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暝真人摇了摇头,直截了当道:“但是,我手上原本便有一壶劫气,正好符合师弟所需。”
陈束神色一动,当即问道:“师兄有何条件?”
重暝真人却道:“师弟何以这般笃定,为兄另有要求?或许此回前来,我正是有意将劫气直接赠送于你。”
陈束回道:“师兄自然可有此意,但在下却是不可生出此念。只因无偿获得劫气,看似占了便宜,实则无形中欠下一番不知深浅的因果,来日或得花费更大代价还报。是以,在下只愿开诚布公,提前言明条件,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就罢了。”
“师弟看得极准,此事却该如此。”
重暝真人会心一笑,直言道:“不瞒师弟,我此次乃是想与你打个商量。这一壶劫气,便算我先行借给你用,但在百载之内,你须得还我一份等价之物!
按照本宗规矩,普通雷劫之气,一道价值一千大功,而为兄这一壶,共有九道,是以,届时你所还之物,便得总共价值九千大功。
不论丹药,符箓,或是同样劫气,其他外物,均是无妨。
然而,若你在百载之内,未能还上等价之物,则每过十载,你得多还一成。”
“师兄竟是提了这等条件?”
陈束闻言讶然,此番言论,无疑是一项借贷之举,以百载为期,超过时限之后,便得多付利息。
价值九千大功的一壶劫气,百载岁月的账期……
陈束心中暗自计较,不由忖道:“仅仅一道劫气,想来无法迈入《无生劫雷》的门槛,多拿几道,修炼起来自是更为稳妥。不过,倒也无需立即答应此人,其他元神真人,不定另有更好的条件,须得多方比对之后,再下决断。”
思及于此,陈束开门见山道:“师兄,多谢你今日特意前来,但在下不能仓促应下,烦请容我考虑一段时日,再来给你答复。”
“正该如此!”
重暝真人稍一颔首,送出一枚法符,言道:“一个月内,师弟若是愿意答应方才之言,便激发这枚符箓,届时,劫气自当送至此处,供你使用。若你不愿,一个月后,此符自消。”
陈束接过法符,应道:“那便这般定下,在下定会仔细考虑。”
“善!”
重暝真人打个稽首,随即化光一闪,转瞬消失。
陈束见其离开,这才唤道:“灵虚童子,你从前跟着贺全师兄之时,可曾见过重暝师兄?”
灵虚童子连忙回道:“不瞒老爷,前老爷和方才那位真人关系一般,但前老爷曾经提过一嘴,说是:师尊座下,以重暝师兄最受重视,乃是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
陈束神情一凛,重暝真人竟是万华真君亲传弟子,此番前来,莫非另有深意?
第106章 劫气入手 心有野望
“九千大功虽然颇为不菲,但在百载之内,并非无法偿还等价之物。
别的不提,只要炼出九阳离火,并将其培育壮大至一定程度,届时分出一部分,便能抵上不少道功。
故此,从这一点上看,重暝师兄似乎只是单纯与我交易劫气,以便顺势结缘……”
细细思忖片刻,陈束暂时未有更多头绪,念头一转,决定不再胡乱推测。
毕竟重暝真人已经明码标价,提出相应条件,那么愿或不愿,便在于陈束自身,也用不着瞻前顾后。
左右还有一个月可供考虑,他大可看看其他元神真人登门之后如何表态,届时比对一番,自有最终抉择。
于是乎,陈束法力一动,重新关门闭目,又一次全神贯注,投入蕴养离火之事。
随后一段日子,则与陈束猜测一致,果然又来了不少元神真人。
陈束适时心神两分,逐一接待其等,并维持离火稳定。
