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与吴济川则是跟在其后,片刻之间,三人来至外头一处柜台,便听赵明山言道:“陈师弟,吴道友,我这便传讯,你等在此稍等个把时辰,那名金丹真人自会亲自前来分辨真伪。”
陈束笑道:“有劳师兄。”
赵明山点了点头,取出一枚传讯玉佩,法力一动,当即便将此事传出。
吴济川暗暗打量四周,只见楼内人影颇多,每一位的气机均比他强大,不由问道:“陈道友,此处可是贵宗某个重地?”
陈束言道:“倒也算不得重地,此处地界乃是本宗入门弟子所居之地,而你家老祖那等修为,自是另有洞府,是以过来还需不少功夫。”
“原是如此。”
吴济川轻轻颔首,目光充满好奇,继续不停地打量周遭。
却见赵明山忽然问道:“陈师弟,你等此回可是从鱼龙岛回返宗内?”
陈束应道:“自是如此,师兄何故有此一问?”
“这……”
赵明山顿了数息,瞥了一眼吴济川,料想此事被外人听去也无妨,便道:“由于鱼龙岛颇为偏僻,是以看守之人应当只会把你二人送至山门入口处,而如今你等能够径直原路回返,足见施法之人对于传送法阵掌握极佳,修为不俗。
但这等人物,通常不会驻守在鱼龙岛,是以我想问问,其人姓甚名谁?”
“还有这等说法?”
陈束心头一动,直言道:“鱼龙岛执事名为许重柏,倒也颇为和善,赵师兄可曾听过其人名号?”
“许重柏?”
赵明山眉头皱起,回道:“想来是我孤陋寡闻,这位同门的大名,却是今日初次得知。”
陈束颔首道:“本宗弟子,实乃人数众多,师兄有所不识,倒也无甚要紧,何必多虑?”
“师弟言之有理,是我想岔了。”
在灵极宗里,除却那等声名显赫之辈,能够做到人尽皆知,其他大多数弟子,实则在宗内并不起眼,彼此间毫无交集,乃至见面不识,也是常有之事。
是以赵明山念头一转,当即不再纠结。
而正当其人话落之际,恰巧有其他弟子前来办事,于是陈束带着吴济川,行至一旁,随意寻了个角落歇息。
吴济川此刻心怀诸多问题,但不敢胡乱发问,只得一边观瞧,一边发散思绪。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便见一名须发皆白的道人来至此处,开口言道:“何人是赵明山?”
“在下便是,敢问道兄是哪位同门?”
赵明山摸不准来人路数,连忙施了一礼。
却见其人言道:“我乃吴天程,方才收得传讯,这才赶来此地。”
“原来寻人任务乃是吴师兄发布!”
对于发布任务之人,以赵明山的地位,并不能直接知晓是谁,是以直至此刻,他才首次见到吴天程。
陈束在一旁听得此话,立刻与吴济川一同走至近前。
便听赵明山缓声道:“吴师兄,此回任务乃是由陈师弟接下,而他身边这位吴道友,正是陈师弟寻来之人。”
陈束适时打了个稽首,言道:“在下陈束,见过吴师兄。”
“陈束?”
吴天程本是不苟言笑,闻听此名,霎时面色一变,客气道:“原来是陈师弟出手,那此回定然无误!”
话落,但见其人伸手一指,吴济川手部便有一滴鲜血飞出,落于吴天程掌中。
紧接着,他只略微感应片刻,便是笑道:“甚好,你的确是贫道后人,该如何称呼?”
吴济川顿时一礼,恭敬道:“见过老祖,我名吴济川!”
“不错。”
吴天程轻轻颔首,取出一块符牌,递给赵明山,言道:“赵师弟,劳你记录一番,此桩任务已了,相应道功,尽归陈师弟所有。”
“师兄放心,我这便动手。”
赵明山接过符牌,顷刻之间,便将一应事物办妥。
而后便见吴天程收回符牌,言道:“陈师弟,此回多谢了,我等先走一步。”
说罢,其人朝着吴济川使个眼色,立即迈步而去。
“陈道友,来日如有机会,在下再来拜访!”
吴济川冲着陈束一礼,随即跟上。
待得两人离去,赵明山顿时言道:“陈师弟,任务既然已了,你且将身份玉牌与任务令牌拿出,我这便为你记下此事。”
“多谢师兄。”
陈束依言取出两物,递给其人。
便见赵明山先是收回任务令牌,记录在册,随后则将身份玉牌置于一份空白竹简,其上便有数行字迹随之显化,最后一行正是:“完成一桩寻人任务,积一大功。”
第54章 始末原委,换取玄种
“道功已足,总算可换玄种了!”
眼见于此,陈束不禁心中一喜。
却听赵明山问道:“陈师弟,你可有心仪之物需要换取?我这处亦可协助。”
陈束笑道:“在下正有此意,那便麻烦师兄了。”
“此乃应尽之责。”
赵明山哈哈一笑,顺手递出一本《道功兑换图录》,言道:“师弟可需借助此物?”
陈束直截了当道:“不必,在下已是思虑妥当,便用两大功,分别换取极天之精,地脉之核,大日阳玉,月心神髓,以及陨星之晶,各自一枚。”
“哦?”
赵明山神色一动,并未多问,只是当场如实记下,回道:“师弟放心,这几样东西约莫一两日功夫,便有专人送至你府上。”
话音落下,竹简之上便是多出一行字迹,将兑换之事一并言明。
“如此自然极好!”
