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而已,不足为道。”
王长舟摆手一笑,言道:“今日便不去师弟府上闲坐了,来日我再去拜访。”
陈束颔首道:“既然如此,下回师兄可先传讯于我,以防在下离宗外出,师兄白跑一趟。”
“师弟放心,我明白。”
王长舟当场点头应下。
陈束则是言道:“既然师兄不去观星府,我便先送你回翠玉院。”
说着,他便祭出玉符,向着阵灵恭敬一语,随即便有一道光柱径直落下,扫过两人。
顷刻之间,两人回至翠玉院近前,陈束言道:“王师兄,我便不在此多加叨扰了,改日有暇,你我再见。”
话音落下,陈束继续动用玉符,顶上光柱霎时降临,将他即刻挪移而去。
王长舟见此一幕,心中暗道:“陈师弟修为上涨极快,只怕再过些年月,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此回又结了些善缘,也算不错。”
因着出身洞天世家,王长舟更为清楚,维护人脉,乃是极为重要之事,因此他替陈束办事,绝无半点推诿,哪怕遇上难处,也不会心生抱怨,而是想着尽力解决。
并且其人如此不遗余力,便是为了加深双方交情,假若能成陈束的至交好友,王长舟自然欣喜不已!
但他深知此事强求不得,自不敢暗中算计,只是从细微之处慢慢积累。
在他设想之中,这份善缘,或者说这份交情不可胡乱动用,须得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效用!
“陈师弟,但愿你尽早坐上高位,我也能稍微沾点光……”
心念微动,王长舟也明白修行之事不可落下,纵身一闪,瞬间落去自家居所。
与此同时,陈束已然回至观星府,入得静室坐定。
“此回打探大药下落,倒是极为顺利,可见平素之时,还得善于借助他人之力,否则光靠自身打听消息,必是费时费力。”
陈束心下微喜,当即取出王远所赠玉简,准备感应其内详细消息。
然而正在此时,云青却是传音道:“老爷,府外来了一名客人,乃是您救过的那位彭师兄,此刻可要见他?”
“咦?”
陈束心头微讶,彭万里竟是已从正虚派归来,还特意登门拜访,想来有何要事,值得一见。
于是他道:“云青,且将彭师兄带去待客厅,我随后便至。”
“是,小的领命!”
云青顿时应了一声。
陈束则是收回玉简,稍稍整理仪容,这才缓步离开静室,走向待客厅。
片刻过后,当他迈入其中,便见茶点吃食均已备齐,彭万里正坐着打量入口之处。
其人见得陈束现身,立时站起身来,稽首道:“陈师弟有礼,此番冒昧上门拜访,不知是否打搅于你?”
“师兄不必拘礼,我眼下无甚要事,谈不上打搅二字。”
陈束从容坐下,顺势问道:“不知师兄何时归宗,此行收获如何?”
彭万里再度就座,笑道:“不瞒师弟,我乃是昨日回到宗内,至于考验,则是侥幸通过,顺利得了一味大药。”
“恭喜师兄!”
陈束当下贺了一句,又道:“不知师兄此回寻我,可有什么事情?”
却见彭万里伸手一招,掌心现出一只石盒,言道:“陈师弟,此行求药之旅,你共是救了我两回,此等大恩我自是时刻谨记,是以此番登门,便是为了将此物赠送于你。”
“嗯?”
陈束念头一动,正欲出言婉拒。
彭万里却是接着道:“师弟千万莫要拒绝,我知你是掌教弟子,救人并非图利,但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纵然师弟无需相助,我也得聊表自家心意,否则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说到此处,彭万里轻轻一推,石盒便是飞至陈束身前。
紧接着,他言道:“昔日师弟救我之时,实则我便有意送出此物,只是彼时石盒被我置于宗内,这才留到今日相告。
不瞒师弟,此石盒乃是我未修行前偶然得来,但从未将其成功开启过,当年我将此物带入宗内,便是想着设法查明来历。
可惜直到如今,我依旧未能将其打开,也不知其底细究竟为何。
但想来此物绝非凡品,留在我手中只会蒙尘,是以今朝赠予师弟,或许能够使其绽放光彩,还望师弟一定收下!”
“这……”
陈束神念一闪,只觉石盒虽然气机平平,恰似一块凡石,但的确无法探查内里情况,颇为玄异。
仔细思量片刻,眼见彭万里极为诚恳,陈束法力一动,坦然收下此物,言道:“既然师兄这般说了,在下却之不恭,多谢赠礼!”
彭万里霎时笑道:“师弟切莫客气,此物与我无缘,但愿日后能在你手中大放光彩。”
“在下自会尽力试试,看看此物有何玄妙。”
陈束颔首一笑,转过话头,问道:“对了,师兄可知沈师姐情况如何?”
彭万里回道:“她恰巧与我一道回来,亦是通过考验,得了成丹大药,但具体有多少,我便不知了。”
“哦?”
陈束心头一动,不禁有些好奇,沈竹日后在宗内,会是什么待遇?
毕竟因着夺舍之事,其人意识恐怕已有问题,那么总得有个对策,即便元离真君不理,应该也会交代伏扬真君处置。
否则任由沈竹随意行事,不定会在宗内惹出什么风波,乃至暗中生出某些阴谋算计。
第149章 镇压
却说正当陈束心生好奇之际,伏扬真君恰巧已将沈竹召至赤霄殿。
此时,两人身处一座偏殿当中,沈竹神色从容,瞧不出有何异样,伏扬真君则是高坐玉台,一如既往面容和蔼,但他心中所思所想,却与上回相见截然不同。
自从前几日收得元离真君传来信符,得知了灵衡道君所做布置,以及夺舍事宜,伏扬真君对于沈竹的前路,已是有了别的计较。
故此,当沈竹回至灵极宗,伏扬真君思定对策过后,便是立即将她召来一见。
而沈竹并不晓得此事,只以为此回乃是寻常问话,当下行了一礼,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尊,数月不见,您有何交代?”
