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则是取出三寸玉瓶,吩咐道:“还有一事,你且去寻些土壤,放置静室周遭,随后再将此枚清静竹种子栽下。”
云青当即接过玉瓶,问道:“老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陈束反问道:“云青,你本是坐骑,如今却似我座下管事童子,可有觉得疲累?”
云青立时大表忠心,言道:“老爷何出此言,此乃小的应做之事!”
“你既不累,那便能者多劳,我也不必急着寻找管事童子。”
陈束轻轻颔首,笑道:“其他无事,你且去罢,莫让无关人等前来打搅。”
“是,小的告退。”
云青心间一松,回了一声,旋即退出静室。
陈束则是闭上大门,坐于蒲团,拿过三份信符仔细观瞧。
却见其上所言大同小异,均是表明自家冒昧拜访,乃是希望能与陈束结识一番,并无其他意图。
此等话术,与王长玥如出一辙,可见其等目的当是大差不差。
陈束不禁忖道:“想不到初入金玉阁,我便成了香饽饽,可惜其等即便真心投靠,眼下我也无意招揽,且待日后再来计较。”
当下收起信符,陈束心念一转,霎时思量起自家处境。
其一,由于丹玉乃是三载方有一斛,那么首要之事,陈束须得探明自家修行效率,如此方能准备好足够丹玉,不让己身修为进展延缓。
其二,除却增长法力之外,亦得着重磨炼法力,这便离不开炼法与斗法,是以不能闭门造车,须得多加实战演练,通过接取任务杀敌,或是前往万法阁炼法,均是可行。
其三,可考虑与群星会,或是其他派系合作,以便接到些优质任务,更好积累道功。
其四,可试着建立属于自身之班底,但不一定要接纳王长玥,而是可以自行挖掘其他可用之才。
诸如王长舟,吴济川,柳鹤,赤九皋,便可作为初步考量。
其等未必厉害,但已有一定信任度,日后协助做些小事,当是足够。
其五,成就至等金丹乃是重中之重,但万万马虎不得,须得从长计较。
其六,既已知晓流云碧波洞天来历,此事便可作为一个长远目标。毕竟其内蕴含一尊天仙传承,自然值得一试。但因传承考验存在危险,是以须得做好充足准备,直到征得元离真君允许之后,方可真正尝试。
“自我修行以来,所涉之事着实不少,不过手里纵然攥着千头万绪,仍得脚踏实地,逐步完成诸事,便先试试吸纳丹玉,瞧瞧此物效用如何!”
心中很快思定,陈束法力一动,顿时拿出一枚丹玉,下一刻,他只张口一吸,便将此枚丹玉吞入腹内。
瞬息之间,陈束念头一转,一股法力掠过体内丹玉,便有一丝精纯灵机引动而出。
“妙哉!”
陈束霎时凝神运转功法,吸纳丹玉所含灵机,徐徐增长自身法力。
随着日子推移,灵机不断涌出,丹玉便是随之减小,直至五日过后,此枚丹玉便是尽数消失。
“一枚丹玉,居然只够修行五日?”
陈束心下一凛,内观己身,感应片刻,便见自身法力增长极少。
甚至气海当中,洁白之莲上,那片沾染玄黄之色的花瓣仅仅加深丁点颜色,根本微不足道。
“照此算来,三十六枚丹玉只能供我全力修行一百八十日,恰好半载岁月,而剩下两载半,便得自寻办法。”
虽说每隔三载,宗内便会赐下一斛丹玉,但对陈束而言,却是远远不足,除非他有意吸收寻常灵气修行,否则势必得动用道功换取丹玉。
思及于此,陈束连忙拿出《道功兑换图录》,仔细查阅一番,便见其上记载:一斛上乘丹玉,须用五大功方可换取。
“我如今有着三十大功,却是正好可换六斛丹玉,足够全力修行三载。但一斛丹玉究竟足够修至筑基几重,眼下倒是不得而知,不如先行潜心修行半载,看看法力究竟增长多少!”