但遗憾的是,后来之辈,所说条件却是尽皆不合陈束心意。
这其中,某位元神真人愿意邀请陈束观摩渡劫,但得先行等待五十载;另有一名元神真人愿意直接提供三道劫气,但须陈束收其孙女做侍妾;更有一名元神真人,二话不说,当场拿出一道劫气,但什么条件也不提……
甚至于,有位元神真人来自黄崖赤海洞天,但他仿佛不晓得陈束认识黄天行兄弟,言语之间,从未提及其等二人,反倒显得极为拘谨,一直将自身姿态摆得极低,全然无有洞天世家的风范。
这令陈束大为诧异,不明白此人为何这般做派,好似得了什么指示,不敢对陈束大声说话一般。
当然,简而言之,凡是登门的元神真人,均能帮助陈束得到劫气,只是相应代价,各有不同。
有些真人过于讨好陈束,人情因果存有后患,有些则是过于侧重己身,弊大于利,因此多方比对下来,真就重暝真人最为合理。
既有明确时限,又有利息作为惩罚,可谓双方均不吃亏。
是以,陈束权衡利弊,认真思量之后,便在第二十五日,激发重暝真人所留信符。
须臾之间,凌天之原另一方地界,本在闭目盘坐的重暝真人陡然睁眼,忖道:“玄一师弟既然应下此事,我也得信守承诺,送上一壶劫气。”
念头一动,但见其人抬手点出,一只圆壶显化眼前。
随后他又附上一封信符,一枚禁制符箓,轻轻挥出,三物霎时穿过居所,直奔观星府而去。
因着陈束早有准备,当三样物件刚一落至静室外头,便被其人立时收走。
“且先看看信符说些什么。”
陈束神念一扫,便见内里仅有短短一句话,言道:“玄一师弟,劫气便在壶中,使用禁制符箓,便可操控此壶开阖,还请收好。”
“重暝师兄却也干脆。”
陈束略一颔首,目光移向圆壶,便见此壶约莫双掌大小,通体透明,肉眼能够看清内里情况。
此刻,壶中正有九道灰蒙蒙的气流来回涌动,犹如水中游鱼,极为灵动。
至于另一枚禁制符箓,则是布满纹路,层层交叠,陈束当即朝里渡入一股法力,便见符箓猛然泛光,壶盖略微松动些许。
而当他散去法力,壶盖便又随之收紧。
眼见此景,陈束登时了悟用法,先将劫气与符箓收起。
对于劫气之真假,陈束并不怀疑,是以此刻不必多加钻研。
当务之急,乃是继续修行九阳离火,直到此事有成,便可转修无生劫雷,而非三心二意,临时改变修行计划。
“呼!”
轻舒一气,陈束忖道:“两门神通的入门外物,均已集齐,此后便得专心修行,若是炼法顺利,待得手段足够之后,便可去往正虚派,获取大药。”
念及于此,陈束先给吴济川传了个消息,让他转告济合真人,告知劫气已得,如此一来,其他元神真人当能很快知晓此事,便不会再来联系。
再之后,陈束则是摒弃外扰,心神沉入体内,倾力运转秘法。
瞬息之间,其人气机收拢,愈发平缓,陷入一种凝神之态,不知外界如何。
…………
话分两头,正当陈束收下劫气之时,重暝真人却是正在动用两界晷,与自家师尊万华真君传讯。
他言道:“师尊,弟子已然见过玄一师弟,如您所说,的确是一大劲敌,但弟子并无怯弱之意,而觉此乃一大机会。
若弟子堂堂正正压过其人,岂非更能突现自家之功果?
是以,弟子无心暗中算计玄一师弟,而是已然助力其人,借去一壶劫气。”
此番消息传出不久,便见两界晷忽地一亮,却是万华真君回讯,言道:“徒儿,你之所为,并无错处,正该如此。
掌教师兄向来处事公正,不会仅因玄一是他弟子,便立为本宗道子。
故此,你当秉承现状,积蓄大势,为日后之争,做足准备。
哪怕真的当不成道子,来日成就纯阳,做得一任殿主,亦是极佳之事。”
重暝真人心头一动,连忙再度传讯,言道:“师尊所言甚是,弟子谨记教诲,不知您何时从天外回返?”