伏扬真君言道:“交代倒是暂且不急,你此行收获如何?”
沈竹应道:“回师尊,弟子此次共在正虚派得了两味大药,加上此前已有之药,如今已是外物不缺,足以开始闭关寻求突破。”
“甚好!”
伏扬真君颔首微笑,又道:“你对成丹之事可还有不解之处,为师正好替你阐释一二?”
沈竹笑道:“师尊放心,弟子早已法力圆融,心境无碍,加之眼下血脉精纯,符合真传规矩,是以信心十足,必能在闭关之中,一举炼得至等金丹,给您涨脸!”
“你有此把握,为师自然为你欣喜。”
伏扬真君轻轻颔首,话锋一转,言道:“不过,在你闭关之前,为师却有一些事情,需要与你谈谈。”
沈竹点头道:“还请师尊尽管吩咐,弟子自当洗耳恭听。”
却见伏扬真君直言道:“竹儿,你自修行以来,可有规划好自家前路?
譬如成就真传之后,你意欲担任什么职务,操持何等差事;是否想要马上进入流云碧波洞天,参与传承考验;乃至今后谋划争夺本宗道子大位?”
“咦?”
沈竹心头微动,只见伏扬真君表情并无变化,当即回道:“师尊,您今日怎么突然谈及此等事宜?弟子目光尚浅,对于自家前路看得不远,自然得听您的建议。
所谓宗内职务,或是各类差事,不论师尊如何安排,弟子照办便是,自不能挑三拣四,给人留下话柄。
而传承考验,弟子倒是考虑过成丹之后先行试试,但师尊若是不允,弟子便延后尝试。
至于道子之位,弟子的确曾经想过,但眼下若要谋划,却是为时过早,毕竟掌教师伯春秋鼎盛,恐怕数十万载之内,无有退位的打算。”
伏扬真君却是淡淡道:“竹儿,为师已是给不了多少建议。”
“嗯?”
沈竹面露不解,问道:“师尊,您此话何意?”
伏扬真君直截了当道:“不久之后,为师便会提前去位,主动离开赤霄天,远游其他界天,届时自然无法在宗内替你出谋划策,再当你的依仗。”
“什么!”
沈竹眉头一蹙,讶然道:“师尊,您的殿主任期分明还有数万载,怎会骤然有此选择?”
伏扬真君轻叹道:“此事缘由,乃是当年赐下《乾阳纯清经义疏》引起,掌教师兄为替玄一主持公道,免得其人心生龃龉,于是命为师提前去位,以此了结这段因果。”
“这……”
沈竹心头一动,言道:“掌教师伯实在太过霸道,此事他分明事先默许,怎能事后降下这等重责,如此不分青皂白,置师尊颜面于何地,又怎能服众?”
说着,沈竹果断道:“师尊,此事乃是因弟子血脉不纯而起,我愿向掌教师伯陈情一番,劝他收回成命!再者陈师弟那处,弟子亦可再去和他解释,化解过往误会!”
伏扬真君却是平静道:“竹儿,掌教师兄容不得他人置喙,为师亦有自知之明,不会多生事端,违背他的旨意。
不过,听到你有这份心意,为师已然满足,哪怕你如今意识改变,非是真心实意,那也够了。”
“嗯?”
沈竹面上现出一丝错愕,立即回道:“弟子向来心系师尊,怎会无有真心实意?”
伏扬真君缓缓道:“掌教师兄前些时日已经见过灵衡道君遗留神念,得知了一些隐秘,是以稳妥起见,不论你此刻有无问题,为师均得做出一番准备,防止你惹出祸事。”
话音刚落,他只抬手一挥,便有八道符箓显化殿内,将沈竹牢牢镇压,使其不得动用法力。
“师尊,您这是何意?”
沈竹察觉形势不妙,连忙大呼冤枉:“您莫要听信掌教师伯胡言,他是为了陈师弟,刻意搬弄是非,铲除异己!弟子一切皆好,怎会意识不妥?”
然而,伏扬真君听得此话,却是不为所动,只道:“竹儿,为师会给你设下一法,令你强制炼心,重塑己身记忆,假若你能顺利破开此法,天仙残念便不能主导己身,转而能够认清主次,明悟新的本我,求取今世。
若你久久未成,为师便会亲手灭了你,了断你我师徒之缘!
你也不必坚持自身无恙,为师既有决断,便不会更改。
须知,掌教师兄已是说了,你等人种天然带有一丝天仙记忆,那么无论如何,为师不会再放任你行事。”
说罢,伏扬真君再度抬手,又是祭出八枚符箓,将沈竹进一步禁锢,使其口不能言。
下一瞬,便见十六枚符箓发出一阵明光,逐步显化其他妙用,将沈竹全然笼罩,好似一团人形光茧。
“千算万算,不曾想元离居然见过灵衡,此回真是大意了……好在伏扬这厮太过自负,竟想让我重塑意识,简直不自量力!待我设计一番,便可顺水推舟,既维持本我不灭,又破了他的手段!只要日后恢复自由,我便即刻离开灵极宗……”
面对此等突如其来之事,沈竹已然思绪涌动,暗自起了诸般计较。
她自忖即便一丝天仙残念,也无惧所谓炼心之法,是以内心深处,倒也颇为淡定。
与此同时,伏扬真君见得光茧形成,却是当场将其收起。
一瞬之间,殿内随之恢复平静,伏扬真君不禁心中一叹,泛起丝丝愁绪。
第150章 太溟镜
同一时刻,观星府内,陈束并不知晓沈竹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