念头一闪,陈束毫不犹豫,立时取出剩余丹玉,并传音云青,告知未来半载,不见任何外客。
随后,便见陈束唇齿一开,吞下第二枚丹玉,继续吸收精纯灵机,增长法力。
时日渐移,陈束不但自身气机随之增长,法力亦是一日高过一日,而在其人气海之内,那片洁白花瓣亦是愈发接近玄黄之色。
直至一斛丹玉全然用尽之时,陈束心神一动,内视己身,便见洁白之莲上,已有一片花瓣彻底化为玄黄之色,并且除此以外,另有一片花瓣,半数已作玄黄。
毫无疑问,陈束已是跨入筑基一重,并且距离筑基二重只差一半。
第69章 道功院
然而,此刻静心体悟之下,陈束心绪却是极为平静。
只因单论增长法力,实则算不得什么难事,只需准备好充足丹玉,纵然一举闭关十多载,陈束也能轻而易举办到。
不过按照此等修行效率来看,总共须得两斛上乘丹玉,陈束方能修至筑基三重,而要修至筑基三十六重,便得整整二十四斛丹玉!
这等数目已然极多,价值一百二十大功,若是仅仅依靠宗门赐下,便得耗费数十载光阴,显然太过久远了些。
思及至此,陈束心中暗道:“以我之根基,想来在同属一品道基的真传候补当中,亦是法力最为雄厚的一列,如此才会导致丹玉消耗极大,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吸纳完毕一斛上乘丹玉,或许已经修炼至筑基七八重。”
此番设想,并非陈束目中无人,而是心有所感,依据实情,自然产生出相关推测。
当然,关于丹玉不足之事,经过先前与王长玥交谈,陈束早已有所预料,因此念头一转,便是忖道:“距离下回发放丹玉,还有两载半,我便先去道功院走上一趟,换取几斛丹玉,以备日常修行,顺便也能瞧瞧现有任务,究竟是何情况。”
思定过后,陈束毫无迟疑,顿时起身而出,到得静室之外。
却见墙角处开辟出一块花圃,一株碗口粗细的青竹扎根其中,虽说看去仅有五六丈高,但却枝节分明,气势苍劲,尤其是叶片繁茂,翠绿宽大,直把静室周遭大半遮蔽,天光投下,尽是斑驳碎影,风儿一吹,唯见竹韵悠扬。
并且陈束神念扫过,更可发觉此竹气机不断播散,使得尘埃不落,地面整洁如新,端的是不负“清静”之称。
不过,最令陈束感到有趣之事,并非清静竹长势极佳,而是竹影之下,正有一团云气离地三尺,一动不动。
陈束一眼看去,不由笑道:“云青,你怎在此处贪睡?”
“嗯?”
云青本在凝神休憩,闻言霎时一激灵,醒转过来,应道:“老爷,小的左右无事,便在这里守着您,岂料一时不察,打了个盹,这才不晓得您已出关,还望老爷恕罪。”
“无妨,你已是有心了。”
陈束微笑颔首,又道:“这半载以来,可有外人前来府上拜访?’
云青回道:“自从老爷闭关之后,登门拜见之人着实颇多,但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均是一律回绝其等。”
“做得不错。”
陈束略一颔首。
云青接着道:“不过来访之人当中,倒有一位熟面孔,小的觉得应该禀告老爷知晓。”
“哦?”
陈束神色一动,立时问道:“是何许人也?”
云青答道:“回老爷的话,正是我等当初在炼法楼遇着的辛庚羽。”
“竟然是他?”
陈束顿觉诧异,按照昔年之交谈,辛庚羽为了积累道功,应当会多滞留明心院几年,而如今尚且不足两载,其人不仅到了金玉阁,更特意上门拜访,只怕其中另有蹊跷。
心念微动,陈束暗暗将此事记下,言道:“此事我知道了,今日我欲前往道功院一行,你可愿意同去?”