又过片刻,万华真君回道:“少则十载,多则百载,为师便可回归宗内。”
重暝真人登时一喜,继续传讯道:“弟子记着了,届时再率领其他师兄弟,一同给您请安。”
此讯传出,万华真君却是不再回应,重暝真人也不多想,当场收起两界晷。
随后,他则心念闪动,暗自忖道:“据师尊昔年所说,当初我入宗之时,掌教原本意欲收我为徒,后来临时改变主意,这才让师尊将我收下……
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使我错过此等机缘?
不过事到如今,师尊待我极好,却也不能忘恩负义,唯有竭尽全力,压服本宗同辈,争一争道子之位!”
正因昔年之事,重暝真人远比寻常之人关注陈束。
在他心中,隐隐存在一丝较量之意,想证明自家不输任何一人。
甚至内心深处,他更想证明元离真君放弃收徒,乃是一个错误之举!
是以,重暝真人迫不及待,希望有朝一日,能与陈束正面比拼,看看谁人更胜一筹。
带着这等念头,其人心怀壮志,当下再度入静。
第107章 潜心炼法,五载成火
朝有晴山宿雾,暮有残阳疏月,任凭光阴荏苒,年华似箭,金玉阁的诸般景色一如既往,并无多少变化。
然而,风景如旧,人却渐新。
观星府内,府中仆从侍女们早已习惯自家老爷痴迷修行,平日里倒也乐得清闲,不再如初时那般战战兢兢,无事之时,亦能放开手脚,聚在一起闲话几句。
云青则是长伴清净竹下,时而应付登门访客,时而修行云灵之法,生活的极为规律。
至于陈束,蕴养离火已是足有两载,终于达成内外交融之境。
此时,他内视己身,便见一团细小离火居于自家心口,虽是璀璨炽盛,但并非先前那般躁动,而是宁静平和,温顺无比,宛如自身原有之物。
并且,陈束不必再刻意运用法力维持离火不散,而是它能够自行吸纳体内法力,时刻保持稳固。
“嗤!”
陈束睁开眼来,抬手一招,掌心便有一丝火光涌现,霎时灼热静室,却又不伤己身。
下一瞬,他只轻轻一握,火光便是随即消失,来去自如。
以心口离火为源,以自身法力为薪柴,至此一步,陈束只需念头一动,便可轻而易举地动用离火,再无一丝滞涩,可谓完全掌握离火之法,足以开始炼化大日之精!
于是乎,陈束毫不迟疑,当场法力一动,取出一只敞口玉瓶,其内置有六十五枚大日之精,看去甲盖大小,为玄色晶石。
“炼化此物,用以培育离火,期间辅以秘法,使其缓缓蜕变……”
瞬息之间,陈束按照《九阳离火》所述,一指点出,一枚大日之精立时悬于眼前,被法力重重包裹。
正如炼化玄种一般,大日之精不可直接吞服入体,而得先在体外完成炼化。
不过,大日之精并非化作一股气机,而是随着陈束加大法力,渐渐软化,并渗出一丝丝玄色水汽。
如此持续之下,约莫过了十日功夫,整枚大日之精便是化为一滴玄色水珠,看似如墨。
但在陈束感应之中,此物表面平平,内里实则蕴含庞大火源,若是撤去法力,必然立即焚烧周遭。
是以,陈束未曾大意,当下运转秘法,法力一送,便是将其纳入体内,直去心口。
“轰!”
本是平稳的离火,一经接触大日之精,气机猛然一变,所幸陈束法力从旁维护,并未波及腹内五脏。
“接下来,须得离火将此枚大日之精尽皆吸收,方可再炼下一枚。”
陈束心神内视,只见离火混淆玄液,便由一团纯粹白炽之焰,增添了一道黑芒。
并且此时此刻,两物泾渭分明,气机不融,呈现一种分庭抗礼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