢养。不瞒你说,我对养鹤倒是略有心得,如若宗内允许的话,你我人手一头,来去倒也方便。”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