因着玉符之故,陈束往来倒也方便,实则用不着云青协助,但见它居于府上颇为乏味,陈束也就顺口问上一句。
却见云青立时遁至近前,朗声道:“小的自然愿意,老爷快快上来。”
“莫急,此回无需靠你长途跋涉。”
陈束微微一笑,踏上云气,当下祭出玉符,言道:“阵灵前辈,烦请送我等去往道功院。”
“可。”
耳边声音响起之际,顶上便有一道夺目光柱穿透竹叶,随之落下。
陈束不禁双眼一闭,便觉自身又被轻轻一提,挪移而去,待得睁开眼来,便是抵达一处崭新地界。
“此处便是道功院?”
陈束放眼看去,自家与云青置身高空,下方乃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碧青大湖,水波平缓,清澈透亮,日光照耀之下,足可轻易穿透数十丈。
除却湖水惹人注目之外,湖上更有五座大岛,其上楼阁成群,云桥相连,尽皆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以及一块千丈巨碑。
并且目之所及,更有诸多人影往来各处岛屿,其中气机强盛者,多半已达元神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云青,我等先去近处这座大岛瞧瞧。”
稍稍观望片刻,陈束当即吩咐一声。
却见脚下云气应声涌动,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是抵达一座大岛上空。
这时看去,千丈巨碑之上并无任何字迹,但是神念扫过,陈束立马得知一项消息,明了其中隐情。
原来这五座大岛,乃是各司其职,分别接待不同门人弟子。
譬如陈束所在这座大岛,便是筑基弟子接受任务,换取外物之地。
另有三座岛屿,则是对应金丹真人,元神大真人,返虚地君。
不过到了元神境界,倒也无需一定亲自来此,道功院内多半会派出执事道人,专门接待。
至于最后一座岛屿,则是属于道功院之居所,供诸位执事道人,院内各大掌事,以及院主日常修行,而非寻常办事之处。
“阵灵前辈挪移的距离果真得当,正好离‘筑基岛’最近,甚好!”
陈束心头一赞,顺势看向下方宫殿,言道:“云青,且落去殿前便是。”
“小的明白。”
云青回了一声,瞬间带着陈束疾驰向下,眨眼之间,落至地面,它便化为一缕烟雾,藏于袖口。
周遭之人极为淡定,并无一人打量陈束,均是自顾自地进出。
陈束也不犹豫,当即迈入殿内,却见内里分门别类,有着上百隔间,其内各自设立柜台,安排不同执事道人接待。
除此之外,陈束感应之下,还能发觉每个隔间均有隔绝禁制,使人听不得相应谈话,比之道功楼讲究不少。
仔细观瞧几眼,陈束来至一处专门负责兑换道功的隔间,递出身份玉牌,言道:“见过执事,在下陈束,今日前来,乃是有意兑换丹玉,还请记录一番。”
却见执事道人眼神一亮,恭维道:“原是陈师弟当面,久仰大名,不知你今日意欲换取多少丹玉?”
说着,其人已将身份玉牌接过,轻轻置于一份空白竹简,瞬息之间,其上便是现出拥有三十大功的字眼。
第70章 遇旧识,闻机缘
陈束见状,顿时直言道:“在下意欲换取四斛上乘丹玉。”
执事颔首道:“此举共需二十大功,我这便如实记下,约莫一两日功夫,丹玉便有专人送至师弟居所,还请稍待。”
“多谢师兄。”
陈束客气应了一句。
执事又道:“除此以外,师弟可还有其他所需之物?”
陈束不假思索道:“在下还欲换取一部《万华真君说云灵飞天经》。”
“哦?”
执事一惊,连忙查证一番,这才言道:“此部典籍共需五大功,乃是专供云灵所用的法门,师弟确定兑换?”
陈束颔首道:“自是如此,有劳师兄一并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