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柳鹤言道:“师弟可还记得?你我来时,我曾与你说过,要打听看看能否豢养仙鹤,如今此事已然有了结果。”
“哦?”
陈束神色微动,言道:“还请师兄指教?”
柳鹤笑道:“说来也巧,那日你我分别之后,我便向所乘仙鹤问了一句,它便告知于我,说是只要仙鹤自家愿意,便可与我等入门弟子定契立约,从此之后,便可为一人专属坐骑。今日我所乘之鹤,便是已然与我立约。是以,我特来问问师弟,可要替你寻来一头?”
“这……”
陈束不置可否,问道:“师兄,此事怎能这般容易?”
柳鹤回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些仙鹤看似自由,实则行动受限,无故终生不能离开明心院地界,而若是与我等缔约,待得我等修为有成,便可带仙鹤一同离开,给彼辈更高的前景。因着此事,不少仙鹤愿意立约。
当然,我等与仙鹤之间,自是双向选择,勉强不得。
那日你被那头赤颈白鹤主动带走,说不定它便心有所求,是以师弟若是有意,我亦可替你打听打听此鹤身份。”
骤然提及仙鹤可为专属坐骑,陈束倒是没有考虑赤九皋,反倒想起了昨日所见的白鹤。
但此事其实并不着急,陈束念头一转,便道:“谢过师兄好意,此事不急,日后若有所需,我自当与你言明。”
“也好,那便听你的。”
柳鹤当场应下,又是道:“对了,还有一事,我等入门弟子在明心院须守的规矩,便在那本《灵极宗门规》里头,师弟若是尚未看过,不妨尽早看看,当有不少体悟。”
陈束猜测,两人当是所赐功法不一,至于寻常道书,多半一致,于是颔首道:“在下记着了,多谢师兄提醒。”
“不必客气,你我有缘同行,自该多加往来。”
柳鹤哈哈一笑,又道:“我看师弟这处颇为清幽,可惜陈设少了些,过几日,我便替你寻来日晷,茶具,也算给此处岩府添些用具。”
陈束闻听此言,倒是颇为意动,只觉柳鹤的心思倒也玲珑,便道:“那在下不客气了,多谢师兄!”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柳鹤又是一笑,当即又道:“我此番前来,并无大事,既已言毕,那便先行告辞,不打扰师弟修行了。”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外走去。
“师兄若是无事,何不再坐片刻?”
陈束当下出言挽留。
柳鹤笑道:“不必了,过几日我再来看望师弟。”
陈束见状,也不坚持,将其送至外头,言道:“既然如此,你我改日再见!”
柳鹤朗声一笑,便是乘鹤而行,遥遥远去。
陈束见此一幕,则是回至静室,将《灵极宗门规》拿出,打算瞧瞧入门弟子究竟该做些什么。
岂料陈束刚刚重新坐于石椅,却见百丈之外,忽有一头白鹤落于石块。
“咦!竟然又有一鹤?”
第11章 有鹤自来 规矩如何
一连两日,同一位置,竟是接连出现一头白鹤,陈束顿觉太过巧合。
再加上柳鹤方才恰好提及能够与鹤缔约,陈束立时起身抬手一招,打算与眼前之鹤聊上几句。
却见百丈之外,那头白鹤果然立即闪动双翅,飞落石台。
陈束略施一礼,言道:“在下陈束,见过这位鹤兄,敢问你昨日是否也在远处歇息?”
“鹤兄?”
此鹤脑袋微侧,却是发出一道清脆之音。
“原来是头雌鹤!”
陈束念头一动,当即反应过来,便道:“原是鹤仙子当面,在下倒是眼拙了。”
“切莫这么说,我可当不得仙子之称,你唤我白陌便是。”
眼前之鹤眼珠微转,当下自报姓名,又道:“我的确昨日就在外头看着了。”
“哦?”
陈束顺势道:“白仙子,莫非你有事寻找在下?”
白陌这回不再纠结称呼,答道:“我倒不是特意来寻你,只因上一位住在天都岩府之人,与我乃是旧识,恰好这里又来了新弟子,我难免心里好奇,便是顺便到此看看。”
“原来如此。”
陈束稍稍一想,也不多问,只道:“既无要事,白仙子自便即可,在下此刻无意出行,无需劳烦你了。”
“嗯?”
白陌脑袋一歪,诧异道:“你莫非不好奇我口中之人是谁?”
陈束笑道:“白仙子如若有意相告,在下倒可一听,否则的话,却也无有必要去探究他人如何。毕竟在下初来乍到,又何必去管其他弟子?”
