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98节

  其一乃是极远之处,唯见水天一线,难分高低;其二则是刚刚脱离的雷云区域,狂风骤雨交织不断,奔腾水幕犹如天河倾倒,与狂涌巨浪相叠,引起了道道水龙卷,蔚为壮观。

  除此以外,在雷云与晴日相近之处,因着水汽氤氲,更显化出了一道彩虹,煞是好看。

  “回程之际,还可见此一幕,或许正是气运使然!”

  心头一忖,陈束顿觉此番东海之行,实在太过顺利,不由记起太溟所说的气运之事。

  须知,气运如若强盛,当是万事皆宜,气运若差,自是诸事不顺。

  而陈束前去蓬莱洞天,前后不过些许功夫,根本未有遇到半点难处,想来定和自身气运脱不了干系。

  思及于此,陈束不由心中一喜,对于此行愈发满意。

  然而,正当陈束静候抵达桃源岛之时,归途之中,竟是突然生出一个变故。

  约莫是在距离桃源岛仍有一千五百里之际,陈束瞧见不远处的海面之上出现了一座陌生岛屿,并且其上正有一人挥舞着一面大旗,瞧去其人似乎落难岛上,正在向过往之人呼救。

  这时,便听云青问道:“老爷,咱们可要绕行,还是前去看看?”

  陈束略一思索,言道:“云青,我记得来时我等一共行了四千里路程,但途中未曾遇到此座岛屿,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什么?”

  云青闻言一惊,连忙回道:“老爷,小的先前倒没注意,经您提醒,这才想起来,咱们确实并未遇见此岛,看来还是绕行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说着,它已飞上极天,拉开与前方岛屿的距离。

  陈束则是展开神念,意欲探查一番,毕竟他自认记忆不曾出错,那么此岛凭空显化,必然大有玄机,不可大意。

  当然,陈束此刻却是无意登岛,只是暂时记下大概位置,留待日后有兴趣之时,便可前来仔细瞧瞧。

  “此岛竟能隔绝神念?”

  甫一探出神念,陈束顿时一惊,只得改变思路,定睛观瞧。

  却见岛中之人站在一处山巅,看去面容与身形均是颇为模糊,至于他手里那面挥动的大旗,亦是字迹不清。

  唯一能够清晰分辨之处,便是居高望下,可见此岛外形方方正正,相比寻常岛屿更为规整,不像是天然如此,反倒极似经人改造而成。

  “罢了,此岛纵然暗藏玄机,眼下却得以正事为重,不可节外生枝……”

  稍稍看了几眼,陈束念头一转,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此岛情况。

  但正在此时,忽有一道莫名吸力自岛上传出!

  云青本已绕过此岛,却在转瞬之间,与陈束从极天之中,一同精准落于岛上。

  “这是?”

  陈束身形一坠,只觉无法抗衡这股吸力,待得吸力消失,自家却是身处一座峰顶!

  放眼看去,四周重峦叠嶂,绿意盎然,灵机之盛,比之破碎的蓬莱洞天还要更高一筹,显然并非普通岛屿。

  不过,他并未瞧见任何人影。

  云青适时言道:“老爷,小的觉得此地极广,俨然比方才所见大了许多,难道你我所见之岛,又是一处机缘?”

  “哦?”

  陈束闻听此言,神念一动,顿觉此地大有深意。

  虽然表面看去,此地乃是一座岛屿,实则多半是一处独立空间。

  只因陈束感应之下,居然察觉不到半点海浪之声,并且顶上天穹也有不同。

  他当即言道:“云青,不必惊慌,且先四处看看,总能找到脱身之法。”

  “是,小的明白!”

  云青应了一声,又将陈束托起,随意寻个方位,缓缓飞遁。

  陈束则是立于其上,一面定睛观瞧,一面凝神感应。

  “咦?”

