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溟回道：“非是贫道刻意不提大敌来历，而是你若知晓此敌身份，便极有可能被其感应因果，从而顺藤摸瓜，寻得贫道，故此，贫道只能以‘敌’称之，暂时不可言明具体身份。
但此名大敌的修为，贫道却是可以相告，其人已是证了大罗，为道尊，称金仙，并非拘泥于某座大天，或是单纯仙庭疆域，而是宇宙之中，能够自由往来。
除却各大道祖之外，其人足以与任何人较量一番。”
陈束心头一凛，连忙道：“敢问前辈，何为大罗，何为道尊，何为金仙？”
太溟言道：“此事说来不易，以你如今境界，亦不能明悟玄妙，是以，贫道便稍稍提点一二。
所谓大罗，乃是指合道二重境，道尊却是指仙道之称号，金仙则是仙庭划分的仙籍之品级。
当然，修士若是到了大罗这一层次，除非哪位道祖传下法旨或符诏，否则即使面对天帝，也无需乖乖听命。
而在平日里，寻常修士多有提及的某某道君，或是某某天仙，实则是指修成合道一重境的太乙修士。
至于人人敬畏的诸位道祖，便是指合道三重境——混元！
此三重境界，便是合道的三步，但每一重之间，差距无法衡量，难度亦是不可言喻。
例如赤霄天三宗六派，便从未诞生过一名大罗修士。
甚至当今天帝长鸿，亦不过太乙圆满，若非执掌着三位道祖赐下的宝物，焉能稳坐大位？”
“原来合道之后，另有一番广阔前景！”
虽然如今距离此等境界尚远，但陈束并未望而生畏，而是涌出一股强大动力。
既然再世为人，岂能不搏？
稍稍一想，陈束压下翻涌的心潮，言道：“前辈，一名大罗道尊竟是你的大敌，可见你自身亦是极为强大，难怪敢许诺帮助在下通过灵衡道君的考验。”
“贫道虽有强横威能，但此刻未得圆满，却也不值一提。”
太溟并未多谈己身，转而言道：“玄一小友，贫道对灵衡实则并无多少了解，乃是近千载，流云碧波洞天落于赤霄天，我才知晓其人，起了些兴趣。
但你放心，一尊道君所设考验，贫道自有充足把握，助你过关。
并且有贫道相助，在赤霄天内，那些其他人种，也必然争不过你。”
陈束闻听此言，自是渐渐意动，甚至不禁生出一念：“若是得了太溟镜全力相助，岂非能够随意寻找大药，也就根本不必去什么观空山，或是蓬莱洞天！”
然而，正当他这般设想之时，却听太溟接问道：“玄一小友，你对贫道所提的三个好处是否满意？
贫道可是诚意满满，真心与你公平合作，绝非要占你便宜，或是试图夺舍操控于你。”
随着此话自心间响起，陈束霎时冷静下来，忖道：“方才我竟是险些得意忘形了，此宝又非归我掌控，怎能事事依靠于它？
何况寻找大药之事，本就力所能及，凭我自家之力，已然足够，也不必寄希望于此宝。”
遇上宝物，陈束自然欣喜，但太溟镜乃是一尊灵宝，骤然贪图太多，或是一味沉迷宝物之能，以为自己能够一步登天，那便大错特错了。
归根结底，陈束此刻不能将其掌控，那便得按着规矩行事，而非心生妄念。
“按照现今情形，显然不能拒绝此事，否则此镜绝不会任由我知晓其存在，或许会将我记忆搅乱，乃至杀我灭口……”
太溟镜虽是言语极为客气，但陈束却不会完全放心，是以仔细思量片刻，这才有了决断。
他传出神念，心中沟通道：“前辈，此事在下愿意答应，但你我之间，却得有个约束，否则期间倘若出了变故，又该如何是好？”
太溟回道：“此事贫道早有准备，你且凝神静听，我传你道誓之法，而后你我一同立下道誓，便可定好此事。”
“道誓？”
陈束心念一转，应道：“那便有劳前辈赐教。”
太溟立即缓声道：“夫天地之道，非在生死，有誓，有诺……”
顷刻之间，一段法诀传入心中，陈束当下有了明悟，心神一起，便与太溟共同立下道誓，达成此项合作。