陈束顺势取回身份玉牌,笑道:“现下既已无事,我便告辞了。”
赵明山回道:“师弟慢走。”
陈束略一颔首,立时沿梯而下,出得道功楼,回返天都岩府。
途中曾有少数入门弟子认出陈束身份,试图上前攀谈一番,但他却是微微一笑,尽皆婉拒。
过不多时,抵达岩府之际,恰是红日西坠,晚霞漫天,但见山间光影浮动,忽明忽暗,陈束霎时生起一念,忖道:“待我突破筑基,便可离开明心院,届时倒要看看,宗内其他地界,究竟风光如何。”
思忖之间,陈束已是缓步前行,入得内里静室。
云青则是一如往常那般,守在府外。
此时此刻,陈束并无其他事情,只需等候玄种送上门,再着手闭关突破即可,是以其人并不胡乱走动,心下一定,便是静心打坐,阖上双目。
而在外间,不过数个时辰,夕阳渐落,皎月又升,忽忽之间,月色由浅转浓,山林一夜染霜,直至金乌再起,光辉映天,便是翌日清晨。
陈束神思内敛,并未吸收灵气,而在调理身心,平复杂念,以便过几日能够全神贯注炼化玄种。
“老爷!有人前来拜访!”
临近晌午之时,云青一声高呼,顿时打破宁静。
陈束睁开双眼,便听外头又传来一道声音:“陈道友,是在下不请自来!”
“吴道友?”
陈束心头一动,当即出得静室,来至外间石台,却见吴济川正从一头斑斓猛虎背上跃下。
“见过道友,此兽乃我家老祖所有,今日借我一用。”
吴济川施了一礼,做了个手势,那头猛虎便是自行走至一旁,默默趴下。
“原来如此,道友且先进来就座。”
陈束招呼一声,两人便是来至第一间石室,各自坐定。
下一刻,便听吴济川开门见山道:“陈道友,我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两件事。其一便是,我得了老祖相助,决心散去现有修为,转而参加灵极宗入门考核,是以特来告知于你。”
“那便恭喜道友了,祝你能够顺利拜入本宗,届时我等便是同门师兄弟。”
对于此事,陈束并不意外,也有一定预料。
毕竟那位吴真人虽说不能直接让其拜入宗内,但身为金丹修士,引荐一人参与考核倒也不成问题。
至于能否成功,则得看吴济川自家表现。
“在下实则无有多少把握,但既有如此机会,却是绝不能错过。”
吴济川面带憧憬,又道:“不瞒道友,昨日跟随我家老祖去往其人洞府的路上,在下真是大开眼界,震撼不已,如若能够拜入灵极宗,那才不枉此生求道之志。”
说着,吴济川顿了一下,郑重道:“陈道友,这第二件事,便是我家老祖特意交代,让我将此次寻人任务的内情,与你一五一十说清,免得今后出现误会。”
“哦?”
陈束诧异道:“此事已了,何来误会?”
吴济川施礼道:“我家老祖说,所谓寻人任务,若按常理,实则用不到大功,道友定然也明白这点,是以必须与你言明一切,好让道友心中有数,并非我家老祖藏着什么算计。他说,你乃掌教之徒,他绝无半点杂念,此回只是凑巧被你接了任务而已。”
陈束闻言,心中不禁一笑,他根本未曾多想,但这位吴师兄,却是急着表态,好似生怕他误会,真是过于谨慎了些。
不过,其人既然主动派人相告,陈束自不拒绝,便道:“吴道友,你且说罢,在下愿闻其详。”
“此事始末乃是这般……”
吴济川斟酌着言语,缓缓道:“我家老祖婚后两载,实则并非失踪,而是遇着一位隐居在三山岛的修士,得其认可,从而去了鱼龙岛,之后又机缘巧合得了求道符牌,参与考核,方才拜入灵极宗。
但对于此事,老祖之妻却是打从一开始,便不赞同。
在她看来,一家人只要能够相互陪伴,哪怕平凡一生,亦是无碍。
然而彼时,我家老祖却是郁郁不得志,非要闯出一片天地。
于是后来,他便果断不辞而别,直到修为小有所成,方才回返三山岛,试图带走自家妻儿。
但不论是其发妻,或是亲子,却是均不愿意一同离去。
老祖之妻言说,两人喜结连理之时,即便老祖平平无奇,她也愿意下嫁,此是源于心有爱意,而此时,纵然老祖能够飞天遁地,她已无爱,是以不愿跟去享乐。
而老祖之子,亦是只愿侍奉母亲,不愿随其同去。
故此,老祖勃然大怒,当场斩断这段俗缘,只留下一卷符法,便是飘然而去,再也不曾过问其等如何。”
陈束听得此处,不禁言道:“那符法流传两百多载,最终只有道友习得,果真是因缘际会。”
“唉!此事源于求道,终是止于求道。”
吴济川轻轻一叹,继续道:“再后来,老祖奋发图强,虽然未能成就真传弟子,但也修至金丹之境,于是纳了诸多侍妾,好不快活。
但在一载多前,老祖在外争夺机缘时身受重伤,那些侍妾居然个个盼着其人早日毙命,以便瓜分遗物。
老祖怒火攻心,便将彼辈统统废去修为,赶出灵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