  仅仅片刻功夫,云青飞出也就数十里,陈束便是瞧见一名道人的身影,登时吩咐云青降至一处崖壁。

  只见此地开出一块长约十多丈的石台,上方盘坐一人,青衣法袍,云纹锦靴,面容十分英俊,只是双目紧闭,气机极为微弱,仿若受了重伤。

  乍一看去,显然并非陈束方才所见的挥舞大旗之人。

  下一瞬,云青自觉遁入袖口,陈束则是立身石台边缘,客气一礼,言道:“这位道友,在下灵极宗玄一,乃是误入此地,有意寻你问些事情,这才贸然打扰!”

  话音才落,便见青衣道人缓缓睁开双目,气机随之由弱转强!

  陈束顿时神色一动,暗道:“此人原来并无伤势,并且这等气机强度,已是凌驾于我,看来他已至金丹之境,也不知是哪家修士?”

第170章 玉篁宗真传弟子

  “灵极宗玄一?”

  这时,却见青衣道人站起身来,目光打量着陈束,言道:“你的根基如此雄厚,即使出自灵极宗,定然也是凤毛麟角之辈,不知师承何人?”

  虽说眼前之人修为高过己身,但陈束自不会阿谀奉承,只道:“道友何故急着追问在下师承,我尚且不知你的名讳。”

  “哦?”

  青衣道人眉头一动,瞧见陈束不卑不亢,顿时换个称呼,言道:“道友若问我的姓名,却也简单,贫道出身玉篁宗,本名冯碌休,道号莫辞。”

  “玉篁宗?”

  陈束心头一动,当即打个稽首,顺势道:“原是莫辞道友当面,在下有礼了!至于家师何人,倒也不必瞒你,正是本宗掌教,元离真君!”

  “什么?”

  冯碌休眉头一皱,沉声道:“玄一道友,你莫非以为贫道哄骗于你,这才净说大话?元离真君从未收徒,何来弟子之说?”

  “嗯?”

  陈束见其振振有辞,一副语气笃定的模样,不由言道:“莫辞道友,敢问你被困此地已有多久?”

  冯碌休淡淡道:“道友问此事作甚?”

  陈束回道:“非是在下有意打听,而是道友若被困已久,自然不知晓家师收徒之事,毕竟你我两家,隔着东海相望,岂能一切消息尽知?”

  “这……”

  冯碌休顿了一下,思索道:“贫道困于此地已有三十载,或许道友真是元离真君之徒,而我却是孤陋寡闻了。”

  “三十载?”

  陈束略感诧异,言道:“道友,倘若在下未曾猜错,你恐怕正是玉篁宗真传弟子,竟然被困如此之久,不知此地有何名堂?”

  冯碌休回道:“贫道的确是本宗真传,但若在前些年,道友问及此事,我多半会推诿不提,然而时至今日,却也不必藏私,总归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多谢道友,在下洗耳恭听!”

  陈束微微颔首,适时回了一句。

  便听冯碌休缓缓道:“昔年之时,我本在东海某处海域杀敌,忽然发现一座陌生岛屿,随后未及细看,便被一股吸力带至岛上,而那名敌手却是逃过一劫,是故,贫道起初并不晓得此地有何来历。”

  “道友竟然也是遇着莫名吸力!”

  陈束念头一动,立时问道:“昔日此岛现身之际,可是位于东海桃源岛附近?”

  冯碌休摇头道:“玄一道友,你既有此一问,显然自家之遭遇,发生于桃源岛周遭,但我却并非如此,只因你我此刻身处之地,会在东海各处挪移,而非固守一地。”

  “竟有此事?”