随后，太溟便道：“玄一小友，自此刻开始，倘若有人推算你的踪迹，贫道自会替你混淆因果，令彼辈神通失效。不过，若是小友亲近之人施法，贫道便会不动声色，好让其等察觉不到异常，如此一来，你便可高枕无忧。”
陈束当即应道：“多谢前辈，如此甚好，免得日后家师看出端倪，在下还得欺骗于他。”
太溟却道：“提及小友的师尊元离，依贫道感应，他应该不难成就太乙，只怕另有图谋，这才仍然担任灵极宗掌教。”
“哦？”
陈束听得这般评价，不禁言道：“前辈，以你之见，家师有何谋划？”
太溟回道：“据我所知，赤霄天之内，最大的一桩机缘，乃是镇压着一尊太乙圆满的妖圣，而三宗六派的历代掌教，便是能够抽取妖圣本源，由此助力己身修行。
但此等本源纵然极好，却始终只是一介外物，效用总有限度，不能确保一定合道。
而元离只差临门一脚，已是用不着外物辅助，应该不会为了妖圣本源滞留此天。
故此，贫道亦是猜不透其人有何谋算。”
“太乙妖圣？”
陈束念头一转，言道：“前辈，听你所言，家师定是深谋远虑，计较极深，你我还是暂且莫要深究此事，免得坏了他的布置。不过，这尊妖圣有何来头，您可否聊聊？”
太溟回道：“此妖乃是一头五色孔雀，本是仙庭建立之初，便被镇压在赤霄天，至于它为何会被镇压，却是说来话长，须得追溯此方宇宙的岁月衍变，势力更替，道法发展，以及仙庭之由来。”
第153章 上古旧事，妖庭兴衰
“五色孔雀？”
关于各类妖物，陈束倒是所知甚少，所谓五色孔雀，更是闻所未闻，是以趁此机会，他立即再度传出神念，言道：“前辈，烦请您赐教一番，在下愿闻其详。”
话音刚落，其人心头便是响起太溟的声音，只听它缓缓道：“欲知此事，贫道须得先问小友一句，你可知晓当今宇宙，共有几家大势力？”
陈束闻得此言，当即回道：“在下听家师提过相关消息，说是如今诸般界天之中，共有五家大势力，分别是仙庭、佛国、神宫、魔渊、以及妖庭。”
太溟言道：“不错，近两亿六千多万载以来，诸天之间便是如此格局，且每家大势力背后，均存在混元层次大能，可与仙庭的三位道祖比肩。
譬如佛国的开创者，便是佛祖阿弥陀佛；神宫的建立者，乃是万圣祖神，而魔渊的缔造者，却为魔祖波旬；至于妖庭背后，则是娲皇。
然而，在五家势力之中，妖庭虽然眼下最为势弱，但其来历却是最为悠久！
不论仙庭，佛国，或是魔渊，神宫，其等所存在的岁月，乃是两亿六千多万载，而妖庭却是远远不止如此。
须知，早在仙庭设立之前，此方宇宙便存在着一段极其漫长的久远历史。
若是由近及远去看，大致说来，便可约莫分为上古，远古，以及太古！”
“仙庭尚未建立之时，竟是已然存在妖庭？”
陈束顿时念头微动，但并未发问，而是仔细聆听。
却听太溟接着道：“因着远古与太古，实在太过久远，今日暂且不提。
且说上古时代，宇宙之中实则无有诸天万界，而是存在一座浩瀚无垠的鸿蒙大陆，一切生灵，不拘修为高低，均是生存其中。
而妖庭，便是妖祖太一于远古之末，上古之初，联合众多妖族大能一同开创。
彼时彼刻，世间生灵并非如今这般种类分明，除却那些先天精怪，先天神魔之外，大半有灵之辈，多可归为妖族一类。
诸如人族，昔年亦是勉强算作妖族之分支。
也正因此，上古时代，妖族势力最大，宇宙之中也以妖庭为尊，堪称统治整个宇宙！”
“妖庭竟有如此显赫过往？”
陈束心头一动，问道：“前辈，既然如此，不知妖庭何以势力衰弱至此，莫非是内部生乱？”
太溟言道：“妖祖太一乃是大罗圆满之辈，又有至宝在手，寻常内部乱象，自可轻易解决，加之当初气运青睐，大势在握，是以妖庭着实拥有过一段极为光辉的岁月。
细细算来，直到妖庭历第四十八亿载，宇宙格局才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彼时，尚未有任何生灵证得混元，修为最高者，便是大罗圆满，因此妖庭俨然一副固若金汤，永恒不堕之象。