“这……”
白陌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只留下一句:“你说得也对,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它便一飞冲天,远远离去。
陈束见其消失于群山之间,心下猜测,白陌来此,恐怕另有隐情。
双方言谈之间,白陌显然话里有话,但它又不欲直言,似乎想让陈束先行展开话头,面对这等小伎俩,陈束自不上当,这才选择匆匆结束交谈。
“不论是否猜错,且先晾一晾这头白鹤,若它真有所求,改日定当再来……”
心中思定,陈束再度坐下,好好研读起《灵极宗门规》。
天边云卷云舒,山林树影摇曳,不知不觉间,便是过去两个半时辰。
陈束看完最后一页,不禁暗道:“看来想在本宗扶摇直上,并非一件容易之事,须得全力争取,方有上境之机。”
依书中记载,灵极宗的弟子,总共有四等,分别是:入门弟子,真传候补,真传弟子,以及道子。
道子不必多言,历代仅有一位,乃是日后继承掌教大位之人,须得历经多番考验,立下大功,方能最终选出。
真传弟子则有两个要求,一是必须为人族,二是至少练成上等金丹。
真传候补则是筑基境弟子,须得至少炼成七阶上品真炁,以及成就三品道基。
至于入门弟子,便如陈束这般,初入门之时,并无一丝修为,需得居于明心院修行。
并且,对于入门弟子与真传候补,灵极宗并不在乎是何等生灵。
只是若想成为真传弟子,便得化去其余血脉,将自身变为纯粹人族,否则任你有多高资质,灵极宗也绝不会破例。
而对陈束来说,眼下紧要之事,则是在明心院之内,好好遵守相应规矩。
大致说来,此地规矩其实松紧有度,只有三点值得一提。
其一,明心院内虽然驻有多位上师,但其等不会无偿为入门弟子解惑,若要寻求上师相助,便得积累道功,以此来换取释疑之机。
而所谓道功,便是体现在众多方面,诸如打扫山道,清理宫观,这类事情均是可行。
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先行接下相应任务,方能有效获得道功,不可自行随意施为。
其二,凡有弟子炼出真炁,则有机会被宗内上真收为弟子,届时便可向自家师尊讨教修行事宜,获赐后续功法。
这其中,诸位弟子若能自行炼出真炁,自是表现突出,更加契合宗内之深意,也更容易得到诸位上真看重。
但在炼出真炁之后,倘若无人前来收徒,亦可通过道功,来换取心仪功法。
其三,但凡入门弟子成就筑基之境,则必须离开明心院。
这时,若是修为上佳,则可晋升为真传候补,道途自然更加开阔;如若不能,则会被分配至宗内其他去处,干些闲杂差事。
当然,若有足够道功,亦可换得上好去处。
是以,总而言之,多多积累道功,对于寻常弟子而言,十分重要,足以换得自家想要之物。
而资质更高者,便得充分展现自身天资,以便获得宗门青睐。
至于别的方面,倒也无甚可说。
面对一众入门弟子,灵极宗既不会强制派发任务,亦不会催促修行,一切需靠自觉。
门规里头虽然未曾言明,但无不体现自律自省之意,可见修行之事,首要在于己身向道,不可事事经由他人安排。
毕竟,按灵极宗所为,入门弟子尽皆不缺衣食住行,那么通过放养之策,自能进一步分出天资高低,心性之别。
故此,居于明心院,虽然颇为自由,但亦有潜在竞争。
“对我而言,询问上师建议,或许是一个法子,但前提是读完这些道书之后,我仍未做出最终抉择。”
略微一想,陈束并不急着借助他人之力,而是决定继续依靠自身。
毕竟,眼下又无时限要求,自该亲自尝试一遍,这也正好符合“放养”之策。
“说不定,这三份炼炁法,正是对应着三位师尊……”
陈束暗暗分辨局势,不由起了另一个推测。
念及于此,他当下返回静室,接着看起剩下的道书。
…………
随后一段日子,陈束依旧未曾离开岩府,每日所做之事,无非阅书与静定。
柳鹤倒是上门拜访了两次,送来了一些用具,陈束顺势招待一番,与其人畅聊了两回。
但在交谈之时,两人均未言及自家得了何等功法。
多半是柳鹤提及院中一些趣事,陈束在一旁聆听。
除却柳鹤之外,那头名为白陌的白鹤,亦是再度出现了数次。
但它并未与陈束搭话,只站在远处山石,默默观瞧,仿若真在回忆旧人一般。
陈束自不理它,依旧照例闲坐,不曾主动开口。
如此一来,转眼之间,便是过去了半个月。
第12章 选定功法 初露端倪
这一日,陈束盘坐蒲团,手中所拿之物却非道书,而是记载功法的三份玉简。
此时,总共一百三十六部道书,陈束已然看了许多,依旧未能找到有关“至真玄黄”的只言片语。
但对于“乾阳纯清”与“兜率紫灵”却是越发了解。
譬如,在一部介绍世间神火的道书之中,陈束看到一种名为“兜率真火”的强大神通。
按照书中描述,炼得兜率紫灵之人,日后便能更易修成此门真火神通。
与之相似的是,成就乾阳纯清之人,则更有机会习得一门名为“先天大日神光”的神通。
这两门神通均是极为强大,或可焚天煮海,或可撼天动地,不但足以令人心神向往,而且象征着《乾阳纯清经义疏》与《兜率紫灵内篇》的道途潜力极佳!
不过,在陈束心中,这两门炼炁之法的份量却是愈发降低。
对他而言,这两条明朗的道途虽是值得欣喜,但却不足以真正吸引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