  陈束旋即愈发好奇。

  却见冯碌休解释道:“经贫道这些年探查,此地乃是一头真龙开辟而来,原名不知,但其内生灵,皆是将此地称之为谪龙岛。

  而此岛之地域,乃是四方均等,各有万里之广,实属一座大岛。

  如今,其上生活着诸多生灵,大多是各类龙属,以及一些驳杂妖物。

  当然,除却你我之外,亦有不少人族,但分属三宗六派之人,目前仅有你我二人。”

  所谓真龙,乃是约莫可与纯阳真君比拟之辈,自然实力强劲,值得重视。

  陈束不由心念一转,记起某部道书所述,言道:“据在下所知,赤霄天之内,并无任何龙族势力,纵有真龙存世,亦被三宗六派所掌控,因此,道友所言之龙应该也有来历,不知如何称呼?”

  冯碌休颔首道:“道友说得不错,我等三宗六派,虽然创立时日不等,但共掌此天以来,早将各类神兽,诸般妖物,以及各式精怪统统压服,是以现存之辈,均是尽皆可控,不会造成危害。

  而开辟此岛之真龙,乃是称作敖玉,昔年与本宗有过一番渊源,做过一任客卿。

  但由于此龙性子不佳,早早便被本宗前贤逐出赤霄天,如今也不知位于何处,情况如何。

  甚至到此之前,我并不晓得它留下这座岛屿,只知曾经有过这么一位客卿。”

  “此地原是贵宗曾经的客卿所留……”

  陈束目光一闪,追问道:“既然如此,道友可曾探明此岛有何效用,以及我等该如何离开?”

  冯碌休回道:“顾名思义,此岛名为谪龙,自是带有惩处之意,但所针对之人,却非指龙属,而是一切雄性生灵。”

  “咦?”

  陈束面色讶然,疑惑道:“何谓针对雄性生灵,此言怎解?”

  冯碌休叹道:“道友有所不知,敖玉本是一头雌龙,生性极淫,当初任职本宗客卿之时,还曾在宗内大肆收罗面首,影响极差。

  而此岛随机于东海各处现身,目的便在于捕捉各类生灵入岛,其中雄性者,难以离开,好处寥寥;而雌性者,却是能够轻易得到好处,在此作威作福。”

  陈束直言道:“一介真龙,竟是设下此局,未免不合身份,难怪被贵宗逐出赤霄天!”

  “然也,若非此龙昔年与本宗一名真君颇有瓜葛,只怕早已殒命,岂会犯错之后,仅仅被逐?”

  冯碌休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此岛实则也有机缘。据我探查,岛上共有五大势力,各自保管一枚令牌,只要将其等合在一处,便可完全掌控此岛禁制,届时当能得到敖玉所遗留的全部好处,轻松出入此岛。”

  “五大势力?”

  陈束心头一忖,不禁生出一念,或许偶然来至此岛,实则亦是气运彰显,再度迎来一件好事!

  须知,陈束本就需要磨炼法力,此地却是俨然敌手众多,又无后顾之忧,岂非正可用来炼法?

  不过,此事显然并非三五日能成,须得从长计议。

  陈束立即言道:“不论如何,贵宗前贤既然放了敖玉一马,那么此岛应当是被默许留下,是以,眼前之事,却得依靠己身了。”

  冯碌休回道:“此等内情,贫道自是看得明白,不过夺取令牌之事,却也不易。

  只因岛上五大势力的头目,均是金丹层次,加之彼辈各自盘踞一处,又有众多手下相助,导致贫道至今未曾得手。

  但此番道友既是来了,便多出一人相助,你我须得通力合作,好好商量个对策。

  别的不说,道友若能引蛇出洞,或是声东击西,便可为我提供不小助力!”

第171章 未应

  “头目俱是金丹修为?”

  陈束闻听此言,顿知冯碌休为何被困三十载。

  须知,身为出自玉篁宗的真传弟子,其人必然战力不俗,岛上这些龙属,或是妖物之流,如若单对单,多半不是对手。

  但要离开此岛,却得对抗五大势力,集齐五枚令牌,显然不是单纯斩杀一名敌手,便可完成。

  而且,五大势力的头目只要有所防备,或能避居一处,或能将令牌提前藏起,冯碌休仅凭一人之力,难免力有未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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