不过，便在诸般生灵意想不到之下，上清道祖，太清道祖，玉清道祖，阿弥陀佛，魔祖波旬，以及万圣祖神，竟是骤然联手行事，一同攻打妖庭，不但成功灭去妖祖太一，更将整座鸿蒙大陆打破！
由此过后，鸿蒙大陆碎片便化作诸天万界，妖庭随之式微，而上清道祖等人，则是接连破境，顺利证得混元！
据贫道所知，若非关键时刻，娲皇亦是突破混元，力挽天倾，妖庭便会彻底不存，连偏居一隅也无有机会。
再之后，此战便被称为‘六圣诛妖’，宇宙格局得到更替，妖族也不再笼统划分，人族则是彻底兴起，进而有了如今局面。”
“四十八亿载？六圣诛妖？”
陈束暗暗吃惊，此等岁月着实太过漫长，可见妖庭昔年的确风光无限，至于诸位道祖为何联手，显然属于一大隐秘，想来太溟镜也不知内情，如今无需穷究。
思忖间，便听太溟继续道：“玄一小友，正是有了诛妖之战，除却妖祖太一之外，昔年归属妖庭的诸位大妖，亦是死伤无数，下场各异。
其中或有艰难逃遁者，如今被娲皇庇护，可算性命无忧；或有为人所擒者，沦为他人坐骑，不得自由；或有当场陨落者，元灵肉身皆被炼化，彻底身死道消。
而镇压在赤霄天的这头五色孔雀，本是妖庭一名大将，名为孔崇，号曰定灵大圣，昔年统领着亿万妖兵，权势不俗。
不过，妖祖太一殒命之后，其人便被生擒，之后则被镇压于此，成为修行资粮，以便物尽其用。”
陈束顿时回道：“原来这尊妖圣，竟有如此来龙去脉，多谢前辈，在下此番受教了！”
“不必言谢！”
太溟语气平静，缓声道：“虽然此类消息牵连诸位道祖，涉及过往久远岁月，并且听起来大为震惊，但其实并非什么不可说的隐秘，小友只需修为再高些，日后不难知晓。
当然，其中细节之处，贫道亦是知之不详，小友若是有心探查的话，还需今后自行留意。”
陈束言道：“听得前辈一席话，在下眼界开阔不少，更明白自身之渺小，往后定当更加努力修行。”
太溟回道：“小友气运极佳，定是大有作为。”
“前辈，气运向来难以捉摸，不知在下气运之强，究竟体现在何处？”
自打双方交谈以来，太溟镜多次提及气运，陈束不禁顺势一问。
却听太溟解释道：“气运之强弱，体现于修士的里里外外，囊括修行之事的各个方面。
小友如今修为尚浅，不能分辨自身气运高低，但随着境界提升，便能逐渐了悟气运之妙。
别的不提，便如小友遇上贫道，正是源于你本身气运兴盛，否则的话，你我不会相见。
除此以外，小友修成至真玄黄，亦是能够佐证己身气运强大。”
“咦？”
陈束念头一转，连忙道：“敢问前辈，至真玄黄可有什么隐情？”
太溟回道：“依据贫道所知，但凡修成至真玄黄之辈，只要成就纯阳之境，便是自动入了太清道祖门下，是以能够有此前景，自然表明小友气运惊人。”
第154章 事了动身
“成就纯阳之境，便自动入了太清道祖门下？”
陈束心头一惊，此事非同小可，俨然一大机缘。
但是，元离真君从未与他提过相应消息，不知有何计较？
正思忖着，却听太溟又道：“玄一小友，此事较为隐秘，元离倒是未必知晓，因此他若不曾与你提过，亦属正常。又或是，其人已然知晓此事，但无意让你好高骛远，暂且不提罢了。”
“这……”
陈束并未表露太过心绪，略微一想，回道：“多谢前辈提点，在下离着纯阳之境尚远，此刻自不会多虑。”
太溟言道：“以你如今年岁，身具如此修为，已是极好，若是一味求快，反倒成了下乘之选。对了，你意欲何时去参与灵衡的传承考验？”
陈束应道：“纵有前辈相助，在下也得守着规矩，免得暴露前辈踪迹，故此，我欲修成金丹之后，再去流云碧波洞天。”
“便按小友所说，贫道定会适时助你过得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